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群星
第十四章 林茨終點站

源之塔內部的消息,可不是隨便就能打聽到的。
他忽然愣住。
黑影懷抱雙臂,微笑道:「勇氣可嘉。」
胡珀笑了笑,道:「只不過他常年居住上城,偶爾才會歸鄉……他就住在街尾不遠處。」
直至最後……
褚靈解釋道:「在中洲,封號之下,無論實力強大還是弱小,只要源之塔賦予了『神職』,便都可以稱之為『星使』。他們會得到一件封印物法袍,類似光明賜福之子的那一件,只不過品質各異,肩袖紋刻的星辰數量,便意味著地位的高低,某種意義上也映射著實力的強弱。」
站台之外,月光如海,有些蒼白,更有些晃眼。
「【深海】看不見的。」
老人咳地很厲害,精神鏈接設備一陣亂顫,不可避免的,傳出的聲音也變得粗糙混亂……
這兩枚火種所能提供的幫助,實在太大了!
幽靜的長廊,響起一道沉悶的墜落之音。
……
「還有一位呢?」
中洲的核心之城,佔地面積相當之大,相當於北洲的「中央城」,西洲的「光明城」,由於源之塔的雙神輝光,這些年來「上城」正如其名,可以說是五片陸地之中的「第一城」。
「星使……」
「大學士閣下,您更推薦哪一位呢?」
對於中洲訊息,顧慎了解的不多。
「霍林……正在返程的路上。」
列車呼嘯離去。
顧慎恍然。
「是……你?」
恐怕是連「精神鏈接」,都很難進行了。
那人的聲音裡帶著很輕挑的笑,用一種故友重逢的語調,對霍林開口。
「您多慮了,中洲境內的『星使』很多。」
「你還活著?!」
「說來也巧,霍林先生的家鄉,其實就在小城林茨。」
一張染著大紅波浪頭髮的貌美女子圖片,映入眼帘。
這二人,都與伊恩相熟。
他看到了一張布滿疤痕,九成都被燒毀的「熟悉面孔」。
「星使,便是『星辰使者』的統稱。」
在這裏,每一天都有無數電車,通過軌道,駛向中洲的四面八方。
精神鏈接的設備里,傳出了老者夢囈般的https://m•hetubook.com.com微弱聲音。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想進源之塔也沒那麼容易,這些神官再弱,也比一般的超凡者要強……他們有能力,也有資格維護秩序。雙神對世人敞開塔門,留下了『珍貴』的夢境資源,可只是想要一直參悟,就需要成為神職之官,【深海】會監察著一切,等積攢夠了一定的功勛,便可以重回上城,登上更高處,換上更多星辰的神官法袍。」
霍林的屍體砸在地上,他的七竅流淌出鮮血,很快……便將長廊染紅。
身影自嘲地笑了笑。
胡珀壓低聲音,緩緩說道:「源之塔的上層,已經爭搶瘋了,當年跟隨酒神的那些【使徒】,是最有希望繼承火種的候選人……不過好消息是,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完成『酒火種之夢』的完整試煉。這位火種要擇良主,恐怕還需漫長時間。」
便是因為兩枚火種的神力交織,締造出了絕對完美的「夢境」。
胡珀笑了笑,道:「小顧先生,這正是老師推薦她的原因啊。葉卡洛琳雖然在源之塔麾下領取『神職』,實際上卻是古文會的心腹,她也曾跟隨老師學習進修過一段短暫的時間……如今她在中洲港口一帶,有極高的聲望,並且萊茵城是一座貿易城市,人流密集,如果以後要進行線下的見面,那麼這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哪怕是林茨這樣的小城,也有直抵車。
黑影看著激光擲出,刺破報警器。
霍林已經擠不出來聲音,在巨力的作用下,他眼珠子幾乎都瞪了出來。
他的公文包里……裝滿了圖紙,那些圖紙上畫著無人能夠看懂的符號,晦澀難明的「文字」,一張又一張,密密麻麻有數百張之多。
胡珀搖頭道:「林茨小城,也有不止一位的『星使』巡守,每一位踏入源之塔的超凡者,大多有資格獲得『星使』這個神職,只看個人意願……如果每個人都賜予一縷神念,那麼就算是源之塔有兩位神座,也忙不過來。」
霍林怔住了。
他輕聲hetubook•com•com道:「若不是準備周全,我怎敢回到中洲,怎敢來找你們……」
據說上城高手如雲,資源豐富,在雙神的福光庇蔭之下,那裡誕生的超凡天才,不遜色于北洲……中洲地處五洲之央,這裏的年輕天才,大多還沒有經受過前線邊陲的生死磨礪。
「您已抵達終點,林茨,請下車。」
單看面容,倒是很難讓人把她和「性格暴烈」聯想到一起。
全部都是陌生人的面孔。
「啪——」
上城是中洲的核心。
霍林緩緩抬起頭來。
燈光熄滅,晝亮的長廊瞬間被黑夜淹沒,狂風呼嘯。
只不過……從上城返回「林茨」的,卻是很少,尤其是半夜三更,這個時間,便更少了,一般來說,在中洲的偏遠區域,只有【深海】孤獨地駕駛著列車,從一個無人站,駛向另外一個無人站。
上城?
