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不凡吶!」
中軍大帳中,一張相對詳細的荊湖南地圖掛在側邊,慕容延釗滿臉的從容,連微翹的鬍鬚,都透著一抹蓬勃的自信。
韓通點頭,嘴裏有點刻意地罵道:「我家這犬兒,不好好待在輜營,理他的軍需,竟敢直接求到中軍帥帳來,簡直大胆,定要好好訓斥他一番!」
「遵令!」曹彬抱拳而去。
「我數萬大軍陳兵於此,荊南仍舊一片縻亂!」慕容延釗輕輕地哂笑道,看著二人:「如今,我們需再遣人,前往江陵,落實借道之事!這聯絡之使,需一智勇雙全,隨機應變之才!」
說起來,從當初被劉承祐徵召至麾下效力,已然整整八年了,一直到如今,才是他第一次作為一面主帥,統帥大軍,開疆擴土。雖然已經長年位居將帥,但心頭,仍舊不免平添幾分澎湃。
聽其言,郭威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下,慕容延釗則來了興趣,當即命人,喚來曹彬。
見他滿臉的乾脆,慕容延釗不由說道:「本帥也不瞞你,根據消息,高氏那邊,雖懾于朝廷兵盛,但仍舊戰和不定,猶疑不決。周行逢的使者,仍在江陵城中,你此去,未必安全。在你之後,我將遣鐵騎軍為先鋒,直襲江陵,倘若高保融,賊心遽起,決意背離和圖書朝廷,那你這個大軍使者,可就危險了!」
臨去前,曹彬還給郭威釋放了個放心的眼神。
「將軍或有避嫌之心,但也不需如此!」慕容延釗說著,即可命人召見。
韓徽稍稍一愣,看了自個兒老父一眼,還是從容答來:「下官以為,患病之卒,當集中治理,並多準備醫者、療養之葯!另外,此戰多倚南方之卒,并力求速戰速決!」
下官以為,南征大軍,以禁軍為主,禁軍之中,又以北人居多。眼下方入夏,病者尚不多,但若不防備,倘戰事遷延一久,及至盛夏,恐致疫病,不得不防!」
「誒!」慕容延釗倒是一副寬和的神態,說:「韓家郎君的名聲,我在東京,也有所耳聞,在兵部這幾年,盡顯幹才,智略出奇,能得魏相公稱讚的後進,可也是難得。糧械之事,乃軍中首重之務,他此番來見,必有緣由!」
聽二者對話,韓通有所恍然,忍不住扶額說:「瞧我這腦袋,在襄陽待了這麼久,竟然忽略了船隻。北人乘馬,南人擬舟,打荊湖,怎能不用船。可是,襄陽這邊,仍舊缺少水軍啊!」
「染病之卒,多為先發之奉國軍士!」韓徽說。
迎著其期待的眼神,慕容延釗稍加考慮,道:「將www.hetubook.com.com軍有此心,我又豈能掃興!待荊南局勢得到控制,就由韓將軍統兵南下!」
乾祐八年四月四日,夏,漢帝劉承祐正式下詔,以武平節度使周行逢擅起刀兵,攻伐桂州,殺害朝廷節度,髮禁軍及山南六州四萬步騎南下,正式開啟對荊湘的攻略。
說著,慕容延釗便帶頭,親自出帳相迎,以表敬重。幾個人都是幹練的風格,入帳,稍微寒暄兩句,郭威放下茶盞,對慕容延釗說:「慕容都帥,這兩日間,我已經下令調集大小兩百艘官、商、民船,並配好擬楫人員,可載兩萬士卒。新到的二十艘糧、械船也只拋錨靠岸,隨時可發,可足用否?」
漢軍大寨,營于襄陽城南,旗幟飛揚,柵砦崢嶸,從緊密條理的營壁就可以看出官兵之強弱,將帥之統馭。
「聽都帥的意思,彷彿荊南已經拿下了一般!」韓通不由笑道:「直接考慮與楚軍作戰事宜了!」
觀其反應,慕容延釗不由大笑,對郭、韓二人道:「大漢軍中,良才頗多,但有這等豪情與見識的,卻是少數!」
詔下,以殿前都指揮使慕容延釗為湖南道南面行營都部署,襄陽兵馬指揮韓通為都監,護聖軍都指揮使杜漢徽排陣使,另有孫立、史彥和_圖_書超、潘美、李筠、張勳等內外將領三十余名,隨軍南征。
