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南向北自北向南。
只是他沒有選擇站起來。
「當然!」
以往這份工作,它都是做完了彙報給慕晚秋的……只是兩人因為距離太過遙遠的緣故,已經失去聯繫很久很久。
順著風暴號留下的航行圖逆流前行,這幾日,顧慎陸續看到了金穗花航行圖中留下的熟悉坐標,如果不出意外,最多一周時間,就可以回到五洲。
這麼多年沒見面,一見面就給自己來了波大的,這是在跟神座大人表忠心呢?
金穗花仰天嘶鳴,它此刻已是疲倦到了極致。
因為……
「末下願隨神座大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她很擔心妹妹的安危,五洲戰亂,李氏必然不會坐視不管,長野五大家定是全體參戰……也不知在這兇險危難的戰爭洪流之中,青穗小丫頭是否安好?
顧慎用力拍了拍金穗花腦袋,笑罵了一句。
他很是心疼地看著大蛇,伸出手掌,觸碰著金穗花的蛇身。
「怎麼?」
「神座大人……我終於尋到您了……」
他將自己的生機之火釋放而出,熾火所過之處,金穗花翻開的鱗片,一片片重新合攏,而那些破碎的傷口,斷裂乾涸的肌膚,也都被熾火修補。
這一動,就讓它的計劃全部泡湯,大蛇很是狼狽地追趕顧慎的移動軌跡,一路南下,最終就有了這次相逢。
當初分別,乃是在北部虛空!
這些傷勢,都是闖蕩【舊世界】所留下的……
坐在簌懸木下背靠大樹乘涼,叼著草葉吹風的鐵五,忽然看到了神座大人的虛影降臨,手捧那條自己看著一直不順眼的「小菜花蛇」。
他忽然收斂笑意,輕輕說道:「這場風暴,會死很多人,或許我也會死在裏面。」
顧慎心中也很忐忑,他希望自己回到冰海,就能看到「戰爭結束」的場面,盟軍已經戰勝中洲,白朮先生和林蕾女皇聯手壓制清朧。
只是……
她伸手壓了壓自己的竹制笠帽,笑著輕聲呢喃了一句。
話語至此。
金穗花發出了舒服的嘶嘶之聲,它享受著顧慎的撫摸,以及生機之火的療養。
這
hetubook.com.com些話,雖然是對金穗花說的。
對他而言,被放逐的五年,是一場「困夢」。
李青瓷無奈地抬起頭來。
「不論神座大人如何選擇,金穗花都誓死追隨!」
清朧認真說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你缺少一枚火種。如果給你一枚火種,或許你有機會殺死我。」
它看得出來,對於自己的信息,顧慎並不詫異,也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懷疑之色。
顧慎也注意到了。
虛空之中,一扇門戶被擠碎,一條巨大蟒蛇穿行在紊亂的空間洪流之中,此刻渾身都是血跡!
臨近歸鄉,他心湖不得安寧,不僅僅是因為戰爭,更是因為那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顧慎上次與金穗花聯繫,還是與「銀狐」交手之際,那時候顧慎希望金穗花前來接駕,帶著自己逃出生天……但可惜最後這招「釜底抽薪」並沒有用上,深海利用放逐陣紋,將自己驅逐到了【舊世界】的盡頭!直至最後,他都沒有和金穗花碰面!
「對了!神座大人,這是我近五年繪製的【舊世界】地圖,為了找您,我闖了很多虛空門戶,這份地圖比北部虛空的更大,更全……」
「本來,都快找到了。」
不知不覺,顧慎竟是兜兜轉轉,圍繞這整個「世界」行駛了一圈。
金穗花壓低聲音,鄭重說道:「神座大人,我向您保證,這場源質風暴的可怕與強大,絕不是隻言片語能夠形容的。當時我只是被邊緣的風暴席捲,就險些死去……哪怕以您的偉力,與之觸碰,也只有『隕落』一途!鑽入門戶之前,我親眼看見,這場源質風暴往五洲方向南下了!」
捫心自問,顧慎的確不算是一位好主人,自迷宮賜予金穗花自由之後,便沒怎麼照顧過這個大傢伙。冰海生死未卜的那幾年,一直都是慕晚秋進行照看。
金穗花怔了一秒。
「你的成長速度很快,你的天賦冠絕五洲。」
「這一次,是真的快要回家了。」
金穗花遭遇的……莫不就是那一場和-圖-書?
