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裁決
第二百三十七章 守陵人

一切彷彿都沒有變,他所做的,就只是眨了眨眼……但就在眨眼的一瞬,耳旁那沙沙的鐵軌輪轂轉動聲音就倏忽遠逝。
不過,這裏本就是「精神世界」,所以做出什麼樣的姿勢,倒也不會讓顧慎覺得訝異。
也正是因為她的鎮守,使得那些篤定顧長志身死道消的激進派,不敢覬覦清冢,重新變得安分起來。
只是,這女人是何方神聖?
越是運算,這枚信物造假的概率就越是提高。
顧慎睜開眼。
燈光開始閃爍——
很清涼。
她獨自一人守護著顧長志先生清眠之地。
想要凝聚如此巨大的超凡源質,只有神才能做到。
顧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在零零幺列車的精神世界中,額頭並沒有熾火浮現……但此刻卻實實在在摸到了炙熱,滾燙的觸感。
沒有人知道這位女子的身份,來歷,只知道她是一位能夠卦算未來和天機的大預言師,她的卜卦之術與源之塔先知的占星術一樣,從未出過一次錯誤。
m.hetubook.com.com是……驚蟄呼吸法的觀想場景!
在驚蟄呼吸法的世界中,可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平原曠野。
清冢建立之初,本意只是用來埋葬超凡者的骸骨,但後來卻逐漸成為了東洲的「奇迹之地」,由於某種特殊的規律在此生效,遊離在虛空中的無數超凡源質在清冢匯聚,間接地為長野城的運轉提供能源。
而坐在對座,一直安靜聆聽的顧慎,神情也變得古怪起來,他抬起雙手,看著自己在列車內的身軀逐漸變得透明,一點一點遊離,擴散,似乎要化為飛絮一般。
精神抽離的感覺浮上心頭,顧慎先前才經歷了一次,現在梅開二度,這是有什麼東西在引召自己,非常強烈,而且無法抗拒。
「我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抽離我的精神……」
「您是……」
褚靈一怔。
褚靈說到這,乾脆直接點明,「聯繫了這兩件事情之後,我進行了運算,顧南風手中神座信物出自清冢的概和-圖-書率大大降低……這很有可能是光明城的信物。」
「七枚火種,七位神座……如今只有六位超凡領袖,成功坐上神位。除了中洲源之塔有兩位,其他一洲一位,相對均勢。」
那裡空空如也。
……
「在密封的聯邦歷史文案中記載,顧長志去往西洲光明城進修過一段時間,他曾在光明神座的門下修行,能夠得到火種……也是因為那位神座的力薦。從肉眼觀測的角度來說,這兩位的力量展現,應該是存在相似之處的……或許遙隔萬里,精神觀摩,還看不真切。但如今酒神座親自神臨,只要他拆解信物,就一定能查明真相。」
在古樹的枝幹上,則是倒吊著一位披籠大袍的面具女子,那女子以完全不符合物理規律的姿勢,盤膝坐在樹榦底部,像是一個懸吊之人,白色長發被木質發簪拴住,看起來不像是現實中會存在的人物,而像是壁畫中的鬼怪。
顧慎的態度很謹慎,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並不是難事,和_圖_書如今他也算是小有名氣,裁決所的S級,東洲聯邦里的大人物或多或少有所耳聞。
只是倒吊姿勢,使她看起來十分……詭異。
零零幺列車的燈光恢復了正常。
「啪嗒!」
一滴水滴砸在眉心。
倒吊在樹上的女人,沉默了一下,聲音很輕地開口:「你可以叫我……」
褚靈抱著古書,坐在安靜行駛的車廂中,她神情凝重,望著對座。
酒神座拆穿之後……東洲將迎來怎樣的風暴?
這個女人的大袍,紋刻著暗色的黑雲,邊緣燙著金綉,她的雪白面具上,用了非常簡單的紅墨,描繪出一隻花貓的形象,這本該是一副古典精密的搭配。
她在擔心,這是一場騙局,顧南風騙過了所有人……卻騙不過神臨的酒神座。
自己彷彿成了卡在鏡面世界中間的那個人。
在聲音出口的那一刻。
顧慎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在即將回歸現實之際,自己好像看到了宋慈的那枚信物向著自己飛來,而下一刻精神力被強行引召到了https://m.hetubook.com•com這個熟悉的地方。
而此刻的世界……則有略微不同。
一道幽幽的女子聲音在背後響起。
「這是……?」
顧慎陷入沉思之中。
「而現在,多了一個你。」
「從北洲的洪流要塞離開之後,顧南風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趕回東洲,是去往西洲……光明城。」
「……我來自清冢。」
那些擁護顧長志的守舊派,稱這位大師為——
他就盤膝坐在曠野的中心。
顧慎下意識回頭,然後看到了一張緊貼著自己,只有尺余距離的雪白面具,他踉蹌一下,險些仰面摔倒在地……
一株突兀立起的古樹,遮蔽了頭頂的陰雲。
褚靈的語氣變得緊張起來。
思緒爆炸!
整座精神世界,忽然震顫起來!
「這次行動,再一次被最高席所發出的信號遮蔽,但由於它觸動了深水區底層運行的基礎邏輯,所以被我捕捉。」褚靈一字一頓,道:「最高席許可權不分高低,彼此無法破解和探查……所以知曉顧南風曾去過光明城的人,除和圖書了他所見到的當事人,就只有我。」
「守陵人。」
在長野爆發最嚴重鬥爭的那幾年,不是沒人嘗試過進入清冢……但都失敗了,原因很簡單,有一位實力極強的神秘人,戴著面具,來到了清冢。
她說完之後抬起頭來。
「……顧慎。」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騙局。
他還沒有覺察……顧南風曾去往光明城這件事情,到底意味著什麼。
冥冥之中,顧慎彷彿看到了現實中的畫面……一枚燃燒著火光的紋章,撞在了自己的眉心之間。
有一種跨越了現實與虛幻的錯亂感。
很多人都認為,這是顧長志先生在清冢內長眠的緣故。
睜開眼后,這裏不再是零零幺溫暖的車廂。
他竟然背靠在一株古樹之前。
「轟」的一聲。
零零幺的列車空間,不再穩定。
下一刻。
……
而是一片巨大的曠野。
「這也就是我在擔心的事情……」
「而西洲的那位神座……就在光明城中。」
……
……
整座清冢的無序超凡源質,因她的到來,而變得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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