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四位年輕人,先後來到了「眾水之鄉」。
那是一個清瘦的白衣青年。
「我已將言先生的『樓層』封鎖了。」
玄龜是四神使中最沉穩的性格,可他覺得在修心這件事上,自己和天水先生相比,還差得太遠。
雲霧繚繞,紅袍神座閑敲棋子落燈花,他的對面有雲霧堆砌而成的,沒有實體的行棋者,雖然虛無縹緲,但一招一式卻無比精準。
眾水之鄉重歸寂靜。
紅龍默默將這張面孔記下。
……
片刻之後。
上城有一位好的「捧冠者」。
上城。
「天水先生……」
……
這就是老師先前所說的,桑洲窟會出現「酒之火種」新主的真正含義……這些年上城之所以沒有對四神使降下神諭,讓其嘗試與「火種之夢」相融,便是因為,天水早就盯上了「桑洲窟」。
而走到這一步,便只剩下一個目標。
只可惜上一位主人,在「成神」之後,沒有好好利用火種之力,又因為窺視「顧長志」的緣故,被嚇出了心魘,直至死去,都沒有太大的作為……不過就算這樣,在執掌火種的年間,狄玖還是完成了一個不小的成就:他的麾下使徒眾多,不僅幫上城完成了許多臟活累活,而且把整座中洲的「光明教會」,以及「風暴教會」都清除地乾乾淨淨!
天水輕聲說道:「不若你們四位一起南下好了。」
天水先生的消息,對他們形成了極大的震撼。
他站起身子,沒有回頭,就此離開。
他經歷了上個時代。
此言一出。
「天水先生,茲事體大,請讓我去吧。」
紅龍只是靜默。
四位神使都怔了怔,先前剛剛對轟一記的朱雀和雲虎,更是詫異……南下桑洲窟,根本就沒有名額,這不是一個需要爭取的任務?
「諸位,」天水柔聲道:「我剛剛所說的……你們聽明白了么?」
百無聊賴之際。
天水陪伴天空神座的時間,已經足夠久了。
誰錯過了任務,誰可能就錯過了火種!
「嗡、嗡、嗡、嗡……」
那就是眼前的天水。
雙神之塔近乎通天,在天空神座的神域籠罩之中,每一層都是一座獨立的「夢境空間」。
這一次。
「嘩啦啦啦……」
剩下的一半路程。和-圖-書
眾水之鄉沉默了片刻。
不知多高的某一層,長夜繁星璀璨。
天水沉悶地咳嗽了一聲,然後笑著問道:「你既有能力登頂,何必要做那被眾光遮掩的『捧冠者』……沒人會記住捧冠者……」
紅袍神座瞥了眼身旁覆滿霧氣的鏡面……無數鏡面,懸浮在源之塔頂端的霧氣之中。
作為天空的「捧冠者」,他在上城尚未革命,源之塔尚未通天之時,便跟隨了這位神座……很久之前,眾神只有一個使徒,而在天水之後,眾神的麾下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總而言之,在「酒之火種」的計劃之中,他們不重要,從來就不重要。
一副精神影像,傳入紅龍腦海之中。
這說明四位神使,都已經抽身離開。
紅龍深吸一口氣。
他隔著面具看著上方。
他們當中有一人會登頂!
「你需要把【深海】最後的鏈接覆蓋,確保整片區域,所有生靈,都完成『覺醒』……」他沉聲說道:「這是計劃中最重要的一步。」
……
天水先生的聲音戛然而止。
可以說,這位上城捧冠者,為如今的絢爛長夜,裝點了接近一半的璀璨星辰。
天水點了點頭。
而這一次,源之塔所追求的,是「酒之火種」的極致。
這或許就是上城拚命推動「覺醒法案」的緣故,在絕對的數量面前,再小的概率,也有機會出現,而一旦出現那麼一位「天選之人」。
「沒人能拒絕『火種』的誘惑。」
「如果覺醒數量足夠多,便是『火種』去選擇超凡者,而不是超凡者選擇『火種』,一旦完成融合,所能爆發出的力量……」
這兩大教會,在北洲東洲都有所紮根。
他輕輕說道:「我只想成為『捧冠者』,只想成為……下一個您。」
天水不再盤坐,而是緩緩向後躺下。
在先前會面之中,唯有他神情最是平靜,無論是朱雀雲虎交手,亦或是天水公布酒之火種新主的消息……他的神色都沒有太多變化。
他聲音低沉地說道:「您應該清楚,我為什麼想當捧冠者。」
「火種之夢,深海試煉,在行走到『火種』面前,有資格嘗試將其握住之時,超凡者已經不那麼純粹了。」天水聲www.hetubook.com.com音沙啞,「可如果有一個『天選之人』,在剛剛初生之時,就覺醒了『超凡』,而且提前獲得了『火種』的認可……」
低頭不願看,但終究還是看到了……鏡面將「蒼老」的天水先生,完整倒映了出來,沒有人能夠抵抗衰老,就連神座都不行,凡俗憑什麼能做到?
