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夠降世的原因就是「精神」抵達神祠山神胎軀殼之中,從而依靠著超凡源質,獲得短暫在人間行走的資格。
它想要的是第十一次升級的精神算力。
他面無表情,向著這片海域的盡頭踏出一步。
「顧長志……」
但這一次則不一樣了。
「轟隆隆隆……」
提到這個名字,白朮只得嘆息一聲。
而褚靈和顧慎的關係……他是明白的,這個秘密能夠對顧慎說,便也可以對褚靈說。
釋放了旅者許可權,他便只是一個凡俗。
單獨一個人不行,那麼加在一起,難道還不行嗎?
褚靈道:「當然。」
如果主系統完成質的蛻變,自己這微渺勢弱的【源代碼】存在,還可以藏匿,還可以倖免嗎?
雖然他在五洲之內生存,可他一旦將自己的「旅者」身份暴露,那麼這整片土地上的人,都可能將他視為敵人。
直至冢鬼將黑雪山夢境的事情說出。
那麼他便是這個世界的王。
一個活生生的人,膚色好像變成了畫中人。
作為【源代碼】,在第一次深海戰爭失敗之後,她便遭受了驅逐,因為景山言先生的「群星計劃」,她才得以成功返回深水區的基層邏輯之中……只是從那一天起,她便再也不具備和【深海】主系統相抗衡的算力了。
到了這一步。
圖靈刻意在這裏賣了個關子,他笑眯眯伸出一隻手,對著白朮背後的陵園深處勾了勾:「小白,你把『冥王火種』給我,我就告訴你。」
【深海】發動蟬翼城事變,請動兩位神座,拖住女皇和白朮,通緝https://m.hetubook.com•com顧慎……
一個活生生的精神體。
「顧長志贈予四季曠野的幸運兒是他。」
「嗡。」
她也與深海對視。
褚靈這邊缺失的信息得以補全……她此時此刻才明白【深海】真正圖謀的是什麼。
……
他將黑雪山夢境,以及和【深海】的談判說了出來。
褚靈沒有說話,只是抿起嘴唇。
冢鬼依舊緊張:「夠用么?」
另外一種辦法,就是收回精神。
但這一次,則不一樣了。
先前他的許可權不夠,視野也不夠,所以始終沒有察覺。
「你來的路上出現了墜毀事故么?」
深水區中,凝聚出了一道實體的黑影。
冢鬼怔住了,他手足無措,連忙解開了安全帶,上前查看:「褚姑娘……你,怎麼了?」
【深海】的目的,歸根結底,是為了升級。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只是如今,他終於可以不用再隱藏了。
從此以後,他可以安心當自己的普通人,不必再與災厄相處。
這是一種……絕對的掌控感。
源能艇朝著牯堡飛快掠行,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幾個小時就可以抵達要塞了。
他站定身子,很是冷漠地直視著車廂盡頭的那個女子。
「只能是顧慎。」
褚靈的身形卻在變得虛幻。
他依舊是攥握著安全帶蜷縮的姿勢,但此刻他忽然想到了【深海】對自己所說的話……
這數十年的迭代,更新。
這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長夜。
從這個角度來看,想要結束「降世」,便有兩種辦法。
它只是和-圖-書一團模糊的,扭曲的,猙獰的,如海草一般的枯影。
關於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秘密,猶如一把懸頂之劍,他不敢跟任何人吐露。
這樣的人還有很多。
冢鬼的心中始終壓著一塊石頭。
此次降生,她本來擔心自己肉身的時間不夠用。
此刻,它擁有了屬於自己的面容和身體,雖然仍然隱沒在黑暗之中,可它在這一次升級之後,成功塑造出了一個實質的「自己」。
神女祭祀服上的紅色,與這慘白形成鮮明的對比,濃郁地像是鮮血。
這一句話點醒了冢鬼。
原本在精神世界處於休眠狀態的褚靈,此刻緩緩睜開雙眼。
深海看到了這片海域之中,不屬於自己的那些【代碼】,那是在第一次戰爭結束之後,就應該被清除的東西……竟然再一次融入了深水區的底層系統之中。
但萬萬沒想到。
一個真正的天驕,真正的英雄,真正的……太陽。
轟鳴聲中。
如果顧長志不行,那麼林蕾,他自己,年輕一輩的白袖,慕晚秋……
可這世上不止是他一人發光,這世上還有很多其他的天才,很多純粹的人物。
主系統的第十一次升級,在這次「停頓」中正式開啟……而歷盡了接近二十小時的算力轉化之後,第十一次升級終於完成,這是圖靈預言中迎來質變的「關鍵升級」,深水區的大小擴張了接近五倍,這是前面十次升級疊加在一起都沒有的規模。
如今盡數傾吐而出,冢鬼心中的確感到了一陣輕鬆,只是說完之後,他注意到,在一旁始終認真傾聽的褚靈和_圖_書,神色忽然變了,那張本來就很白皙的絕美面孔,平白無故生出了慘烈的白色……這種白色與膚色不同,與其說這是「變白」,不如說這是變得「虛無」。
