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慶路和鄜延路兩路禁軍剛在北京大名府集結完畢,正準備開拔前往河北之際,淮南發運使陳遘突然緊急上奏:
趙佶說:「今收復燕京已成定局,兵者國之大事,死亡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諸位愛卿有何章程?」
可童貫還是堅持己見:「燕京城防堅固,又有遼軍重兵把守,不易攻取,而雲中防禦孱弱,兵力也有限,取之便可奪取居庸、紫荊二關,再與女真夾攻燕京,定能得收復全功。」
聯金滅遼這個戰略最早是童貫搞出來的。
所謂的齣子,就是那種懷了孕的小妾,被拋棄了以後,生下的兒子。
趙宋從開國時起就心心念念的收復燕雲十六州,很有可能就在他這一朝達成。
關鍵,這個收復燕雲十六州的機會也太好了,不把握住,實在是太可惜了。
似乎,一切都向著有利於趙宋的方向發展。
可經過幾天的爭論過後,竟然是攻取燕京的方案獲得了更多趙宋王朝的高級將領的支持。
另一個方案是,從雄州北上,過白溝河,佔領涿州,進而攻取燕京。
所以趙佶直接駁回了童貫的主張:「朕以為先取燕京為妙。」
按說,只會紙上談兵的譚稹,根本就不夠資格跟童貫相提並論。
趙佶對這個結果很滿意,然後正式下達詔書,令環慶路和鄜延路的禁軍與河北禁軍進行換防。
趙佶對童貫的https://www.hetubook.com.com觀點並不贊成。
關鍵,灤、平、營三州也可以慢慢謀划,一步一步來。
趙佶見了,收斂笑容,問童貫:「童愛卿,有話但說無妨。」
趙佶擔心社稷江山不穩,急忙派遣心腹宦官譚稹前往東南,領導當地軍民平叛並捉拿亂匪方臘、李存。
——環慶路和鄜延路兩路禁軍是西軍的主力,也就是精銳中的精銳,將之換防到河北前線集結,是為出兵北伐做準備。
而童貫率軍打過吐蕃,打過西夏,戰功顯赫,威震西北。
這也從側面說明,雖然趙佶已經對東南的局勢很擔心了,但明顯還是不夠重視。
好在,經過趙良嗣等使臣的斡旋,完顏阿骨打那邊鬆口了,說等他們抓到遼國皇帝天祚帝耶律延禧了之後,雲地也可以還給趙宋。
拋開有可能是蘇軾齣子這個身份不說,梁師成此人本身也是有點東西的。
此外,梁師成還經常接濟蘇軾的後人。
可誰讓譚稹與趙佶特別寵信的宦官梁師成關係很密切,有梁師成幫譚稹造勢,趙佶竟然真的就覺得,譚稹將來可以取代童貫,就像王黼取代了蔡京一樣。
換而言之,趙佶還在對收復燕雲十六州抱有一絲幻想。
另外,之前因為趙佶不通地理給完顏阿骨打寫的那個手札「據燕京並管州城原是漢地,若許復舊,將自來與契丹銀絹轉交www•hetubook.com.com,可往計議,雖無國信,諒不妄言。」中的錯誤,也得到了初步的解決。
然後兩個方案擺在种師道、劉延慶等趙宋王朝的高級將領的面前:
王黼在第一時間附和道:「官家所言極是,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今契丹內亂不止,民不聊生,我大宋又太平盛世,兵強馬壯,聯金滅遼,乃天賜良機,恢復漢唐疆域,在此一舉……」
「方臘聚眾強盛,其下虎賁軍一舉攻佔杭州,杭州官吏豪紳貴胄多被主將李存所殺,田產家眷分與民眾用以聚賊,東南兵弱,乞速調京畿禁軍兼程以來,使其不至滋蔓。」
東京汴梁城中的人,都視梁師成為「隱相」,意為皇帝下第一人,其地位甚至在宰相之上。
因為黨爭的緣故,蘇軾的文章被禁,朝廷下令搜找蘇軾的作品全部銷毀。
而蘇軾也沒有白當梁師成的便宜老子。
這梁師成是何人,有這麼大的能量,竟然可以做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據梁師成自己說,他是蘇軾的齣子。
譚稹此人,長得高大魁梧,如果僅從外表來看,實在很難想象他是一個太監,多數人對他的第一印象一定會覺得他是一員武將。
自那以後,趙佶極為信任梁師成,凡是趙佶下的詔令都出自梁師成的手。
要知道,只要燕地一天不在趙宋的手上,北方胡人的騎兵就可以隨時在一馬平川的河北狂奔,https://m.hetubook.com.com用不了幾天就能打到東京汴梁城下,實在是太不安全了。
