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之,劉承祐驚起,不管真實心理如何,但表面功夫務必到位,驚愕道:「什麼!」
接過高行周的遺表,劉承祐神情凝重地閱讀完,悵然哀嘆:「朕失一長輩,大漢失一柱國啊!」
趙匡胤不假思索答來:「河東都司之下,尚有萬卒,以太原府為中心,分鎮諸府。彼等雖不如所選士卒精銳,卻足保一方安寧,再加有王都指揮使調|教訓練。所裁之卒,或在府縣當差,或在鄉里為吏,再次者亦發放錢糧、田畝,在村野宣化陛下與朝廷的德政恩澤。是故,地方之治安,當無憂!」
高懷德入內,立刻就抓住了劉承祐的目光,只見其頭纏白巾,雙眼通紅,見到劉承祐,即拜倒,六尺漢子,泣聲道:「陛下,家父去了!」
不過,也只是轉念一想罷了,至少就眼下而言,趙匡胤的軍才,是值得劉承祐好生使用一番的。倒是郭榮,讓他到地方上,當一道之布政使,可作考慮。
「嗯……」瞟了趙匡胤兩眼,劉承祐身體前傾,言語中帶著點好奇:「朕聽聞你年少時,曾遊歷中原,求職于諸州。也曾投效過王彥超,卻為其所拒,今hetubook.com.com
夏相逢于太原,也共事一場,再加你已是我大漢殿前都虞侯,王彥超是何反應?」
未己,殿侍通報,高懷德求見,詔宣。
「另外。」頓了頓,趙匡胤說道:「臣在晉北聽聞,契丹主以南院大王耶律撻烈坐鎮雲、蔚,此人到任不足一年,均賦役,勸耕稼,賞罰信明,得士卒心,能才政績,甚為卓越。臣以為,此為大患,朝廷不可小之!」
至今思來,反覺當初自己,好高騖遠,頗有羞臊之感。再加,當初臣囊中羞澀,王都指揮使還以錢財路費相贈,此為恩德,是故臣應邀,卻不敢受賠罪之禮!
「陛下關懷至此,臣感激涕零,唯盡忠以報!」趙匡胤再拜,觀其表情,內心感動,似乎,無以復加。
待其離去,回味一番與趙的交談,劉承祐不得不承認,趙匡胤確實是國之幹才。其領軍、治軍之才,已然見識過,有個念頭,要不要給趙匡胤一府,讓他去當父母官,歷練歷練。
「為何?對他當年之看輕小視,仍心存掛礙,有所不滿?」劉承祐愈見好奇。
「臣謝恩!」趙匡胤起身,拜和圖書
倒。
「真是深明事理,心胸開闊啊!」劉承祐誇獎道。
聞詢,趙匡胤立刻將整兵前後細況,略無遺漏地敘述而來。完全是按照著樞密院那邊的整兵條制來的,話里也聽不出紕漏,從趙匡胤這麼一番描述,劉承祐這邊,印象倒是更加深刻了幾分。
「還有,聽聞你父身體不好,稍後一道去領取幾隻山參与補品。趙老將軍也是沙場宿將,於國有功,用略素為朕所敬佩……」
劉承祐朝張德鈞示意了下,讓他領趙匡胤退殿,並安排賞賜事宜。
聽天子提及此,趙匡胤也不由笑了,答道:「再見已是近十載,王都指揮使親自設宴,向臣賠禮,臣赴約,卻不敢受其禮!」
「進京將士家小,可曾安頓好!」劉承祐又問。
「我大漢有明君雄主,御下經國之臣,能征之將,更不可勝數,豈是契丹所能並論。加以時日,陛下必能興兵北上,成就大業!」趙匡胤卻顯得很有信心的樣子。
「此事,河東布政使司,當有細報!」趙匡胤下意識地小心了些,答道:「不過,就臣所知,進京將士,每人家裡,官府都已按恩制,和*圖*書發放土地、農具、耕牛。范相公責令各地官府,小心操辦此事,是以將士聞之,軍心大悅!」
