穆里尼奧講到這裏的時候，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不聊歐冠。
「這樣的黑人怎麼可能會出生在安特衛普？確定他的身份是合法的嗎？」
鐵憨憨、盧員外、點贊型前鋒、給就有……
儘管生活貧窮，但他還是擁有了一副強壯的體格。
在聯賽一系列連敗以及更衣室徹底失控后，曼聯董事會的一篇官宣讓狂人徹底下課，曼聯也迎來了新的主教練。
不再付不起電費。
增重后的盧卡庫丟失的不僅僅是速度和爆發力，迎來的也不僅僅是動作變形與外界的嘲笑，還有他的膝蓋和腳踝因為不堪重負，導致傷病大幅增加。
2009年5月24日，比甲冠軍附加賽決賽，安德萊赫特對標準列日。
各種外號、段子是接踵而至。
而麵包，則是賒賬之後才有的吃的奢侈品。
自負的狂人一句錯也沒有認，卻在用行動彌補當年的選擇。
在幫助國米重奪意甲冠軍后，自己的狀態再次回復神勇后，他不滿足於舒適的意甲，選擇重回英超、重回斯坦福橋，在夢開始的地方徹底圓夢。
一切似乎都預示著他走向一條非常正確的道路上。
但球隊和個人全部完敗的巴雷拉實在是沒有心情和羅馬的任何一個人打招呼，主裁判馬薩羅的終場哨聲一響，他就直接走進了球員通道回去生他的悶氣了。
滿足這四個條件，他就可以贏下一切。
不聊英超。
作為一名非洲移民的後代，他想用行動證明，他是靠實力站在球場上，是靠努力在比利時生活著。
體重增加了，可盧卡庫從年輕時代就養成的踢球習慣也沒有更改。
穆里尼奧不會再讓他們刻意為了自己的戰術偏好去增重，而是選擇讓他們在戰術框架下盡量發揮出自己與生俱來的特點。
因為大家都將他比作第二個德羅巴，小魔獸的外號也漸漸傳開。
比賽結束后，雙方球員儘管心情截然不同，但比分結果卻是無法更改的。
16歲零11天的盧卡庫在比賽第63分鐘被派上場，第一次為一線隊出戰。
「嘿，黑小子，我們要檢查你的身份證，確認一下你的年齡。」
在那裡，他們將出戰歐冠小組賽的第3輪，與曾經培養了哈蘭德，馬內，納比·凱塔，于帕梅卡諾，海達拉，南野拓實，黃喜燦，薩比策、達卡、以及塞斯科的薩爾茨堡紅牛交交手。
表現好的時候，媒體會報道：《羅梅烏盧卡庫，比利時前鋒》。
在外租西布朗一個賽季后，他回到了切爾西，也高興地迎來了二進宮的穆里尼奧。
他倒不是在為盧卡庫、或者某個人感到傷感，他知道穆里尼奧也並不全在為盧卡庫而訴說。
可惜，穆里尼奧等不到那一天了。
車上的羅馬球員們還在說笑著、慶祝著，因為他們漂亮地掀翻了國際米蘭。
陳小亮：「這倒沒有，不過他現在在互聯網上很有名。」
他問父親，幾歲可以成為職業球員？
在公園裡踢球，那是決賽。在學校放學時踢球，那也是決賽。
在帶領曼聯加冕歐聯杯、獲得小三冠之後的夏天，穆里尼奧用創比利時紀錄的8500萬歐元簽下盧卡庫后，一切似乎變得更加美好。
2002年，那會他9歲，歐冠決賽中齊達內在對陣勒沃庫森時打進了名垂史冊的天外飛仙之後，第二天全班同學都在激動地討論那個球，他只能假裝也看到了那個進球，並附和著一起討論，然後偷偷前往學校的電腦室，強忍住激動到顫抖的身體，終於親眼和_圖_書目睹了這粒進球。
陳小亮轉念一想，想到了比賽中盧卡庫和巴雷拉在場上吵架的畫面。
這讓他再也無法觀看讓他著迷的足球比賽。
只是現在回頭去看，似乎國米的那一年奪冠之旅，才更像是一個短暫的美夢。
他在想，外公在說什麼呢？
穆里尼奧不自主地用左手摸著自己的下巴，他的故事也說完了。
2010年，盧卡庫穿著偶像德羅巴的球衣，作為一名特殊的遊客，第一次走進斯坦福橋，只是那時穆里尼奧已經從米蘭城遠走馬德里，因為年紀還小，兩人並沒有在第一次面談后立刻簽約。
穆里尼奧十幾年前曾經和盧卡庫深聊過，關於他的家庭，他的幼年。