傳聞之中,源之塔有齊天之高——
胡珀站在輪椅后,雙手輕輕按著老人的肩頭。
顧慎皺眉道:「既領神職,源之塔的雙神,不會留下一縷神念嗎?」
霍林猛地前沖,他從懷中拔出一柄光禿禿的十字劍柄,在源質灌輸的那一刻,瞬間有一抹激光射出。
他看不清。
似是夢境籠罩,他竟然看見了一張張面容,在這人的臉孔上不斷變化。
胡珀重新退回輪椅之後,微微眨了眨眼,深藏功與名。
他見證了這片大陸一個多世紀的變化,被聖十字學院的學者尊稱為「活化石」,可如今蒼老地連話都說不出來,需要依靠精神鏈接設備,才能傳遞出自己的聲音。
他用一種看小丑的目光,看著拔劍的男人。
顧慎默默傳音詢問。
不過……風之玫瑰這個稱號,卻很是貼切,她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
最前面的這十層夢境,便攔住了不知多少天才。
只不過動身上城,並非良策,源之塔輝光籠罩,自己若去,必定會收到諸多目光注視。
想要堪破,絕非易事。
整個長廊,依舊安靜。
顧慎記住了這個名字。
列車抵達終點站,林茨。
「如今您在和_圖_書上城的學院里被無數人所敬仰,功名,身份,地位,今日的你,什麼都有了。你已不再是當年實驗室里藉藉無名,連打翻一枚瓶罐,都要被罵地狗血淋頭的小助手了。」
「風之玫瑰?」
「上城作為中洲核心之都,也是源之塔駐紮之神城,會派遣大量的超凡者,對各大城市進行駐守……中洲沒有所謂的『三所五大家』,只有一座源之塔,於是便是那些從源之塔內走出的神職之官,來接過維護超凡秩序的重任。」
源之塔用了一種相當自由的方式,來管理麾下的神職之官。
「在這個過程中……任何人,任何時刻都可以退出。」
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還有圖紙,散落一地。
胡珀滿臉擔憂,俯下身子,老者艱難仰起脖子,兩人輕輕耳語了幾句。
無數人對傳說之塔趨之若鶩。
而中洲的天才們,也盡數涌往上城。
踏入高塔,便等同於踏入「神夢」。
「好久不見,霍林。」
「一位是上城的『霍林』先生。」
「現在我是不是應該喊您……尊貴的霍林教授?」
而想成為源之塔的「使徒」,通關十層夢境,便是必經之路的第一步。
終於。
進入源之塔,參悟夢境,可以變強……頂級天才,會得到神座青睞,而稍差一些的,想要更進一步,來獲得「源之塔」的認可,要麼自己打拚,要麼就加入上城。
他的注意力在另外一點上,擔憂問道:「胡珀先生,葉卡洛琳挑戰過源之塔的雙神幻境,又接過了上城的『神職』……這麼說來,她已算是源之塔麾下的超凡者了?」
「嘖嘖,真沒想到,二十多年過去,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年輕呢,與當年相比,只是多了些滄桑……看來是跟對了老師啊。」
那人就站在出口位置,雙手環抱臂彎,似乎是等待了許久。
那人開口之後,連忙搖了搖頭,感慨道:「對不起,我喊錯了。」
「放心吧,這裏發生的一切,無人知曉。」
「葉卡洛琳,A級超凡者,能力【熾烈荊棘】,曾挑戰過源之塔的雙神幻境,止步于第www.hetubook•com.com九層……被賦予萊茵城的星使之任,故而離開上城,駐紮萊茵,由於能力強悍,性格暴烈,特點是行動速度奇快無比,所以被稱之為『風之玫瑰』。」
在完成了「深水區」的一部分試煉之後,他們的參悟境界止步不前,便可以踏入源之塔,去進行更深層次的磨礪……雙神來者不拒,對世人敞開了源之塔的大門,前十層的夢境,便是由火種編製而成,所有年輕超凡者,只要有膽量,有心氣,就可以嘗試來此進行精神試煉!