——之前趙佶並不知道燕雲十六州包括燕地和雲地兩大塊區域,他以為燕京並管州地就是燕雲十六州,結果,他在給完顏阿骨打寫的親筆信上就要了燕地,沒有要雲地。
趙佶一想,要是讓童貫和西軍南下,這燕雲十六州恐怕在他有生之年都收復不成了,那樣,他就跟前幾任宋朝的皇帝一樣,遺憾終身了。
自從童貫的老搭檔王厚病逝,趙宋王朝西北邊疆軍事局面,主要就是依靠童貫來支撐。
譚稹就是跟童貫不對付的梁師成一手提拔起來的。
而梁師成選那些擅長書法的小官練習模仿趙佶的字體,摻雜在詔書中頒布,朝官都不能辨別真偽。
童貫聽言,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平燕策》,重申他自己的態度:「官家,老臣以為,應先取雲中,后取燕地。」
譚稹接了命令之後,即刻動身南下。
王黼立即贊成道:「官家所言極是!攻城先破堅,若先取燕京,西京或可不攻自破。」
說不準,那些被蘇軾遣散的姬妾中,就有一個正好懷了孕,然後生下了梁師成。
趙佶將王黼、童貫、趙良嗣等支持收復燕雲十六州的大臣召集起來,一起謀划北伐的事宜。
於是,趙佶才任命譚稹為兩浙路制置使,先去杭州試試能不能不派童貫和西軍南下就將東南的叛亂給剿滅了。
而譚和圖書
稹也一直在往武將方面包裝他自己——他很注重穿戴,儀容整潔,平時特別喜歡談兵論武,彷彿孫武再世、韓信重生,有吞天吐地之志、翻江弄海之能。
換而言之,梁師成甚至都能更改趙佶下的詔書。
甚至就連王黼也是因為待梁師成如父,始終跟梁師成稱「恩府先生」,才得以頂替蔡京成為趙佶的宰相。
一個方案是,從代州北上,先取蔚、應、朔三州,然後攻佔遼西京。
如果真是那樣,從功績上來看,他趙佶就是僅次於宋太祖趙匡胤的宋朝皇帝,必定名垂青史。
大觀三年,梁師成參加科舉考試,竟然高中進士第一甲第十一名,讓趙佶龍顏大悅。
梁師成向趙佶訴委屈說:「先輩有何罪,以至人已故去,還要恁地被針對?」
言畢,趙佶不著痕迹的看了王黼一眼。
何況,蘇軾又是浪中之浪的風流才子。
王黼會意,輕輕的點了下頭。
梁師成也極為神奇的兼任百十個官職。
這才使得蘇軾的字畫被保存下來。
可此時童貫卻沉默不語。
這個時期,像蘇軾這樣名氣特別高的文人,普遍都妻妾成群,女人對他們而言,就是玩物,甚至是貨物。
總之,極受趙佶寵信的梁師成,權傾朝野,想提拔誰就能提拔誰。
但這還真有可能是真的。
據說,蘇軾在惠州時,曾經遣散了他身邊所有的姬妾,只留下一個王朝雲與之為伴。
對於梁師成的這種說法,很www.hetubook.com.com多人都表示不信。
如此一來,譚稹儼然就成了童貫第二,趙佶甚至準備將譚稹當做童貫的接班人培養。
最近這段時間,趙佶心情很不錯。
目標直指——鎮江!
見童貫如此堅持己見,還指望童貫幫他收復燕雲十六州的趙佶,就說:「叫諸將集思廣益取勝之道罷。」
這種情況下,趙佶當然有理由高興。
對於這兩個方案,种師道、劉延慶等趙宋王朝的高級將領爭論不休。
甚至,一直在為聯金滅遼穿針引線的趙良嗣,都是童貫親自從遼國挖來的。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嚴重的外交錯誤。
雖說即使是這樣,還有灤、平、營那裡的遼西走廊可以讓胡人南下,但如果燕雲十六州能夠收復,也足以大大減少趙宋的防禦壓力了。
按說,這個時候,童貫應該興緻非常高才是。
杭州失陷,讓趙佶大吃一驚,趙宋王朝遇到了自從其建國以來的空前危機!
不久之後,种師道、劉延慶等趙宋王朝的高級將領,陸續來到東京汴梁城開戰前大會。
這次東南大亂,趙佶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派童貫去鎮壓,而是先派譚稹去鎮壓,其實就是梁師成想給譚稹刷波軍功以便將來用譚稹接替童貫,而在「無意間」跟趙佶說了一句:「可惜了這個千載難逢之機。」
趙佶覺得河東地區山河表裡,關險重重,易守難攻,因此在河東上面的雲地收回來也只不過是錦上添花,其重要性跟燕地遠遠無法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