進球、推進、搶點、甚至是高位逼搶，小魔獸一度讓老特拉福德的球迷視作紅魔復興的關鍵人物。
12歲那年，34場比賽，他打進了76球，穿的球鞋還是他父親以前踢球時穿的。
盧卡庫告訴穆里尼奧，那會他12歲，就已經整天因為他無法改變和掌控的原因而受到旁人的笑話與歧視。
可外公有說：「不，答應我，為了我照顧好我的女兒。」
他一次又一次站起來，拼盡全力、卻又因為體重而顯得那麼笨拙的樣子，一次次地在逗笑世界各地的互聯網。
陳小亮：「你倆兩次合作，剛才賽后的交流卻很冷淡，而且我看你與他握手的時候，欲說還休，所以……」
這是一個豪門主教練和他有意簽下的潛力新星之間再正常不過的流程和客套，為了拉近彼此的距離，為了讓豪門在簽下年輕人的時候更具有競爭力，而不是一味地靠砸錢、靠合約。
從在曼聯的第二個賽季起，「小平頭、啤酒肚、職業邊鋒盧卡庫」等等戲謔的言語隨著他的進球下滑、曼聯的成績變差而開始廣為流傳。
穆里尼奧說到這裏，告訴陳小亮，他的執教生涯里見過的所有球員，有三個人訓練是最賣力的，依次是C羅、盧卡庫和眼前的陳小亮。
面對那些質疑，還只是一個孩子的他，只能孤零零地、自己為自己辯護，將身份證交給那些家長，再看著他們一面冷嘲熱諷、一面互相傳閱，像是檢查非法人口的警察、或是隨時要審判的法官一樣。
相比于曾經是職業球員的父親，他更愛和外公分享自己的進球喜悅。
那個賽季結束后，切爾西有意將其買回，盧卡庫也願意重回心愛的斯坦福橋，但權衡之下，藍軍最後買了更便宜的莫拉塔，而來到曼聯的穆里尼奧則沒有猶豫，簽下了這位16歲時就被他給予厚望的年輕人。
例行的套路化的雙方球員、教練互致問候環節還是得進行。
不過盧卡庫並沒有放棄，因為他相信穆里尼奧會帶他找回自我。
直到最後一人下車，他才在隊伍最後走進酒店。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在前幾天還特別一對一徵詢過隊長漢達諾維奇、中場老大哥布羅佐維奇等幾位更衣室領袖的意見，也得到了他們肯定的回復。
這和他幼年時的經歷高度相關，他對那些真心對他、幫助他改變人生的主教練深信不疑。
在埃弗頓的最後一個賽季，面對舊主切爾西時，他在左邊路連過四人，然後在禁區里小角度打進一球。
在曼聯重新聚首的那天，盧卡庫自豪地告訴過穆里尼奧，在加入埃弗頓之後，終於沒有人再嘲笑他了。
作為隊長，他依舊跟在穆里尼奧後面第二個下車，然後站在車門邊，與每和*圖*書一個下車的隊友和教練擊掌，感謝他們為又一場比賽做出的貢獻，無論他們是否上場。
他彷彿回到了年輕時被一群大人查身份證的時候，而如今，他自己就像那張身份證，被人隨意顛來倒去的查看、質疑、嘲諷。
那個賽季，曼聯獲得了聯賽第2，被穆里尼奧後來稱為「職業生涯最大的成就」，而增重還未完全成功的盧卡庫，也經歷了一屆非常夢幻的世界盃，打進4球獲得了世界盃銅靴。
儘管只有6歲，但每當想起這一幕幕時，盧卡庫都會覺得一切都完了，而生活的目標也變得非常簡單，那就是活下去、和家人一起活下去。
至於洗澡？那是在斷電之後，用杯子舀出爐子上的熱水，伴著涼水一起衝下的事情。
那會，他說當時還幼小的他從沒有過向父母說半句怨言，但總是會在同學面前抬不起頭。
那個威震四方的殺神，竟這樣開始「變身」為職業足壇的搞笑擔當。
難不成這個胖子是想故意噁心巴雷拉？
我們不再住在有老鼠的公寓里。
可盧卡庫卻從來沒有放棄要證明自己的念頭。
我可以讓他知道。」
陳小亮回頭看了一下，見沒人在聽他倆的對話，悄悄問了句：「是因為盧卡庫？你和他之間有些不愉快？」
只是每個人都在生命的過程中經歷了讓自己遺憾、甚至悔恨的抉擇，卻又再也沒有機會去彌補。
不再睡在地板上。
但盧卡庫從來沒有解釋過，當時身陷內憂外患之中、處於下課邊緣的穆里尼奧自顧不暇，也沒有想到要為弟子出頭維護一下。
