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穿著公服,馬術看起來不錯,很快就控制好了戰馬,徘徊了兩圈,也不進城,直接拱手向城樓上稟報道:「縣尊,行營已然拔帳起行,向壽張方向去了!」
對於皇帝的行蹤,自然不敢貿然打聽,但劉皇帝親自上梁山,下村莊,察問民情的消息,還是傳開了。
就此前的消息來看,御駕東進,少有停擱滿兩日的,而在他鄆城縣,就足足待了六七天,這對鄆城官吏而言,是何等的煎熬,也就可想而知了。
哈哈笑了兩聲,劉皇帝又看向其身旁的都司,李筠,問道:「辰陽侯在此,可還習慣?」
「另外,本縣即可出發,前往歷城,我不再的這段時間,縣中大小事務就勞你操持了!」馬縣令沉聲道。
「是!」孫縣丞雙眼中流露出一種可惜的意思,畢竟也想前去面聖,不過這種機會,一般都是一把手的,基本輪不到他們。
「擺駕入城吧!」點了點頭,劉皇帝吩咐著。
風和日麗下,鄆城北門,一名驛騎快速自水泊方向奔來,及至城下,方才勒馬,高速剎車,使得和圖書馬匹一陣長嘶,兩隻前腿揚得老高。
選了選去,還得是齊州,雖然位置同樣靠北,但卻屬於河南道的精華地帶,西南臨兗鄆,東面連淄青,同時,漕運還直達東京。
李筠調任河南道的時間不算久,故有此問。聞問,以驕橫著稱的李君侯,竟然露出了一點「羞澀」的笑容,躬身應道:「此地甚好,臣甚感舒心!」
「謝陛下!」
而這種舉動,是最讓這些為官者最為緊張的事情。小民庸賤無知,若是言行冒犯了皇帝陛下,如何擔待得起?更重要的,如果彼等口無遮攔,胡言亂語一番,那可就影響仕途了……
當年,在治所的問題上,還有過一番爭執,齊州歷城、兗州泗水、青州益都、以及徐州彭城,都曾納入考慮範圍。
然而,御駕至鄆城,不要貢獻,不需住宿安排,也不接見。從頭到尾巴,鄆城縣能做得,只是在行營採買事務上,提供幫助。
此時的土城垣上,站著幾名官吏,都是縣中的老爺們,自縣令以下的職掌者皆在。縣令姓馬,四十多https://m.hetubook•com.com歲,人已顯老,吏職出身,不過賣相很不錯,幾縷儒須迎著輕風拂動,養氣功夫到位。
馬縣令顯然也是熟諳人事的,似這種場面話,聽聽也就罷了。河南道的州縣官員齊聚歷城,他一個小小的吏人出身的縣令,面聖一說,只怕也只走個形式,泯然眾人。
御駕寬而高,錦繡鋪之,皇后大符與劉皇帝同乘。與大符相依,一起走出車廂,放眼望去,黑壓壓拜倒一片,除了按照品秩排列服色整齊的官員之外,還有大量前來的百姓。
行營這邊,哪怕在鄆城耽擱了一些時日,但帝有前詔,說四月一日至歷城,就四月一日至,加快速度之後,終是在當日抵臨,同時還要求不露急切,這對行營總監劉廷翰的調度能力再度進行了一次考驗。
「舅舅,多年未見,風采依舊啊!」目光落在李洪威身上,劉皇帝笑吟吟地道。
李洪威則與李筠一起,懇請道:「願為陛下侍駕!」
掃視了一圈,劉皇帝估計了一下,絕對有上萬人。上萬人匍匐于腳下https://m.hetubook.com.com的場面,對劉皇帝而言,也只是稀疏平常,手一抬,道:「免禮平身!」
「孫縣丞!」迎著和煦的春光,縣令馬深呼吸幾口,心情平復下來,沖身邊一名年紀稍小一些的縣丞吩咐道:「立刻帶領差役,徵召人手,對行營所遺留狼藉進行清理!」
得知御駕已然起行,頓時大鬆一口氣,嘀咕道:「終於走了!」
由於劉皇帝的巡視風格,可讓這些地方官員憂慮懷了,按理說,天子巡視過境,縱然不需奉獻,接見一下,讓他們表表忠心總是應該的。
環梁山泊諸縣中,鄆城是除巨野之外,人口最多,經濟最發達的一縣了。不過,縣城並不大,看起來也談不上雄偉壯觀,但城牆顯新,也夠堅實。
雖然劉皇帝有詔令,不得擾民,但如果是百姓自發前來,那自是另一種說法了。很多人,都想一瞻皇帝陛下風采,然而,真正到了,縱然身邊人多勢眾,卻沒有多少人敢真正直觀皇帝,大部分人只是埋著頭,從眾跪倒。
到目前為止,雖然沒有表忠心、敬孝心的機會,卻也hetubook.com.com
沒有什麼不好的徵兆。如今,終於走了,緊繃的神經也終於得到放鬆。
河南道治下,共轄十三州府,論土地、人口都是排名前列的道治,管轄區域基本涵蓋了後世的「山東」,具體算來,還要大些,徐州、碭山等地區在大漢都屬河南道治下。
趕早不趕晚,在三月二十九日時,河南道州府縣主要官員,兩百餘人,就已然全數奉命抵達。如此盛況,是平日里絕對見不到的,也只有皇帝出巡,能搞出如此大的動靜。
「河南道布政使臣李洪威,率屬下職掌吏民,恭迎聖駕!」濟水之陰,遠離主城,在泗水縣公李洪威的率領下,迎拜于道左。
此前提過,太后諸弟中,就兩個人能看看,一個是李業,一個就是李洪威。如今的李洪威,也是年過半百的老臣了,此時見皇帝那溫和的態度,心中微喜,拱手應道:「臣已老,陛下才是龍行虎步,神威莫測……」
按照朝廷對於官員出行扈從人數的規定,馬縣令出發,只帶了一文兩武三人隨行。不過,在趕赴歷城前,他還繞道先往梁山巡視了一圈,也和-圖-書去「體察」一番民情,打聽所得結果,讓他稍微安心。
而在御駕趕往歷城的過程中,整個河南道的主要官員,也聞聲而動,收到布政使司衙門的行文,都不敢怠慢,都從速出發。
「舒心就好啊!」劉皇帝笑了笑,環視一圈,看著那隔得甚遠的歷城,道:「勞這麼多人出迎!」
心中這般想,嘴裏則應承著:「明堂放心,下官定然儘力而為,祝明堂面聖順利!」
當然,對此,仍舊心潮起伏,積極表現,不說與皇帝交談,哪怕只遠遠地看上一眼,回來也有炫耀的資本,甚至有利於對本縣的治理。
聲音不消大,自有中官、衛士,傳達聖意。
看著二者,沉吟了一會兒,劉皇帝一擺手:「可!」
不過最終,選擇了齊州,選擇了歷城。理由很尋常,綜合地理、經濟因素,兗州的位置相對居中,但不夠發達,徐州吊在西南,青州偏東。
李洪威趕忙解釋道:「陛下詔令,不敢違背,這些百姓,都是聞御駕至,自發前來迎接!」
離開梁山後,徑往齊州。
很快,在李洪威與李筠二人親自駕車下,劉皇帝踏入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