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暖思淫慾,直入內室,翻雲覆雨一番,待盡興了,李業方才一副大徹大悟的淡定表情,至書房,召來府中總管。
「處置?怎麼處置?拿我刺史府的官文出面,去搭救?」李業瞥了眼,譏諷道。
「小的在!」一名家僕,在門前聽候吩咐。
「我們的私鹽買賣如何?」落座一開口,李業便直接問道。
在原州並無長久打算,是故沒有似一般人,圈地種田,那來錢也慢。以李業的精明,在調查過原州形勢,對周遭的党項、回鶻、土谷渾等雜胡有所了解之後,便命心腹,在暗中搞起了商賈生意。
但從後面的發展來看,遠僻京師,治一州數萬民,沒有任何掣肘顧忌,完全按照他的意志進行治政、馭民,取得的效果卻也不錯。至少,原州治下,人口在增長,田畝在增產,稅賦在增加。
「另外!」李業抬指,稍作猶豫,吩咐道:「從今日開始,手上那些走私買賣,可以全部丟掉了。徹底丟乾淨,不得再有任何牽扯!」
不待其開言,李業直接道:「人已解來臨涇,既是走私,我自當以國法審斷論處!關鍵是,一般的走私罪犯,何以能聚如此一大批和圖書
食鹽?這批食鹽的來源,如不能搞清楚,自圓其說,就是明擺著的紕漏,等著人去懷疑!」
「整整兩年了啊!」在最後一對武士比斗結束后,李業也沒了興緻,摟著他的嬌妾,往內苑而去,嘴裏則說道:「一晃,我們在這邊陲之地,待了這麼久了!」
李業是乾祐四年春,因濮州案遭貶,到如今,雖然未滿整兩年,卻也差不了多少。兩年的時間,足夠一個人的能力、見識長足提升,而於李業而言,心性的磨礪鍛煉,進步最大。雖然少不了驕氣,但是城府,深沉許多,至少不似在東京時,那般跋扈張揚。
「你難道不知道,就這二十石鹽,我得費多大功夫,才能抹平賬面?蠢材!」
迎著李業的陰冷的目光,總管哆嗦了下,趕忙應道:「是!小的遵命,即可去辦!」
李業聞言則笑了,手指點在誘人的朱唇上,說:「你這張小嘴,倒是還蠻會說!這苦寒之州,不毛之地,不足留戀,我是待膩了!不過,你放心,再熬一熬,就該換地方了!下一地,我得向皇帝,請個舒適些的地方……」
聽其言,李業眉頭皺得更深了,有點和*圖*書
失望地說道:「你跟著我也有些年頭了,平日也算機謹,怎麼事急之時,儘是些愚蠢建議!」
原州雖屬邊地,但確是個發財的地方,李業就任的兩年中,免不了利用職務之便,賺些外塊。畢竟他府中,養著那麼多人,平日里花銷也不小,后宅女眷穿金戴銀,府中部曲賞賜頗多,僅靠他的爵祿、官俸,再翻一倍,也不足支撐。
李業這番正義嚴辭,聽得總管一愣一愣的,若不是知曉實情,絕對會被這表象騙到。稍微琢磨了下,也明白,李業是打算找替罪羊,彌補紕漏。當即拱手道:「小的明白了,立刻去辦!」
侍妾一臉嬌憐動人的表情,怯生生地應道:「主君在此,妾得以侍奉,怎會膩。」
並且,不做一般絲綢、瓷器、糧食的生意,而是,朝廷禁什麼,他便做什麼,牟利甚大。除了鐵器之外,鹽、鐵、茶葉,都有涉及。
這兩年,李業在原州,除了揮斥方遒之外,也在反思。身在僻遠,對朝廷的情勢、政策,也一直關注體會著。
念及方才府中總管的反應,李業又不禁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嘴裏呢喃道:「莫以為,能夠瞞得m•hetubook.com.com住我?」