而感恩於心、並且從小就刻苦訓練的盧卡庫也沒有絲毫遲疑，堅決地執行了穆里尼奧的決定。
但此刻阿斯拉尼看見同樣舉足輕重的大佬巴雷拉這種氣憤的表現，只得遺憾地打消了自己的這個念頭。
很多人認為那是穆里尼奧對盧卡庫點球不進的懲罰，而盧卡庫心裏卻知道，那是昔日故友、今日主帥對自己的保護。
一個固執地不願意認錯、而另一個也不想輕易地選擇原諒。
這讓陳小亮有點驚訝，孤高、自負、一直對我展示倔強不屈的穆里尼奧，極少極少會嘆氣、會表現出心底里柔軟的那一面。
「教練，那個黑人小孩真的沒有謊報年齡嗎？」
「嘿，小夥子，你能幫我照顧下我的女兒嗎？拜託了。」
在加入少年隊參加足球訓練時，他就展露出了遠超同齡人的天賦。
穆里尼奧有些無奈地點點頭：「我知道。」
但不幸的是，彼時執教切爾西的年輕主帥博阿斯最終自身難保，也無暇顧及還需要成長的盧卡庫。
這要是捧著件陳小亮的球衣回更衣室，脾氣暴躁的巴雷拉還不得走過來把這件球衣連帶著自己給一起撕碎了。
穆里尼奧心裏也許很希望當時的盧卡庫能堅持自己的風格，那樣此時的他也許會更好、那賽季的曼聯也許就不會連敗、而師徒兩人也不會形同陌路。
從梅阿查穿過熙熙攘攘的米蘭市區到酒店的路上，羅馬的大巴車裡，慶祝的慶祝，說笑的說笑，坐在最前面的陳小亮則主動問起穆里尼奧：「教練？沒事吧？看你不怎麼興奮。」
此時，大巴車停了下來。
這一晚，陳小亮想了很久才睡著，而在另一間房間獨自休息的穆里尼奧，也是久久不能入睡。
小小的盧卡庫在電話那頭拍著胸脯說道：「好的外公，我向你保證。」
穆里尼奧記得，那天談到這件事的時候，盧卡庫哭了，陪他和圖書一起來面談的母親也哭了。
父親告訴他16歲。
但與依據自己的喜好與判斷加練的另外兩人不同，盧卡庫完全是按照教練的要求在加練。
因為他們全都知道我的名字。』」
但意氣風發的穆里尼奧卻做了一個決定，讓盧卡庫增重。
也不聊世界盃。
他回答說，他把每一場比賽都當成決賽。
不再喝兌了水的牛奶。
因為他沒有辦法在競爭慘烈的英超留給年輕的盧卡庫太多的首發機會。
第二天，球隊集結在機場，他們沒有回羅馬，而是直接飛向了薩爾茨堡。
盧卡庫就是盧卡庫，他不是德羅巴。
我只希望他在我身邊看看我現在的生活。
很多人說他不職業、說他荒于訓練，才導致身材走樣、體重大增。
「我想再和外公打一個電話。
他們與坐在最前面的那兩個人，彷彿在兩個世界。
而這種類型的中鋒的完美模板，自然就是德羅巴。
盧卡庫說，他非常希望外公能多活4年，這樣就能看到他加入比利時最大的俱樂部安德萊赫特，見證他信守諾言成為職業球員，並徹底改變家庭的生活處境。
其他球隊的教練知道他是一個好苗子，但還是很好奇地問他是怎麼做到的。
但誰也沒想到，尤其是穆里尼奧也沒有想到，他鍾愛的弟子在健身房苦練出來的體重，卻在他此後的職業生涯里，成為了他所有痛苦的根源。
誰都知道，穆里尼奧的戰術哲學中，一個鐵血中後衛、一個跑不死的獸腰、一個過人如麻速度如風的邊鋒、與一個身似鐵塔、力壯如牛的橋頭堡中鋒是四項必不可少的條件。
盧卡庫的記憶大多都從他6歲時開始，因為那一年，曾經也是一名職業球員的羅傑·盧卡庫、也就是他的父親失業了，沒了主要的經濟來源，家裡開始一周四次固定斷電，傢具也被一件件地變賣，直到賣掉了對一個從小就喜歡足球的兒童來說最重要的東西——電視機。
但陳小亮知道，故事到了這裏，正在進入穆里尼奧最耿耿於懷的那一段。
並且其他孩子在比賽時，場邊都有父母在觀賽，而他因為家裡沒有車，父母從來都沒有出現在學校的賽場里過。
在索爾斯克亞重用拉什福德、格林伍德等更能跑動的年輕前鋒后，盧卡庫彷彿就成了一個標靶，每當球隊戰果不佳的時候，他就會被球迷拿出來嘲笑一番，而他也很恨，恨俱樂部上下沒有任何人出來保護他，在轉會傳聞四起的時候，也沒有人出面闢謠。