「元朗,來坐!張德鈞,給趙將軍上茶!」崇政殿中,趙匡胤進殿復命,滿身的風塵狀,正待行禮,便被皇帝的熱情所打動了。
觀其行,聽其言,若說趙匡胤有什麼狼子野心,劉承祐是不信的,至少以他如今的眼力,一點都看不出來。
劉承祐業應道:「說得是!你趙元朗,正是那能征慣戰之將,朕何慮于區區一耶律撻烈!」
略作沉吟說道:「河東精銳,盡數抽調東京,地方上的鎮守保境,當無影響吧!」劉承祐說。
「多謝陛下褒獎,臣只是遵從本心,更不敢因私廢公!」趙匡胤斂容道。
趙匡胤搖頭,解釋說:「陛下誤會了。臣當初年少,輕狂無知,至王都指揮使麾下,即求取軍校一職。試想,當時臣少不更事,既無名聲,又未展其才,豈能後來居上,從軍校任起。王都指揮使不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臣豈會以此怨之。
「賴陛下信任,委以重任,為國家選取兵才,臣心感之,不敢懈怠。未負陛下使命,臣心得安,和*圖*書些許奔波勞碌,算不得什麼!」趙匡胤說道。
「看來,你此番北邊一行,所獲不匪啊!」劉承祐嘆道:「那耶律撻烈,楊業在京之時,也和朕說過,確是不俗。契丹雖屬胡寇,其勢興揚,稱霸北域數十載,治下確有能臣良將啊!如欲北伐,復取河山,想來也不易啊!」
劉承祐不禁多掃了趙匡胤幾眼,略作思忖,問:「你到晉北三軍一巡,定襄、寧化、保寧三軍,能否抵抗契丹?」
「好了,你初歸來,滿身疲敝,下去休息吧!」輕吁一口氣,劉承祐臉上恢復和藹,沖趙匡胤道:「以你河東之功,朕自當犒賞,不過你任殿前都虞侯不久,短時間內不便高拔。這樣,朕將你升爵為稷山侯,賜絹十匹,錢百貫!」
「河東兵制改革情況,奏疏上,朕已閱許多,然具體情況,還需你這親歷目睹之臣敘說一番!」和煦的笑容,矜持地掛在嘴角,劉承祐問。
聽天子問起邊備,趙匡胤立刻進入角色,應來:「定襄、保寧兩軍,皆由原代州、府州戍軍,改編而來,他們久在邊地,兵備完善,訓練有素,又有長期與契丹作戰對抗的經歷,熟悉https://m.hetubook.com.com敵情與作戰方式,戰力強悍,可稱精銳。
「謝陛下!」趙匡胤不廢禮節,起身謝恩:「河東將士,仰慕陛下天威已久,若得親感恩德,何愁將士們不效死以報!」
沿邊,亦據形勝地勢,置堡壘、軍寨,進取或許不足,但防備足可。寧化軍初置,所選兵員,或稍遜一籌,但李軍使乃宿將,有其統率訓練,只需保證兵甲錢糧供給,朝廷亦可安心!」
而今已同殿為臣,替陛下與大漢盡忠,更當捐棄前嫌,一體為公。更何況,臣與王都指揮使之間,遠談不上嫌隙!」
「此番河東差使,往返奔波千里,車馬勞頓,王事糜煩,辛苦了!」劉承祐笑吟吟地沖趙匡胤道:「差事辦得很好,結果朕很滿意!」
點了點頭,劉承祐說道:「自河東所選之卒,殿前、侍衛兩司,已檢閱之,皆精壯之士,未有濫莠,可直接補充諸軍!朕已決定,三日後親自檢閱,你為檢閱指揮!」
「另外,朕知道你愛喝酒,喜痛飲。吳越王前不久給朕進貢了二十壇細酒常陳釀,據說年份皆在十年以上,朕賞你兩壇,回去嘗嘗看,給你放三日假,許你宿醉一場!」劉承祐繼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