韓徽一臉鄭重,說:「啟稟都帥,這兩日,下官發現,各軍前往輜營領取藥材的次數有些多了。特地往諸營查看,發現軍中,有士卒不習慣南方氣候,水土不服,故而患病。
郭威在旁,聽其安排,說道:「遣使在前,用兵在後,可謂先禮後兵。然而雙管齊下,不知高保融會作何選擇?」
聽他提及此事,慕容延釗有些感慨,對韓通說道:「事綢繆于未起之時,兄之子,有廟算之才啊!」
韓通一臉的焦切的模樣,慕容延釗終於把他的目光從地圖上收回了,看向他,寬慰道:「將軍不必心急,大軍既發,自當犁庭掃穴,盡取湖湘。但是發兵之前,還需做些準備!」
想了想,看著韓徽,慕容延釗問:「你覺得,當如何解決此問題?」
言罷,慕容延釗肅聲下令:「你即帶一隊人,輕騎疾進,速去江陵!」
韓通板著張臉,但注意力始終放在其子身上。慕容延釗打量著韓徽,身體或有瑕疵,但處之泰然,這種氣度,更令人欣賞。
曹彬聞言,只考慮了幾個呼吸的功夫,很是乾脆地一抱拳,說:「末將願往!」
「多謝都帥直言相告!」曹彬異常淡定形容之間,盡顯慨https://m.hetubook.com.com然,應道:「末將雖不才,但縱虎穴狼巢,也敢闖他一闖,區區江陵,還算不得什麼。再者,都帥以五千鐵騎,護衛在後,更有何懼?」
「什麼準備?」韓通急問。
「來人!」曹彬去后,慕容延釗即手書軍令用印,配上符節,交與傳令軍官,吩咐道:「立即傳令史彥超,命他率鐵騎軍出發,直趨江陵。」
「免禮!你有何事求見?」慕容延釗問道。
同時,慕容延釗心裏也清楚,如今大漢軍隊中人才輩出,再以皇帝的用人風格,這等獨立統軍的滅國之戰,於他而言,或許是唯一的一次了。是故,他顯得很用心,從還在東京的時候,他便做好的準備,對於整體作戰,有著通盤的考慮。
又書一令,下令:「傳令郢州杜漢徽,讓他也動兵南下,如有荊南兵過境,即破之!」
未己,又收到稟報,糧料使韓徽求見。
正欲開口,帳外的衛士稟報,慕容延釗露出了點笑容:「看來是準備好了!」
「若無強兵相威脅,高保融只怕是看不清形勢的!」韓通說了句,然後又帶著點殷切地看著慕容延釗:「都帥,荊南若下,率兵去湖南的差事,就交給我如何?」
「江陵的水師,可充軍用!」慕容延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道:「這匹
和-圖-書船隻,僅作輸送用途,一旦下得荊南,可順江南下,直趨岳陽。我料想,楚軍若欲要阻我軍,當在洞庭湖!」
聞之,韓通舉薦道:「襄陽兵馬尉將曹彬,可以任事!」
看著韓徽,慕容延釗道:「對於此事,我早有顧慮,只是沒有想到,來得這麼快!」
「慕容都帥,這份輿圖,我都能背了,你翻來覆去地看,究竟看出什麼了?」韓通坐在一旁,忍不住嘟囔道:「而今大軍已然集結完畢,諸軍將士,都是整裝齊備,望戰心切。你要的兵士,我也給你挑好了,你還在等什麼,再拖下去恐生變故啊!」
聞言,慕容延釗不由一撫掌,贊道:「邢公果然精幹之臣,辦事如此果斷迅速,足用了!」
很快,曹彬奉命而來,人利落地往帥帳一站,不卑不亢,頓時就贏得了慕容延釗的好感。也不多廢話,直接對他道:「本帥欲遣人前往江陵,說荊南兵馬讓道我軍,南下湖南。韓都監向我舉薦你,你可願去?」
「這韓徽是將軍之子吧!」慕容延釗對著韓通。
「下官韓徽,拜見都帥!」微駝著的身影,快步入內,恭敬一禮。
「啟稟都帥,邢國公求見!」
而作為南征主帥的慕容延釗卻早早地在襄陽搭好了行營,立好帥帳,檢視從征諸軍,礪兵秣馬,籌議進軍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