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後,開封府的位置,一直虛懸於此。
「說說你心中的人選!」劉承祐眼神都沒閃一下,伸手示意。
「中書舍人申文炳,累職諸部,世務練達,陛下以為如何?」李濤說道。
「議了這麼久,諸卿想來也都乏了,李卿暫留,其他人都還衙!」殿外天色越顯冷淡,劉承祐臉上也露出少許疲態,環視一圈吩咐著。
而此番,劉承祐顯然是要做補償了。對此,李濤心存顧忌,李谷不比他人,回京起步便是開封府尹,以他這多年積攢的功勞與皇帝的信任,拜相也是遲早的事。一旦牽扯到政事堂,牽扯到相位,那便是權力的變動,涉及到自身利益,不得不多考慮考慮。
當然,劉承祐沒有忌憚的意思,畢竟不掌兵,對其工作還很滿意。這些年在朝中,劉承祐屢屢在大臣面前誇獎李谷,表示欣賞,並說李谷有宰相之才,將他長年留于河北,委屈他了。
後來,以其老父患疾,景范再度請求去職還鄉,侍奉湯藥。對此,劉承祐稍微作猶豫,還是沒有同意,而是傳令地方官府抽調醫療資源救治其父。
也是受疾病與流言的影響,入夏之後,景范曾上表請辭開封府尹,和圖書直接被劉承祐拒絕,讓他暫時告假居家,就是不准他辭去開封府的職位,並囑咐他好生養病。但景范這個人,在其位則謀其政,即便身體不爽,精力不濟,仍舊不廢政務。
開封府尹景范,今歲以來,身體便有有所不適,據其言疾病纏身,但仍舊悉心盡責,克己奉公。有鑒於此,劉承祐又是贈醫送葯,又多給其假,但始終難已痊癒。
劉承祐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李濤,幾乎看著他臉上陰晴變化,神思不定。輕咳了聲,讓李濤從利弊權衡中里回過神來,劉承祐看著他,笑問道:「李卿有什麼顧慮嗎?還是覺得李谷難堪開封府之任?」
劉承祐當場把那御史貶到西北,並命他把《漢邢統》抄十遍,同時,還將左都御史趙礪召來訓斥了一頓,質問他是怎麼選的下屬。在此事上,劉承祐算是給景范出了口氣,也讓朝堂之上針對他的流言與非議戛然一空。也讓所有人知道,天子對景范的器重。
聞之,劉承祐幾乎不加考慮,回道:「申文炳執性舒緩,只怕不適合!」
景范素來執法剛嚴,在洛陽時就得罪了很多人,至開封後用法仍舊從嚴,更得罪和-圖-書了一批權貴。因為他久病難治,還引起了一場風波,有職吏在官署當眾以此談樂,取笑景范是天怒人怨,德行不足,遇疾不治,連天子的恩德都難以衝去他身上的晦煞之氣。還與人打賭,景范什麼時候病死在府衙。
「遵命!」李濤再拜。
「臣等告退!」
當然,朝廷那麼多人才,選個開封府尹,並不難,難的是能堪其任,難的是能讓劉承祐放心。此前,一直捨不得放景范,也是覺得,除了他想要選個更適合的人麻煩,再加上當時景范的病看起來也不甚嚴重。
欒城之戰後,被徵辟入帳下,委以庶務,協助善後事宜,並且迅速取得了劉承祐的認可。等劉承祐自河北還京之時,已判成德四州政事。
一直到八月,傳來消息,景范之父亡了。這一回,劉承祐再也無法強留了,讓他辭官暫離朝闕,回鄉處理老父的後事。
這下,李濤反應過來了,抬頭瞟了眼劉承祐,心下瞭然,估計皇帝心中已有人選了。不加遲疑,識趣地請示道:「陛下識人之明,用人之智,向來為臣僚們所欽佩,敢問陛下屬意何人?」
當然,大漢的那麼多道州大吏中,也只
