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李昉看來是早有預料,沒有任何意外,迎著天子的目光,鄭重應道:「遵命!」
去歲秋,在衛王、天雄軍節度使符彥卿被調至東京擔任侍帥之後,原義成軍節度使郭從義調任北都大名府為留守。
史弘肇移鎮朔方,又調任土門,控制太行險隘,替朝廷看著河東門戶。及至如今,又替朝廷鎮守滑州這北門鎖鑰。
「遵命!」
「是!謹遵陛下教誨!」一干人等,自然恭恭敬敬地拜應道。
聽白重贊一番講解,從其言談之間,便能感受到其對河務的熟悉,顯是盡心了的。點了點頭,劉承祐表示很滿意,問道:「不錯!錢糧、物資、民力,可有短缺處,有何困難?」
「聽聞,這段時間,白卿一直在堤岸上奔波指揮,吃住皆未回營,辛苦了!此心此意可嘉,朕沒有用錯人啊!」劉承祐沖白重贊誇獎道。
「走,我們到堤上去看看!」劉承祐招呼著眾人。
滑州判官,當即進勸,說工事之處,混亂危險,被劉承祐拒絕,說他巡視河塞工程,不是來做做樣子的,遠遠地走馬觀花看上一眼,也不是他的風格。
「李昉,你在白馬走和圖書訪,有何收穫?」夜間,劉承祐將李昉召來,詢問。
白重贊顯然是下定決心,聽其斬釘截鐵的語氣,劉承祐倒不禁露出一抹讚許之色。
而於皇帝劉承祐而言,黃河水患之慮,再度開始在他心裏滋生。從他繼位以來,黃河決口,前有已經有十余次,而鄭州、滑州段,則重災區。
黃河決口之時,劉承祐便直接降詔,讓白重贊率領兵丁、役夫,負責築塞修堤。
聽其言,劉承祐稍加考慮,對著李昉吩咐著:「這樣,你就不用陪朕去大名府了,留在滑州,擔任知州,整肅職吏,署理政務,清理獄案!你在朕身邊,接觸的都是軍政大事,如今,朕將一州事務交與你,擔其責,當無問題吧!」
如此,皇帝身邊,又少了一名近臣。而劉承祐,在滑州待了一日,御駕起行,北上大名府巡幸。這是時隔三年之後,劉承祐再度踏上河北的土地。
得到皇帝的認可,白重贊自覺這些時日的辛苦,沒有白費,倦容之間,露出少許的笑容,應道:「既受命鎮守滑州,也當護衛一方水土,則上不負陛下所託,下不失百姓之望!和*圖*書」
李昉沒有隨劉承祐前往堤上,而是被派走訪民間,察問州事。聞問,李昉稟道:「滑州乃東京近畿州縣,民生整體還算安定,百姓雖不算富足,但也能稱安定。不過,官府有些怠政,黃河決口,就有官府疏忽,少繕防之故。
「好!」聽其言,劉承祐不由撫掌,言語中滿是甜蜜的褒獎:「大漢將帥之中,能有白卿這等覺悟的,可不多!白卿,可為楷模!」
「可以!朕全部滿足於你!」劉承祐說道:「東京會再撥出一批錢糧,滑、濮地方官府,也當全力配合籌集物資、建材。為了修補堤塞,朕可是打算,將東京的修繕,都給停一停,集中人物力,至此!你可要好好做,今歲,朕可不願意再聽到,滑州黃河決口的噩訊!」
「眼下正逢枯水期,農時亦將至,接下來末將打算,集中民力、物力,加固堤防,至少保證,在汛期到來之前,大決之處,不出紕漏!」
「謝陛下!臣必然竭盡全力,不負天恩!」白重贊當即拜倒。
白重贊侍奉在君前,向劉承祐彙報著情況,此時的他,未穿盔甲,僅一身輕便的麻衣,不https://m•hetubook•com.com似將軍,更像一名河工。
