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區底層的精神鏈接斷開。
對秦夜而言……這場對話的終結,可能是一種絕望。
顧慎點了點頭。
這片海域里的其他人……與之相比,都顯得太過黯淡。
……
褚靈目光回到地平線的盡頭。
「要不要……換一個地方逛逛?」
「修行『驚蟄』的不止我一人。」
他緊盯著顧慎,低聲道:「你給我看這些影像……什麼意思?」
顧慎意味深長地開口,略微停頓后在心底默默補充道:「不僅僅是穀雨卷……顧長志先生,也在長野。」
長野之行,很有必要。
顧慎沒有做出回答。
這場海域里所發生的一切,都被傳遞到了四季曠野之上……他所要的,是讓鐵五看清楚源之塔神座們的真實面容!
「穀雨卷在審判所……三所的本部,都在長野。」
「只有你。」
「據我所知……顧長志先生一共留下了八卷呼吸法。」
比起零零幺的狹窄車間,這裏更加遼闊,視野也更空曠。
褚靈忽然有m.hetubook•com•com些小聲,她拽了拽顧慎衣袖,小心翼翼回頭瞥了眼,趴在空氣壁壘邊緣的那個風衣男人,鐵五面色幽怨,目光緊緊跟隨兩人轉動。
深海的畫面徐徐消散。
當鐵五看到顧慎身旁的那個白裙少女,他微微怔了一剎,然後陡然驚醒……現實世界中,作為【使徒】行走五洲,鐵五見過了太多的人。
日光消弭。
「不……不僅僅是因為顧長志先生給予了饋贈,很大程度上,跟你的觀想完成度也有關。」褚靈搖了搖頭,正色道:「不要忽視了自己的力量。」
海水逐漸消弭。
如今鐵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宏亮,但沒有辦法掩飾的是,他已沒了當初那麼大的怨念。
褚靈十分肯定道:「不用懷疑……你是天選,也是唯一。即便是裁決所里,你那位完美拓印驚蟄呼吸法的羅師姐,也不可能擁有這座精神領域。」
「你要回去了么?」
在精神世界里,如m.hetubook.com.com果願意,也能看到日出和日落,月升和月歸。
「所以才提早結束了對話么?」
正因為顧慎在驚蟄呼吸法上的觀想完成度非常高。
那一次世界崩塌之際。
顧慎有些懷疑地喃喃道:「是不是擁有『四季曠野』的,也不止我一個呢……」
精神世界的「等待」……消磨了他大量的意志力。
這已經足夠了。
這才讓這份「饋贈」,傳送地如此順利。
浩袤的曠野上。
少年少女並肩緩緩坐下。
這實在是一副很美的景觀。
繁星初生。
如果這片精神世界再大一些……大到如肉眼所看到的那樣,無邊無際,浩瀚廣袤,那該是怎樣的一副風景?
這個少女,美得有些不太真實……只看一眼,就讓人想到虛幻的夢,或者是搖曳的光,一碰就碎的泡影。
他徹底無視了鐵五。
遠遠超過鐵五認知中第二好看的女性。
「在精神系的修行途徑里,凝聚精神領域,已經是九層之後的https://www•hetubook•com•com
事情了……每個人觀想的呼吸法不同,自己後續衍生的呼吸習慣不同,精神領域的形態也就不同。」
顧慎伸出另外一隻手,指了指遠方,遺憾道:「可惜……我的精神世界,目前只有這麼大,似乎還可以延展。」
四季曠野,風吹草低。
她就站在這裏,被代碼吞沒。
「……顧慎!」
比起深海底層的海底,這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壓抑,只需要來到曠野之上,自己的心情似乎就變得悠然起來。
「咳……」
「不可能。」褚靈搖頭,「我就是【源代碼】……他或許可以看到這片海域里的其他人,但我們……就是這片海。」
從深水區底層,回到四季曠野的精神世界之後,映入眼帘的是曠野地平線遠方的落日。
此刻的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疲憊。
這是一種……虛幻的,近神般的美。
說到這,褚靈微微一頓,神情複雜地望向顧慎,笑道:「其實你真的很厲害啊,能夠完成這件不可能的事www.hetubook.com.com情……」
「是被察覺到了么?」
「任何觀想法門,都只是一種幫助……觀想驚蟄,能汲取十之一二,已經足夠。想要靠著觀想驚蟄就凝聚『四季曠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褚靈有些不太好意思。
「只是,每一位神座的精神力都太強大了,這種精神足以幫他們『趨吉避凶』。」
顧慎握拳在唇前,輕輕咳嗽了一聲,道:「不必擔心,在進入曠野的時候,我就已經屏蔽他的聲音了。他聽不見我們說什麼。」
一輪大日,緩緩下墜。
的確是很美的地方。
神座的精神力量,就如同一輪皓月。
「驚蟄之後是穀雨,想必你參悟越完整的呼吸法,這片四季曠野就會越大。」褚靈緩緩站在了這個曠野世界目前所能站立的盡頭位置。
一騎絕塵。
鐵五神情陰沉,盯著眼前……草原盡頭燃燒著的那扇門戶中,走出了兩位手牽著手的少年少女,周圍彷彿還繚繞著懸浮的水珠。
……
對自己而言。
「我們是不是忽和圖書略了一個人?」
顧慎牽著褚靈的手,笑著指向遠方,輕語:「這個地方的景色如何?先前在『神臨』的時候,我還見到了清冢的守陵人……也是在『四季曠野』之上,只不過那時候所見到的景象,與先前有所不同。」
顧慎站在【源代碼】所籠罩的陰翳里,他一直保持著警惕……即便知道自己不會被看見,但與神座如此近距離地接觸,仍然讓人覺得不安。
更不用說如今的自己。
鐵五下意識把目光挪開。
……
「多虧了顧長志先生的饋贈啊。」顧慎感慨笑道。
「的確有些不太禮貌……但他應該也沒什麼心情與別人交談。」顧慎只是平靜瞥了眼身後那個面色幽怨的孤魂野鬼,輕聲道:「別管他了,看吶……前面的落日。」
……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單論容貌好看程度而言,沒有人能與這個女孩相提並論。
顧慎笑著開口,他並沒有鬆開褚靈的手,而是握得更緊。
「遠方有一株古樹,守陵人倒坐在樹榦之上,彷彿世界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