和_圖_書有李谷與王朴,能讓李濤感到忌憚。一旦調入京,必是搶班奪權的局面,畢竟中樞的權力就那麼多,多一個人,就多一份競爭。
看著李濤,劉承祐悠悠然地說道:「河北轉運使李谷,卿以為如何?」
「王敏朕另有委派!」劉承祐又直接道。
輕靠在御案上,劉承祐打量著李濤的背影,眼神逐漸深邃。良久,心中嘆息,哪裡會有一心為公的純臣,劉承祐能夠明顯感覺到,李濤的權欲與私心,比起幾年前明顯加重了,或許,是「首相」當久了的緣故吧。
「關於開封府任,你回衙后,可與諸卿通報並商議,若無其他不妥,就頒制吧!」劉承祐說。
聞問,李濤露出一道謙和的笑容,應道:「李惟珍之才德,人所共知,開封府縱使事務繁重,責任重大,也足以理之。只是,三年以來,李惟珍不只理河北兩道財政,還擔著北面諸軍的供饋之責,若突然調離之,只恐誤事,若出了差錯,以致邊軍不穩……」
聽李濤這麼說,劉承祐臉上的笑意方才隱去,也讓李濤心安幾分。考慮幾許,劉承祐說:「河北情況特殊,面臨的軍事壓力大,軍需之轉運供給,還是統和-圖-書籌調度,暫不分離。至於李谷調任后,就由王敏繼任吧,他出身河北,在兵部也熟悉輜需後勤事務!」
更讓劉承祐氣憤的,竟然還有御史進言,勸劉承祐不要因言問罪,結果被劉承祐劈頭蓋臉一頓痛罵。那等言論,已經構成嬉鬧衙署,詆毀大臣,蔑視皇帝,治他個死罪都不足惜。
其後,歷任河北,多掌要職,並配合著朝廷削藩集權,一直到成為整個河北的大管家。同樣是轉運使,因為北面數萬戍軍的緣故,李谷把控其輜需命脈,使得其權力更重。
見劉承祐這般乾脆,李濤沉吟幾許,又說:「刑部侍郎王敏謹厚慎重,治事嚴正,如何?」
顯然,從李濤本心來講,並不願李谷調任進京。
這樣的言論,傳到劉承祐的耳中,自然是憤慨不已,即令將那大胆之人,奪職投入開封府獄,而參与打賭的人,一律杖責二十,其中不乏權貴子弟,誰求情都沒用,已故燕國公馮道其中一子,也在其中。
心中苦笑,先通報,再商議,皇帝的態度都如此明顯了,還談什麼商議,並且此事還得由自己去落實。
說著,還瞟了李濤一眼,讓王敏繼任,也有對其安撫的意思。畢竟接連的
https://m.hetubook.com.com提議都被無情否決,劉承祐也能感受到他心裏的少許鬱悶。
「難道離了李谷,河北財政、軍需就無法正常運轉了嗎?沒李谷調度,北面諸軍就要作亂了嗎?」劉承祐臉上仍帶著笑容。
此時,聞皇帝問起開封府的問題,李濤面露恍然,應道:「不瞞陛下,臣近來,對此事也有考慮!」
「景范回鄉奔喪后,開封府職空缺,事務無人主持,聽憑下吏為之,終有懈怠。李卿分管著吏部,心中可有人選?」劉承祐沉吟幾許,問道。
但那抹笑意,只讓李濤覺得心中發寒,趕忙說道:「陛下言重了,臣並非此意!臣以為,或可定好接任人選,待其交接妥當,再讓李惟珍還京就職。另外,如今河北既分兩道,轉運之司職,也當分為兩司!」
果然,感受到天子傳達的安撫之意,李濤神情微松,恭聲道:「是!」
李濤沒動身子,待其他人退出殿後,方才拱手向劉承祐,疑惑說:「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聽皇帝提出這個人選,李濤的眉頭當即皺了下,臉色雖然沒有太大變化,但顯然有所遲疑。他心中也盤算著,李谷其人,也是當代名臣,才幹能力是滿朝盡知的,更重要的是這也是皇帝的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