源之塔。
但下一刻。
而其中一面鏡子,所倒映的,正是「眾水之鄉」。
因為。
而白紋面具男子,則是上城源之塔天空麾下排名第一的【使徒】。
「桑洲窟的事情,想必諸位已經知曉了。」
天水笑著說道:「小心點……這是東洲的S級。」
「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比他們天資都要更高,卻立志成為『捧冠者』……」
他的聲音,聽不出絲毫蒼老,絲毫衰敗,反而如青年一般清澈。
他也坐了下來,將長刀橫膝,紅龍低下頭,不忍去看那個在眾人離去,便不再筆挺年輕的身影。
幾顆星辰在眾水之鄉散發的光紋,都劇烈搖曳起來。
仔細想想,從見到天水先生的那一刻起,他彷彿就像是一尊石佛,巍峨不動,從未動怒,好像發生什麼都與他無關。
兩人遙隔幻夢兩端對視,彼此誰都沒有退讓……四神使之間的關係,其實一直都不融洽,他們是源之塔神官制度中栽培出來的,最天才,最強大的超凡者。
四顆星辰,快速黯去。
兩位神使的精神力,直接對撞了一記——
玄龜輕聲低語,話音里還帶著笑意。
捧冠者與神座,隔著無數幻夢,彼此對視。
四位神使,三位震撼。
可惜,天空捧冠者的臉上,永遠佩戴著那張波紋面具,令人無法看清其面容。
不過從其靜坐姿勢來看。
聲音和體態年輕,並不能代表他真的年輕。
他眼神滿是愛惜,柔聲說道:「這次桑洲窟……還有一個任務交給你,記住這個人的檔案。」
「打起來,打起來……」
天水先生拍了拍弟子肩膀。
第一個開口發聲的是朱雀神使,他站起身子,背後星辰繚繞成熾色火潮,隱約可見聖相莊嚴,眾水之鄉的南方,都化為一片熾色。
天水笑著問道:「若聽明白了,為何還不動身?」
可唯獨在中m.hetubook.com.com洲,幾乎看不到影子。
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重要原因。
顯然。
「只要不想當棋手,那麼你永遠是最有用的那枚棋子。」
天水為他們準備了四個坐席,分別對應這四枚星辰。
緊接著,他困惑喃喃道:「可是桑洲窟的『超凡覺醒』……和『酒之火種』的擇主有什麼關係?」
在前兩年,源之塔還並不著急選取火種之主,可以慢慢等待。
源之塔的歷代神使,都只會尊稱天水「先生」。
誰都不知道。
紅龍緩緩來到了老師面前。
酒之火種,精神感召之力最強的火種!
四顆星辰,都在眾水之鄉中燃燒。
酒神倒下。
一道看上去十分瘦削的單薄身影,盤膝而坐,坐于無數水波漣漪的起始之處,他的臉上覆著一張白紋面具,整個人披著雪白道袍,彷彿成為了漫天星辰中的一顆,與無邊幻夜融為一體……
此時此刻,就算朱雀和雲虎在眾水之鄉打起來……
「老師。」
酒之神座隕落,那枚火種如今已被取回……就在源之塔的頂層。
許久之後,他問道:「現在……你懂了么?」
此地畢竟是天水先生的住所。
不過究竟真相如何,誰都不知道。
天水說道:「若是朱雀眼睛再尖點,你騙不過他。」
那麼神使……要麼成為使徒,要麼成為棄子。
這麼多年來,上城無比穩定,一個原因是天空神座足夠強大,建立了獎懲有序的神官制度,最高席諸神之中,要論成神年齡,除了光明,便再無他人可以與「天空」相比。
璀璨光火在這黯淡幻夢之中綻開,朱雀和雲虎這幾年對立地厲害,此刻兩縷精神狠狠對撞,但最後卻是誰也沒有取得上風。
天水坐在萬千漣漪中央,雙手翻掌輕輕擱在膝前,靜坐宛如長眠。
「我會記住,這就足夠了。」
寂靜了數十秒。
直接鎖定「酒之火種」的主人?