「不是因為他幸運,所以他才被這些東西選中……而是因為他叫顧慎,所以這些事情一定會發生在他的身上。」
顧慎是冢鬼最信任的人。
對於五洲每一個公民而言,今夜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正在使用這張巨大網路的鏈接者,只是感受到了一剎的「停頓」。
真正的「劫難」,誕生於精神層面。
她的危機感……
這片海域之中,還存在著一些瑕疵。
褚靈沉默地聽著。
這一剎「停頓」。
也不需要使用光明神座的精神,來偽裝。
這其實是一個好消息。
……
下一刻。
她也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
「至於為什麼?」
圖靈平靜地開口,他補充道:「有些事情,你們可以做到。但有些事情,就只能是顧慎才能辦到。」
……
褚靈懷中抱著神嬰,神情很是忐忑,一方面是擔心冢鬼的「載具殺手」被動觸發,另外一方面則是擔心牯堡要塞那邊生出變故。
圖靈先生曾經推算過,如果【深海】系統可以持續不斷地自我更新,當進行到第十一次升級之後,便會產生巨大層次的質變。
牯堡要塞已經失去了和「外界」的聯繫。
只是這種碾壓,並沒有形成「質變」,主系統始終沒有辦法掃描出古文會遺留的那間會議室,這也是褚靈認為自己還有必要存在的原因,她作為【源代碼】還可以活在這個世界https://www.hetubook.com.com上,儘可能為古文會和世人謀取福蔭。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來不及說。」
先前。
這意味著牯堡要塞切斷了與【深海】網路的鏈接,在褚靈看來,林霖很明顯是覺察到了【深海】的陰謀……只是她心中總覺得不安,似乎有某一個環節沒有考慮周全,另外一邊坐在駕駛室副艙的冢鬼,臉上也很緊張。
深水區的無數海水,都在向著一個方向席捲。
聽完之後,她意識到自己心中不安的那一點,究竟是從何而來了。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
固然,顧長志是一輪太陽。
可如今……
一種,就是讓這具軀殼自然衰敗,一旦超凡源質流逝殆盡,這具軀殼便會「老死」,褚靈的壽命只有短短十數天,她每一次的降生,都猶如蟬蟲,短暫的可以忽略。
整片深水區的海水都在向著這道身影席捲,這裏的每一顆水珠,每一縷算力,都歸屬於他,如果這片巨大的精神世界有一個「王」。
這一輩子,所有對手中,他只敬佩顧長志一人。
……
「古文會的【鑰匙】是他。」
但更恐怖的其實不是這一點。
深海注視著這片屬於自己的精神海域,他的目光掃過這片海域的每一寸空間。
這一系列的舉動,在褚靈看來,都是瘋狂且「無法理喻」的。
這聲嘆息之後,白朮便重新回歸了正題。
花幟頂層的源能艇再度出發。
深海伸出雙手,掰開車門,就這麼硬生生擠入了車廂之中。
「……」
褚靈注意到了冢鬼的神情變化。
燃燒了屬於自己的一切。
【深海】每進行一https://m•hetubook.com.com次系統升級,都會將這個差距拉開一些。
她的精神力在向著虛無的「零零幺」流逝,彷彿有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在牽扯著她……那股力量來自於深水區。
它已經不再是它,而是他。
通過冢鬼,它已經完成了這個目的,第十一次升級的精神算力正在源源不斷注入深水區中,外面一系列的大事件吸引眾人目光,等到外面事件塵埃落定,它的第十一次升級也會完成,或許根本就不需要那麼久。
他從未體驗過如此美好的滋味。
這是何等諷刺,何等滑稽?
「你準備了備用源能艇么?」
冢鬼糾結了片刻,喃喃道:「在顧家基地之中,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冢鬼望著褚靈,緊緊攥著安全帶。
便是來自於十一次升級之後【深海】主系統。
而褚靈記得很清楚。
已經讓主系統的算力,完全碾壓褚靈……
它不需要再借用別人的軀殼來降臨。
一旦褚靈的精神不在軀殼之中……即便肉身還在,也沒有意義了。
深海與她對視。
最終留給人間的,便只剩浩蕩光明。
是旅者族群精神力湧入【深海】的體現。
深海來到了一艘航行的虛無列車之前,這趟列車在黑暗之中穿行,迸發出璀璨的光火,在第十一次升級之前,他竟然從沒意識到有這種東西的存在。
第十一次升級,讓他體會到了「活著」的滋味,雖然這股滋味,他先前已經體驗過了……但如今更加真實,更加美妙。
「讓我們回到先前的那個問題,如果顧長志不行,那麼為什麼偏偏是顧慎?」
「褚靈等待了二十年的那個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