不過也從那以後，質疑與嘲笑就再沒有離開過這個皮膚黝黑的比利時前鋒。
儘管盧卡庫目前佔據了互聯網幾乎一半以上的笑點，是斯特林之後快樂足球的新一代掌門，但其實穆里尼奧從很早認識他的時候起就發現，這個黑人球員在場上很少笑，大多數的時候眼睛里都是專註、嚴肅，剛認識他的時候會第一時刻聯想到「公牛」這個單詞。
嘲笑、段子、外號，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更多地伴隨著他。
久而久之，不善言辭的盧卡庫沒有再用言語去還擊，他憤恨的內心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在足球場上，徹底摧毀那些質疑過他的大人們的兒子。
這場比賽，他和巴雷拉的火藥味都已經濃成這樣了，自己還打進了4個球，盧卡庫還公開來找自己換球衣？
不過他想了想，覺得也許那些藏在心裏的事情說給眼前的這個紅國小孩聽，說不定會對他的職業生涯有幫助，說不定也會讓自己心裏舒和_圖_書服一些，於是便輕聲地開始伴著回憶訴說。
那不是我真正想訴說的。
可命運卻捉弄了他一下，在賽季初的歐洲超級盃比賽中，面對拜仁，雙方進入到了點球大戰，最後一場主罰點球的他在面對諾伊爾時，竟然踢出了一個軟綿無力、又毫無角度的地滾球，被德國門神輕鬆撲出，也讓切爾西丟掉了這個冠軍。
但不管什麼原因，這樣一位成名的大球星禮貌友好地主動過來換球衣，自己當然得接受，於是陳小亮也脫下球衣交給了盧卡庫，兩人還單手擁抱了一下對方。
不聊球隊。
可盧卡庫記得，有一次，外公卻和他說了與以往不同的話：
我們現在很好，真的很好。
而在接下來到來的第一個完整賽季，16歲的他就打進了20個進球，從那時起，他走進了人們的視野，也走進了穆里尼奧的視野。
穆里尼奧始終沒有說出那句話，但陳小亮聽得出來，這位桀驁不馴的主教練在為自己當時的錯誤決定而感到後悔。
然後在賽后，再享受地看著那些因為被他蹂躪，而哭哭啼啼被父母抱上車的對手「滾」回家。
五天後，外公去世了，他終於才明白那通電話的意義。
但同樣將步入另一個重要的年齡——60歲的穆里尼奧，則在盧卡庫發表自述之後，在住所里、四下無人的時候認認真真地看了不止一遍。
那個賽季的後半段曼聯有了起色，但盧卡庫過得很不好。
『外公，你看到了嗎？
但他還是很感激穆里尼奧，因為那次面談，他進入了切爾西球探網路的重點觀察名單，而在斯坦福橋參觀時，他也向記者表示，將來一定會加入這支英超老牌球隊。
後來他也沒有食言，在18歲單賽季打進39球后，面對眾多豪門的邀請，他以1600萬英鎊的價格正式成為了藍軍的一員。
那會他常聽到其他家長說的是：
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國米用隊史第一身價8000萬歐元買下了他，而他也形容曼聯的兩年為「狗屎」。
一個200斤的中鋒還頻繁出現在邊路拿球、趟球過人，是一件怎麼看都有些違和、甚至滑稽的事情。
他跟穆里尼奧說，那一年，有一個鏡頭讓他永生難忘，那就是他們母親，往他和他的親弟弟喬丹·盧卡庫唯一的午飯——一盆牛奶里倒涼水，以獲得儘可能多的飽腹感。
穆里尼奧微笑著搖搖頭：「沒事，上年紀了，可能有點疲勞。」
他也很自責，為什麼沒有選擇讓盧卡庫做他自己，卻非要讓他成為第二個德羅巴。
然而盧卡庫依舊執著地相信穆里尼奧是對的，每天訓練完之後，他依舊還去健身房揮汗如雨地擼鐵，想在大幅增重之後保持住自己的肌肉爆發力。
你女兒生活得很好。
但聊著聊著，穆里尼奧就發現那次聊天並不一般。
他們再也不會去查我的身份證了。
他回答說，那就16歲，我一定要成為職業球員，而且還要成為比利時歷史上最好的球員。