在窒息之間,他的視野變得一片猩紅。
顧慎微蹲身子,正視著輪椅上的老者,伊恩似乎很疲倦了,雙眼微闔,呼吸也變得艱難,緩慢。
「真讓人傷心啊……」
伊恩如今一百二十一歲。
「不錯……還算有點腦子。」
霍林神情變得陰沉下來。
若是大學士先生親自牽橋搭線,就不一樣了。
由於蒼白大燈的照射,整個站台的等候長廊都被照得一片慘白……可一道長長的影子,延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還有一位,就在萊茵。」
「他就快回來了。」
據說那位掌握占卜術的預言家,便在源之塔的某層夢幻之中,他的肉身早就已經枯敗,精神卻能夠數十年維持不朽。
他已經做好了會見這二位推薦者的準備。
「不,不對……」
伊恩實在是太老了。
「是我……托你們的福,我還活著,活得很不好。」
霍林皺起眉頭,看著蒼白月光照射而來的方向,他眯起雙眼……一盞大燈,正對著自己,小城的設備總是這樣不考慮體驗,他伸手遮掩著視野,準備低頭離去。
世人抬頭,只能看見蒼雲,卻看不見塔頂。
那道身影站在黑暗之中,伸手摸索著下巴,笑道:「這些年來,你們一直在研究著『那樣東西』吧?這次回來,也是想分享最新的成果?」
「如今……『酒之火種』重新歸位。」
聞言之後,顧慎略有詫異。
這傢伙……似乎不是簡簡單單的普通弟子啊。
直到腦海中響起兩遍【深海】溫柔的提醒聲音,霍林教授才意識到,從上和-圖-書城開始的漫長旅途,不知不覺便抵達了目的地,他連忙將圖紙塞入公文包中,匆匆離開。
「霍林先生是聖十字學院的教授,很有才華,很有聲望,他是在『剿殺』事件之後才秘密加入古文會的。」胡珀緩緩道:「兩年前,霍林先生曾來過林茨拜訪老師。」
塵埃飛揚的閣樓里,老人坐在輪椅上。
「您已抵達終點,林茨,請下車。」
顧慎看著這一幕,心中暗嘆。
胡珀緩緩道:「二位可曾聽過,萊茵城的『風之玫瑰』?」
有【深海】進行監管,這些天才自然就會去往中洲各地歷練!
下一刻。
但今夜是一個例外。
只不過自己畢竟算是初來乍到,對中洲極不熟悉,如果想要線下順利會面,僅僅是「會議室」約見,恐怕還不足以取得信任。
「是。」
「你是誰?」
他認真道:「小顧先生,老師認為有兩個更合適的人選……」
由於「平衡化」的信息處理,以及中洲向來低調的行事風格……這邊的強者有許多都未曾參与「議會」,不過褚靈的精神海鏈接著資料庫,下一刻就將檔案發了過來。
那身影緩緩前進。
這女子生得極美,非常嫵媚。
黑影緩步前進,他伸出大手,掐住霍林的脖頸,將男人提拎起來,雙腳離地,直至此刻,霍林的雙眼才逐漸適應了黑暗。
下一刻。
下一刻他陡然發力,五指咔嚓一聲,將霍林脖頸扭斷。
霍林怔怔看著那道黑影。
這裡有無數神妙之處。
他腦海里閃過了無數回憶,卻無法將任何一副記憶,與眼前的男人面容,畫上等號。
可畢竟有兩位神座坐鎮!
霍林擲出激光劍,只不過他的目標不是黑影,而是長廊頂蓋之上的報警器……
「深海一階的文職人員,也敢對我拔劍么?」
「星使是什麼?」
在一個人的列車裡,他不厭其煩地整理著圖紙,一遍遍觀看。
顧慎聽到這裏,算是明白了。
霍林的神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
他意味深長望向這位伊恩愛徒。
一位披著黑色長款風衣,梳著背頭的中年男人,在列車上整理著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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