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兒明白!」
「你不在的時候,宮中又添丁了,你這個父親,可還沒見過!」李氏又說道。
聞之,劉承祐不由笑了,說道:「軍國大事,本就當由臣工們操持,豈是付與你這小兒之手!讓你在政事堂陪同辦公,即為觀政,多聽多看則已。說說看,有何感想?」
「來人,把東西抬上來!」劉承祐吩咐著。
李氏見了,則笑道:「我年已老,不需這些打扮,媳婦們可自取!」
有皇帝命令在,符后也不再推辭,命人將禮物一一擺開,準備分配。劉承祐則停不下來,吩咐道:「命人在萬歲殿準備一場晚宴,今夜,舉行家宴!」
十幾個子女,一起在場,對自己這一大家子,劉承祐還是很有些自得的,子嗣繁盛,家族興旺,換做任何人,都會有種滿足感。
劉承祐自然發現了被抱在符后與折妃懷中的兩小兒,頓時露出笑容,逐一看過,抱了抱,分別是皇后所誕十子以及折妃所誕十一子。
劉承祐這邊,帶著皇太子劉暘,回到崇政殿。將近一年的太子生涯,顯然讓這小兒成長了不少,面上的表情不像以往那麼豐富,顯得心事重重的。
殿內,看著規規矩矩站在自己面前的劉暘,劉承祐不由想起了此前收到www.hetubook.com•com
的密報,大抵在宰相們面前之時,他也是這般規規矩矩地坐著的吧。
「我兒消瘦了,別京如此之久,又在戰陣之上,可令人挂念,一國之君,一家之主,還是當慎重些!」看著劉承祐,太后李氏慈和依舊。
此時的劉暘,就像一個小學生,對答老師的作業,還是臨時布置,臨時回答。感想,並不容易給出答案。
符后這邊,則從從容容地進行著禮物的分配,以她的眼光,當然分得出東西的好壞,先是將最珍貴的一串玉珠,交給太后,她知道,太后心裏還是信佛的,好些年了,在沒有巨大財富的情況下,朝廷也沒有繼續刻意打壓,釋家又有所興復,不得不說,生命力真的頑強。
「坐!」劉承祐吩咐著。
劉暘遲鈍了一下,清涼的眸子中露出一抹思索,這才點頭應道:「我知道了!」
「課業可曾放下?」劉承祐又問。
兩小兒,折娘子所生,有些安靜,不過大概受劉承祐的龍威抑或征戰還朝所帶的戾氣影響,一入懷卻哇哇大哭,結果嘛,孩子哭,劉承祐在笑。
按照劉承祐過往的慣例,回宮第一件事,便是前往慈明殿,覲見太后,多年以來,從未改變過和-圖-書
。皇帝到的地方,總歸是熱鬧的,尤其在宮廷之內,是以等他踏足慈明殿內時,已經是鶯鶯燕燕一片。
她這一番做法,盡顯大婦風姿。
聽劉承祐這一番話,劉暘是快速地拿出筆,記錄下,然後又給劉承祐確認無誤,方才拿著紙條,告退而去。雖說是口諭,但口口相傳,最容易出錯,劉暘的這個作風,很合劉承祐心意。
平時在宮中,各殿之間,基本是各過各的,除了大典抑或特殊節慶,也少有齊聚一堂的時候。而基本上,每一次,劉承祐都有不一樣的感觸。
皺巴著小臉,苦思許久,小心地看了劉承祐一眼,劉暘決定實話實說:「兒無他感想,只覺事務繁多,一事之後還有一事,大事之後還有小事,彷彿無窮盡一般。還有,相公們常有爭執,但爹爹詔令一至,立刻達成共識,傾力合作……」
是故,對於劉承祐此番帶回的禮物,還是很感興趣的,目光都被吸引了。不過,都顯得矜持,看著太后。
聽太后這麼說,高貴妃主動道:「是妾未能照料好官家,還請娘娘治罪!」
「魏公也我的老師,國之棟樑,事務繁重,讓他教你,我都覺得屈才了!」劉承祐則說道:「萬萬不可怠慢了他!」