不過,在大漢立國以來的這些年中,白重贊所履任者,更像一隻「守戶犬」。權將史弘肇調任西京留守之時,白重贊為汜水鎮守。
不過,這白重贊,每歷一任,都還算是兢兢業業,頗為儘力。原本,此人不在劉承祐「可托腹心」的名單之內。但察其履歷,發覺其勤勉于王事,有豪越不屈之氣,於是,施以信任。
這個白重贊,也是少年從軍,以作戰勇猛,累歷軍職。在漢初留用的前朝軍將中,也是有他這一號人物的。
不過,對於如今的大漢王朝而言,已經足以承受,朝廷也早已設立好一套防災救災的應急機制。對於受災流民,自有官府賑濟。
不待白重贊言謝,劉承祐又目光柔和地瞧著他,輕笑道:「待白卿塞河功成,朕直接給你封侯!」
聞問,白重贊也直接向劉承祐請道:「此前繕防,多以蒲袋草包,臨時固防,如此實難抵擋河水沖刷。末將請示,朝廷再調撥硬木、沙袋、磚石,用料好了,才可保證堅固。另,若再添些役丁,就更好了!」
去歲冬,天災再度光顧大漢朝。十月www.hetubook.com.com,河北瀛、莫、幽數州發大水,災民逾二十萬口,以致流喪頗多。十二月,黃河又決口于鄭、滑二州。
「陛下,此番滑州決口,主要在大程、六合兩大堤。官府前後徵調八千丁役,末將也調派兩千軍卒,輪番搶修。而今已完成初步繕防,幾道決口,都被堵住,只待後續重構加塞。」白重贊手遙指,向劉承祐彙報著:
另,滑州獄中,所斷之案,所判之罰,有不少失之偏頗。臣調閱案檔,確實發現了幾件案獄,判罰量刑之輕重,值得商榷,且,都是郭使君在任時,所遺留……」
黃河南岸,站在一高坡上,劉承祐遙望堤防,經過近一月的修繕,簡易的防塞,已經構造起。接下來需要做的,是重建大塞,加固河防。所幸此番決口時,正逢枯水期,否則災害造成的破壞和損失,會更大。
滑州屬大漢腹地,再度經歷戰事的可能性並不大,但只要都城在開封,他的重要性便毋庸置疑,而其鎮守者,也必是朝廷信重之將。
御駕幸滑州,宿白馬,未及歇息,劉承祐直接在滑州義成軍使白重贊的陪伴下,巡視河塞繕務。
迎著天子的目光,白重贊忽感一陣和*圖*書巨大的壓力加諸于深,表情嚴肅,沉聲向劉承祐允諾道:「陛下如此信任,末將豈敢有負所託!如有誤,請斬頭顱!」
看得出來,此時的劉承祐,對於白重贊,很有幾分欣賞。說著,又看向隨行的幾名滑州官吏,說道:「都聽到了嗎?此後除農耕之時,要全力支援河塞,有時間,多到堤岸上走走逛逛。朕雖委白卿署理河工,爾等為州吏,河防修繕,也是職責。只要盡心王事,為民謀利,朝廷絕不吝惜封賞提拔!」
乾祐六年正月二十五日,漢帝劉承祐離京幸滑州,以河決為憂,御臨視察黃河堤塞修築情況。
認真地看了看白重贊,只見滿臉的疲憊之色,鬍鬚髮髻,都少打理,顯得有些邋遢。劉承祐說道:「白卿有此豪情,朕也平添幾分信心!」
「張德鈞,賞白卿御酒十斤,鹿肉二十斤!」劉承祐抬起手,朝張德鈞示意著。
其後,朝廷降詔,廢滑州節度,改置義成軍,調土門鎮守白重贊為義成軍使統率滑州的禁軍,鞏固東京北部防禦。
於是在將吏的陪伴下,劉承祐親自到堤上,看看材料,問問役夫,至傍晚時分,才回到縣城,將躬親視事的明君風格,持續發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