「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熾火不斷傳來的危險預兆告訴他。
聽到了金穗花的誓言,他呸的一聲吐掉草葉,連忙站起身子。
顧慎伸出一隻手,隔空輕輕拍了拍鐵五的腦袋。
超巨型源質風暴!
但顧慎並不想這麼選。
顧慎拍了拍大傢伙的腦袋。
「金穗花?」
當年的熔鐵之主選擇帶著星艦時代的平民登上艦艇逃離,那是因為他們堅定在未知的世界深處,存在一片不被風暴襲擊的無垢家園,而歷盡數百年的航行之後,他們跌跌撞撞回到了原點。
但……這世上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如果。
正如他對深海所說的,他想看看,有哪些人想來殺他,這些人到底有什麼手段。
一份極其細緻的精神地圖,被它傳到了顧慎的心海之中!
前任冥王費勁心機,想要組建的「無垢軍團」,在顧慎手中得以實現。
他已經證明了一點,這個世界沒有綠洲。
誰能與一隻不死不滅的亡靈軍團進行對抗?
「青瓷亦是願隨神座……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鐵五滿臉無奈。
歸鄉之事,李青瓷並沒有隱瞞,如今凈土內的每一尊魂靈,都渴望隨冥王大人一同「衣錦還鄉」!
曠野之上無數草葉翻飛席捲。
「我在北部虛空遊盪之際……曾遭遇了一場極其恐怖的源質風暴,那次我運氣很好,還沒被風暴捲入,就遇到了一扇門戶。於是我連忙開門逃竄,但還是留下了不可愈合的傷勢。」
金穗花乖巧地垂下頭顱,讓顧慎伸手觸摸它的扁平腦袋,它嘶嘶吐著蛇信,半是幽怨半是無奈地開口:「可是您的坐標突然發生了改變……」
顧慎柔聲道:「這些年,苦了你了。」
但在鐵五的調|教下。
他知道,早晚有一天,會有一場前所未有的超巨型源質風暴,會登陸五洲。
它們被訓練地如鋼鐵一般,紛紛停下手中的「耕種」。
金穗花的意思顧慎哪裡還不明白?
林蕾的大寒本源,附著在血肉肌骨之上,但清朧硬生生憑藉著自己強大渾厚的超凡源質,將這層寒意擊碎…https://www•hetubook.com•com…
凈土神國之中,密密麻麻都是人影。
抵達完美的凈土,如今已經擁有了完整的「四季」,誕生出了屬於自己的世界規則,八座巨大花圃,每日產生的超凡源質,數量極其可觀。
人山人海。
顧慎坐在簌懸木下,他睜開雙眼,看著摩拳擦掌的鐵五,柔聲說道:「快了。」
親眼看到主人被放逐……
……
他怎可讓其背負如此沉重之擔?
「再過幾日,或許就能收到【使徒】的精神鏈接了。」
金穗花的尾部,幾乎被絞去了一半。
但顧慎只是瞥了眼,便將其收起,沒有多看,因為他注意到了金穗花的情緒不太正常。
他站起身子,王座在雷鳴呼嘯聲之中支離破碎。
金穗花為自己賣命!
或許是因為「近鄉情怯」的緣故。
這聲音,他很熟悉。
這傷勢,已經超過了「生機之火」修補的範疇……不過金穗花已經適應了這絞傷,最後的蛇尾自行愈合,只是相較先前小了一半!
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圓球。
很巧,也很不巧,他和金穗花,就此錯開。
沉寂不動的顧慎,忽然動了!
「你們,一起上吧。」
顧慎柔聲開口。
這一語,讓金穗花驚醒。
顧慎原本平靜的心湖,這幾日總是感到不安。
血!
戰亂紛爭不斷。
歸鄉二字,被它著重念出。
它瘋了一般向著精神感應的「模糊坐標」前進,金穗花本想靠著自己遊走虛空的天賦特性,破開【舊世界】的迷障,接回主人,但可惜的是它低估了【舊世界】深處的兇險,沒有星艦庇護,只有神座級別的超凡生命,才能安然獨自遠航。
它猛地想起,還有一件要事。
「我也是見過大場面的。」
顧慎看著金穗花。
「北部虛空的源質風暴?」
金穗花的聲音十分認真。
這份地圖,價值連城!