「你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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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二子,都還不在序齒之列。這些年,陸陸續續地,劉承祐也有好幾名子女,未長而夭亡,讓他,承受了幾次喪子之痛,只能在宗室族譜之中,能夠看到記載。
說著,劉承祐先行離開,不過,帶走了太子劉暘。
幾個年長的皇子中,還屬劉昉最為活潑,嘴裏喊著他又有弟弟了,要抱弟弟,但他沒輕沒重的,哪敢把脆弱的嬰兒交給他。
當然,誰都不會把她這話當真,劉承祐則對太后說:「勞娘親擔憂,是我的過錯,此戰之後,征伐之事,自有將帥為之,我當坐鎮中樞,以安天下!」
有子女們存在,殿中的氣氛很是熱鬧,弟弟妹妹們聚在歸來的哥哥們身邊,想要聽他們講外邊的故事。沒錯,小皇子皇女們,對於劉承祐這個親爹,是有些生疏的。
太後言在前,皇后也表示謙虛,這樣一來,縱使再心動,也美人敢上前挑揀了。見狀,劉承祐沒了想,各自挑揀,不是個好辦法,於是對符后道:「大符,你是
https://www•hetubook•com.com皇后,就由你來分配吧!」
對於自己選的太子,劉承祐還是以鼓勵為主的。果然,見到父親一臉和藹,劉暘也下意識地吁了口氣,應道:「朝政大事,都有諸位相公負責操持,兒只需旁觀,不敢受獎!」
次之的,符后則命人包裹,賜與雍王府與魏王府。再次之的,此根據品級,一一分給諸妃、嬪、美人、皇子、皇女,至於符后自己,只拿了一盒胭脂。
以符皇後為首,漢宮中有名位的妃嬪美人,都齊聚慈明殿,同時,都帶著子女,包括只被劉承祐寵幸過一次的徐、李二蜀妃。
貢品中,什麼都有,珠寶、首飾、羽衣、玉器、瑞物,甚至武器。很是吸引了一干人的目光,雖然這些年宮內的生活改善了很多,但尋常時候,后妃們還是不敢穿著太過華麗,沒有把自己打扮得珠光寶氣。
而劉承祐,比起離京前,確實消瘦不少,連肚腩都隱去不少,吹多了北風,皮膚也顯得粗糙許多,不過,都難掩其精神之振奮。劉承祐的精力,向來是不錯的,否則也無法承擔起常年的繁重軍國事務。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的監國表現,我很滿意!」劉承祐的表情柔和了些,輕聲說道。
劉承祐這話,既是在安慰太后以及他的女人們,也和_圖_書是在表明他的態度,自此之後,輕易不再輕征。事實上,到如今,放眼天下,已沒有值得他御駕親征的勢力了,包括方經重創的契丹遼國。
不過,即便如此,這吵鬧的氣氛,也讓劉承祐感到一陣溫馨,征途的疲憊以及身上的銳氣,都消散不少。
並沒有直接考校劉暘政務問題,作為皇帝,關懷了一下太子,作為父親,教導了一下孩子,如是而已。
「單日去文華殿,雙日有太傅教政!」劉暘說。
很快,幾名宮侍,抬著兩口箱子入內,劉承祐手一指,說道:「這些,都是我在北邊的繳獲以及地方上的貢品,揀其菁華,給你們做禮物,各自挑選吧!」
對劉暘的回答,劉承祐顯然很滿意,看著他,又道:「記住,除了多聽,多看,還要多想,要有你自己的想法、看法,明白嗎?」
「是!」劉暘乖巧地應了聲,而後正襟危坐。
從去歲八月自東京出發,到如今五月還朝,劉承祐為這次北伐,離京九個月,這麼長的時間,足夠留守宮廷的后妃貴婦們望眼欲穿了。
太后與符皇后,則拉著郭寧妃敘話,噓寒問暖,尤其關注她已然隆起的肚子。寧妃畢竟是第一胎,又經伴駕的旅程,雖然得到了悉心照料,但總難免行路,即便她身體素來康健,也需要特別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