察覺到危險,發現底下出了問題,也毫不猶豫地做出正確選擇,金盆洗手。不過,要穩當地收手,還需要費些腦細胞。
李業顯然有所盤算,雙目之中,透著點奸險,語氣卻平淡道:「我一直懷疑,有人監守自盜,鹽廩諸職吏,可以調查一番,搜集證據。此番,我要藉機,挖出原州境內的蛀蟲,嚴厲打擊走私不法之徒!」
李業素有功名壯志,人也聰敏,想要成為佐命之臣,留名青史。只是性格驕矜,才不與志匹,在東京時又受太后溺愛。
大概有一年多的時間了,通過這些交易價值的巨大貨物,從胡虜手中,換取了大量金銀、牛馬,賺了個盆滿缽滿。
「人在開元關卡被抓了,你知道嗎!」李業突然暴怒,盯著總管:「蠢貨!用得著一次運二十石嗎?是不是覺得目標不夠大,這不是給人查嗎?是不是覺得,可以無所顧忌了,啊?原州境內,不至失控,出了原州呢?」
「是!」
「最近一批二十石,已發出去,此番至少可牟利千貫!」總管帶著笑,回道。
「你在此地,待膩了嗎?」李業一邊摟著侍妾,一邊把著她光潔的下和_圖_書巴,問道。
「為免走漏消息,打草驚蛇,暗中調查即可!」李業還不忘叮囑。
孫教頭禁軍出身,在整軍的過程中,以年老被退役。終也不過四十齣頭,尚具勇力,不怎麼聰明,被李業養在府中,雖然乾著看門護院,習武陪練的活,卻也覺威風,至少比在軍中逍遙。平日里,也幫李業做些私下勾當。
聞斥,總管頓露惶恐,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是小的大意了,請國公息怒!我這便派人去處置!」
「這一年多,所牟之利,難道還不能滿足府中的開支運轉嗎?」李業說:「沒什麼好捨不得的!」
直到觸了天子的忌諱,被趕出京城,發配到原州當刺史。當初,劉承祐還在憂慮,自己是否又給地方上添了個禍害,比如早期的劉信,包括慕容彥超在內,都為地方一患。
待其離開后,李業表情慢慢地恢復了淡然,坐在書案后,平靜而認真地思考著,如何收場。說到底,他搞走私,只是為了保證府中開支,滿足他的富貴生活。
李業也是,在去年史匡懿奉詔入京,滯留養病之後,才完全參悟出來的。對於皇帝外甥,李業是有些佩服了,並且按照他的估計,也差不www.hetubook.com•com多該遷調了。
突聞此言,總管不禁愕然,望著李業,滿臉的不解,說道:「這是何故?那可是一條上好財路啊!盡數丟棄,府中進項,如何保證?」
把玩著侍妾的胸脯,李業思緒卻在飄飛之中,思慮著近來朝廷的政策與關中形勢變化。他並沒有外在表現出來的那般不靠譜,只是保持著某些在東京養成的習性。
當然,他最深的感觸,則是想明白了,皇帝將他貶到原州的用意。懲戒自是其一,鍛煉當屬其二,這第三則是摻沙子,分原彰義軍節度使史匡懿政權來了。
「去,把孫教頭給我找來!」李業吩咐著。
「怎敢!私鹽買賣,與刺史府無關,更與國公無關。」總管搖頭,應答一句,旋即面上閃過一道狠色,說:「小的派人,將那些走私罪犯,處置了!」
「我都捨得,你捨不得嗎?」李業的質問聲,抑揚頓挫的。
被李業有些粗暴地打斷:「你以為,我真在意這些錢財嗎?」
又琢磨了一會兒,捏了捏短須,抬頭朝外喚道:「來人!」
「可是——」總管滿臉的可惜,還欲勸說。
「依國公之意,當如何?」總管終於聰敏了些,不再隨便出餿主意,直接向李業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