這裏接近冰海最外沿。
他早就可以站起來了。
正當顧慎推演盤算之際,他的心湖之中,忽然響起了微弱的呼喊之聲。
鐵五的聲音比金穗花更大。
漫山遍野,皆是飛花,金葉。
……
和_圖_書……
這也是鐵五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主要原因,身為十萬禁軍總教頭,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拿源之塔開刀瀉火了。
這條龐大蛇身,滿是翻開的鱗片。
顧慎瞬間離開時間道場,冥火在眉心點燃,他一步踏出,身形離開星艦,下一刻便出現在【舊世界】的虛空之中!
金穗花的身上都是血!
就當金穗花快鎖定顧慎具體坐標之時……
他輕聲道:「你若是害怕,可以自行離去。」
「我終於等到了你持弓而來的這一天。」
為了逃命,金穗花被迫打開一扇虛空門戶進行逃命。
金穗花搖晃著巨大腦袋,聲音極其堅定:「我不走,好不容易見到您,這一次……您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顧慎伸手拍了拍大傢伙腦袋。
坐標的移動,是自己破開噩夢,選擇南下。
看到金穗花,顧慎的眼神先是一喜,而後便驟然變得陰沉下來。
這般奔波,可不輕鬆,【舊世界】的空間並不連續,這一南一北,幾乎相隔天塹!
金穗花繼續吐著蛇信。
整個世界,就這麼大!
「神座大人,我們還有多久才能抵達戰場?」
以及山海一般的「誓死追隨」之聲。
「家園之所以是家園,便是因為它不可被放棄。」
一個瞬移,便是數里,就這麼如此反覆。
這趟跨越億萬里的虛空之程,距離最後的終點,只剩下一點點的距離。
這把高懸之劍隨時可能落下,將所有人斬滅!
李青瓷也很緊張。
它的豎瞳顏色很乾凈,黑白分明。
如今金穗花與自己重逢在冰海以南……
神座大人……早就知道,有這樣一場極其恐怖的源質風暴正在南下?
它眯起狹長眸子,眼神之中滿是輕鬆釋然。
顧慎眯起雙眼。
根本就沒有綠洲。
他已經問了好幾次了。
「蠢貨。」
他固然可以選擇逃跑,就像是風暴神座那樣,帶著星艦一路向北,繞開源質風暴的行進軌跡,美其名曰為文明留下一線生機……
金穗花很是猶豫。
但更像是顧慎的自言自語。
在它看來,歸鄉並不是一件好事……如果那場超巨型源質和_圖_書風暴抵達五洲,那麼巨壁,邊陲,都將被連根拔起!
冷風一吹,他一個激靈。
……
「是……神座大人……」
金穗花睜著豎瞳,靜默地看著顧慎。
顧慎道:「獵神座沒能做到的事情,我想試一試。」
「末下願隨神座大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吃了不知多少苦!
「所以……哪怕會死,你也願意追隨我么?」
顧慎輕聲道:「隨我一同歸鄉吧。」
早些年受顧慎之命,金穗花一直在北部虛空活動,那裡是調查軍團的管轄地帶,出了什麼事情,也有慕晚秋兜底。
此刻的五洲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但我還是要回去。」
它嘶嘶吐信,想了很久,緩緩問道:「您剛剛說要『歸鄉』?」
「神座……神座大人……」
冥王凈土鋪展之處,即便是旅者族群無限繁殖的「殉葬者」,也根本無法招架。
每一次神座大人的回答,都是快了。
可那次事件,則不一樣。
這一切,並沒有這麼簡單。
顧慎循著自己內心的感應,很快便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李青瓷有些恍惚。
金穗花此刻的語氣,滿是浩劫餘生的心悸。
好傢夥?
「能見到您,見到您平安……我吃的這些苦,便不算什麼。」
他伸出手掌,輕輕拖住大蛇的下頜。
「你沒有讓我失望……」
而對金穗花而言,這些年,便是一場「噩夢」。
他的聲音傳盪在凈土的每一個角落,那些亡魂,大多精神殘缺,意志不全,說話也不利索。
他們知道。
只要進入冰海範圍,應該就能恢復沈離和慕晚秋的精神鏈接。
熾火燃燒,現實世界被拽入夢境。大蛇的身軀忽然縮小,從數百米變成數十米,再到數米,最後像是一條長長的圍巾,就這麼掛在了顧慎的身上,四周的場景不知不覺已經變幻成為了凈土國度,它回到了熟悉的「簌懸木下」。
可如果他們抵達戰場……那麼這場戰爭的走向可就不同了。
「你似乎還有其他事情?」
被顧慎拘入凈土的魂靈,都生長得十分「壯碩」!
顧慎怔了一秒。
「這些年,你一直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