穆里尼奧：「你對他很有興趣？你可從來沒主動問過我其他球隊的球員。」
穆里尼奧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與他坐下來，像是在他16歲的那年、身旁還有他的母親一起，推心置腹地好好聊上一番。
也常常會在陳小亮他們忘我加練的時候，勒令他們必須停下來休息。
但相比說出這些后，內心稍稍卸下壓力、獲得了些許慰藉的穆里尼奧來說，陳小亮的心裏總覺得有些堵、又有些悶。
不過陳小亮第二天在和圖書看新聞的時候才知道，盧卡庫後來在國米的更衣室里，悄悄地將這件球衣送給了阿斯拉尼，滿足了這個小隊友的心愿。
正當他眼瞅著要錯過機會時，盧卡庫在球員通道等到陳小亮走過來，然後主動寒暄了幾句，並脫下了自己的球衣。
他確實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他也知道這位昔日的弟子盧卡庫因為二進宮切爾西后糟糕的表現，如今似乎已經成了足壇第一笑料，他本來也不想說的，或者說像他這樣孤傲性格的人，本身能夠坐在一起談天說地吐露心聲的人就極少。
外公也會為他進步而感到高興。
當時從皇馬離開，頂著超級巨大的壓力的穆里尼奧，在2天後，將盧卡庫租給了埃弗頓。
當表現不好或球隊輸球時，標題就會變為：《羅梅烏盧卡庫，剛果血統的比利時前鋒》。
可這並沒有為他帶來榮耀與自尊，反而因為過高的身高、誇張的體重、黑色的皮膚與貧窮的家境，遭到了周圍同學、家長的鄙夷與諷刺。
他沒想到，在都快能做麾下球員爺爺的年齡的時候、在因為競爭、比賽、對抗使得朋友越來越少的時候，還能遇到一個能讓自己袒露心跡的忘年交。
職業生涯時作為靈活跑位型前鋒的索爾斯克亞並沒有虧待盧卡庫，但萍水相逢的兩人也沒有什麼感情基礎。
最終受益的，卻是陳小亮、塞斯科、克瓦，這些後來的年輕人。
這待會拿回更衣室……巴雷拉看到，嗯？
20歲那年，憑藉出色表現，當時還是埃弗頓主教練、今日已經是比利時國家隊主教練的羅伯特·馬丁內斯用3500萬英鎊買斷了租借的盧卡庫。
盧卡庫會告訴外公：「我在青訓隊打進了76球，我們獲得了聯賽冠軍，而那些大球隊都在關注我。」
穆里尼奧本有些惺忪的雙眼突然一睜，有些詫異地看著陳小亮：「為什麼會這樣說？」
從那以後，他犧牲了年輕時引以為傲的速度、尤其是爆發力，換來了一身的體重與超強的上肢力量。
在那以後，他與穆里尼奧的聯繫就很少、很少了。
不過這是后話了，當天夜裡，陳小亮記住了兩個畫面，一個是盧卡庫的臉上幾乎沒有笑容，另一個是穆里尼奧在與這位昔日兩度效力於他麾下的比利時前鋒賽后致意時，兩人臉上耐人尋味、又飽含深意的表情。
而即將而立的他似乎也看開了。
外公無法前來現場看球，因為他在剛果，那裡是盧卡庫父母的故鄉，但外公很喜歡和自己的小外孫聊足球。
他最終實現了這個目標，不過卻晚了11天。
國米被換下的小將阿斯拉尼賽前做好了計劃，在全場結束後主動去找陳小亮換球衣。
天可憐見，上帝在給他關閉一扇窗的時候，也打開了一扇門。
在瓦隆人和弗萊芒人彼此分居、語言不同、本就內鬥嚴重的比利時國家隊，盧卡庫也成了鬥爭的陪葬品。
在那天之後，他心中關於盧卡庫的記憶，除了16歲談心時的那些內容，還多了這樣一段自述文：
不僅跟在後面的阿斯拉尼愣了，作為當事人的陳小亮也愣了。
當時還懵懂的盧卡庫很困惑，完全不明白外公的意思，他回答道：「媽媽？我們現在過得還挺好的啊。」
現在的意甲，陳小亮幾乎成了20歲左右和20歲以下年輕球員的共同偶像，一方面是因為在場上不可思議、完全超越年齡的表現，另一方面也寄託了年輕球員們的心愿，希望自己也能和陳小亮一樣早日獲得機會、嶄露頭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