紅龍完整摘下了腰間的長刀,將其插入水波鏡面之中。
或許面具摘下,道袍卸下,會露出一副衰老的軀殼,就連神座都無法抵抗光陰,凡俗更不用說。
「……」
很難讓人相信,這是陪伴著「天空神座」一同成長了數十年的捧冠者……或許是神之力灌輸到了他身軀的每https://www.hetubook.com•com一個角落,又或許是天空神座念及舊情,賜予了他不老的神跡。
這一聲「老師」,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喊出來過。
「拙劣的演技,你可以再用心點。」
位於水鄉東方的那顆星辰,重新燃起。
「聽明白了。」幾人俱是開口。
天水先生溫聲說道:「上城不忍南洲陷於水深火熱,於此慘狀,必不可故作無睹……再加上聖城的使徒剛剛找過我,希望源之塔能夠出手相助。」
天水先生依舊盤膝而坐,于眾水中央。
西方那顆星辰,映照出蒼白璀璨之光,是雲虎站起了身子。
天水先生微笑說道:「或許你應該去試著跟他們搶一搶呢?」
當然。
天水先生在劇烈咳嗽之中,擠出了一抹笑意:「若我死後,真有你誠心實意作為『衣缽』,接過『捧冠者』的位子,我這一生,倒也算是瞭然無憾了。」
他沒有說後半句,但紅龍知道。
天水先生,恐怕也是靜坐不動,絲毫不怒。
「……咳咳咳。」
「桑洲窟里的『超凡覺醒』,已經完成了90%……」
眾水之鄉真正恢復了寧靜,星辰黯淡,水波不興。
幻夢之中傳來輕微的震響。
「他們……是最後的備選,如果沒有找到『合適人選』,便只能從他們之中,找下一個『狄玖』了。」
如果找到了。
「四位神使大人,請入座吧。」
都收著點,就只能打成「五五開」。
這一層,名為「眾水之鄉」。
這一幕,讓朱雀直皺眉頭。
紅龍去而復返。
因為沒有人看過天水面具之下的面孔——
紅龍平靜說道:「我對『酒之火種』不敢興趣,若他們發現了,便發現好了……」
這一擊打完,朱雀和雲虎臉上的神情都不是很好看,倒是紅龍和玄龜這兩位沉得住性子的神使,在水鄉兩端,看著這白來的煙花和熱鬧。
源之塔最頂層。
顯然。
朱雀雲虎兩枚星辰在眾水之鄉亮起,隨著兩位神使的目光碰撞。
真打起來,怎麼收場?
「一直以來,神座都需要從『現成者』身上進行挑選……」
天空看著酒神,冥王,女皇,顧長志這些新一批的神座誕生。
「???」
四枚星辰,點燃四方,無盡水波漣漪震蕩。
等的……就是今日!
如果他依舊淡定……這太不合群。
……
隨著「旅者」的出現,維繫了二十年的「和平」,近些年來,隱約出現了破裂預兆。
煙火紛紛揚揚灑下,墜入鏡面之中。
天水沒有絲毫生氣,動怒。
火種!
這種情況下,還能等嗎,還能等多久?
上城已經準備重新選擇「酒之火種」的新主了,而最佳人選,就出自四神使中……他們從神官制度里一路披荊斬棘殺出,並且放棄了成為天空使徒的美妙機會。
天水伸出了一枚手掌,用力按在了這位弟子的肩頭之上。
「千萬人都想登頂神座。」
他意識到了老師所說的話,究竟意味著什麼了……
紅龍頷首應下。
他望向天水。
「這些年來……神座大人最大的遺憾,是沒有利用好『酒之火種』。」
天水先生,收下了這麼一位弟子。
王座之旁,需要一個新的「捧冠者」。
天水淡淡道:「臨行之前,你們就都不要去找他了,讓他休息休息,占卜術動用太多,很傷精神……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這一次的桑洲窟任務,源之塔會鎖定『酒之火種』的未來主人。」
一番交代。
「……好。」
四道恭敬之音,循著漣漪緩緩回蕩在這片幻夢之中。
然後成為了這個時代最高的,同時也是最強的神。
天水笑了笑。
「天水先生,我願南下。」
天水先生是捧冠者,神座大人對他無比信任……顯然這一次的「酒之火種」擇主,又是由他來進行篩選,那麼此次的桑洲窟任務,便顯得尤為重要。
紅龍瞳孔猛然收縮。
「轟!」
「我也沒想過要騙。」
紅龍,朱雀,玄龜,雲虎。
可中央城和長野正在進行「合流」。
他周身的「四枚星辰」,逐漸由黯淡,變得明亮璀璨。
封號:天水。
他聲音渾厚,猶如洪鐘,將水鄉鏡面的無數水珠震起。
天水壓低聲音,輕輕感慨:「這枚火種的力量,如果利用得當,可以締造出不亞於『光明教會』的龐然大物。」
每往上登一層,都會看到一座嶄新世界。
天水替天空神座,栽培出了「酒神座」。
「天水先生。」
「南荒之地,需要開化。」
唯一變動的,就是星辰光芒的精神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