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業頷首,表情流露既有期待,更顯嚴肅,應道:「已然決議了,昨日就收到詔令,陛下與遼主會獵已然結束,御駕業已起行!」
因此,此前收到來自行營的示警備戰時,王審琦心中是充滿了期待的。
不只是邊地的官民,就是大漢軍隊之中,許多不明情由的將士,也都以為兩國要開戰了。如今,會獵安全和諧完美落幕,這籠罩在邊境上那陣晦暗不明的烏雲也就跟著散去了,緊張了近二十日的氣氛也得到緩解。
結果嘛,得到劉皇帝一份十分「嚴厲」的斥責。名爵之重,從無輕授,豈能你楊業說推就推的?直接質問楊業,是覺得他這個皇帝授封不公,還是對自己的功績不自信,問他何以自輕自賤,為一些嫉妒輿論所左右。最後,乾脆說,你楊業自論己功,覺得當授何爵,劉皇帝直接同意。
原因也不複雜,還在於他那個內黃侯的二等侯爵。以大漢如今的爵位體系,王公屬於頂級,名額較少,諸等侯爵才是比重最大的,屬於中堅集團。
「我也明和圖書
白!」王審琦也點了點頭,拍了拍自己腰間佩劍,說道:「北伐大戰,倉促不得,大漢還未完備,驟然起征,成算也不大!再者,如今這個時節,利敵不利我啊!」
王審琦為人純謹厚重,馭兵有方,很受麾下愛戴,在軍中名聲很好,也富有政治眼光。他並不能算是一個好戰者,比起王彥升、郭進等將領,完全是個溫和派,但這些都不影響他對沙場建功的渴望。
楊業微微一笑:「不過,榆林的備戰操訓成果,也可趁此機會,接受檢閱,展現於陛下面前!」
事實上,在此前的會獵準備期間,不只是山陽境內的漢軍,東面的燕山,南面的河東,西面的榆林,都有所整備,基本是按照出征做準備的。
聞之,楊業哈哈一笑,說:「吳公那邊,已與我商量過了,但去執行,勿需他慮!」
哪怕為了給自己正名,也期待一個建功立業的時機,調任榆林道,也算是劉皇帝給他的機會。開寶年來的幾次征伐,沒能趕上,作為長戍邊關,經常與契和圖書丹人打交道的將領,他的目光自然只有放到北方的強鄰身上了。
而王審琦在受封的侯爵中,不論軍功還是資歷,都屬於相對薄弱的。很多時候,再努力踏實,沒有出眾的表現,沒有耀眼的戰績,那他的功勞就會被人忽視。
「這倒也不用,做好我們職責範圍之內的事情即可!」楊業搖了搖頭,說道:「陛下巡視,我們若是做得太多,反顯心虛,讓人誤以為遮掩。陛下想看的,也該是榆林最真實的軍政情況!」
「那些党項人,還得警告一番!」王審琦語氣強勢地說道。
王審琦,也是一個有政治覺悟的將領。
雖然措辭嚴厲,語鋒逼人,但劉皇帝那種幾乎毫無保留的信重,也使楊業萬分感動,再沒有于爵位上有任何多餘的反應。但心中可牢牢地記著,他不想靠熬資歷,等時間流逝,等他年紀上去了,再消除那些異樣的聲音與目光。
「嗯!」王審琦應一聲,輕鬆一擺手:「此事易!迎接聖駕,也是彼等的榮幸,他們也不敢不應!」
和圖書注意到王審琦的表情,楊業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此番雖然未能戰起,但漢遼之間的戰爭,終不可免,陛下北伐之志也從來為打消過,仲寶終有奮武之時!」
「陛下已然決定西巡榆林了?」從楊業的口中聽到點重要信心,王審琦精神一振,問道。
「眼下,維持治安,做好迎駕準備,才是首要之事!」楊業的表情逐漸趨於嚴肅,說道:「大漢二十七道,榆林成立的時間只在西南新設三道之前,有多少道州,都還未得陛下臨幸。此番,陛下不辭辛苦,跋涉北巡,轉到西北,更是對西北邊防的重視。
當然,這對於一些期待作戰,渴望立功獲爵的將領而言,就難免失望了。這其中,自然就包括王審琦了。
說到底,還是楊業太年輕了,如今都還不滿四十歲。在大漢當下,因功封爵的,也唯有楊業這一個四十歲以下的公爵。此前,感受到皇帝對自己的偏愛,楊業還曾主動上表,希望能降爵,以打消非議。
「只是——」抬眼看了看楊業:「党項部
和*圖*書族,還是歸屬州府管理,我們貿然插手,合適嗎?」
「不過,有一件事,還需仲寶去安排一下!」楊業又道。
「境內的幾個党項大部,其首領,一個不少,全部召集起來,隨同我們一起前往迎駕!」楊業說道。
楊業也感慨道:「是啊!根據樞密院給各道的行文,還當以厲兵秣馬,積蓄力量為主,南征之戰,持續的時間雖不長,但消耗的國力可一點不少,還需緩解時間,做足積累!」
楊業是能夠體諒王審琦心情的,不只是戰友之間的情誼,而是王審琦遇到的問題,套在他身上也是一樣的。
榆林作為第一個迎駕的道府,我們更要打起精神,做好充足的迎駕準備,不能出任何差池。羅都部署也行文官署,要我們肅清治安,以免發生什麼擾駕的意外!」
「將軍吩咐!」王審琦拱手。
在體悟聖心方面,楊業還是很有優勢的。
注意到他詫異的表情,楊業也不由得笑了,說道:「不然呢?漢遼兩國雖時有摩擦,但終究相互克制,承平十載,關係輕易
和-圖-書不會惡化。再者,此番陛下邀之,本為君主敘談,以彰兩國之誼,會見活動結束,各自散去,也屬正常……」
「以陛下歷來謀定而後動的風格,還得等啊!」王審琦說。
對此,王審琦則微微感嘆,神情有所放鬆,說道:「原以為,這會是漢遼之間新一輪大戰的開端!」
王審琦就是這樣,因為不夠矚目,在受封之後,自然少不了來自旁人的非議與中傷。王審琦也不是泥捏的,也是有脾氣的,沙場宿將,領兵二十多年,沒有那麼地溫良恭儉讓。
楊業這個新興郡公的爵位,引起的爭議同樣一點都不小,比如王彥升那廝,雖有倚老賣老之嫌,但也反應出了一些老將老帥的真實心理。攀功爭爵,利益地位之爭,這種事情永遠也避免不了。
「可惜了……」只是如今,戰爭的陰雲還是散去了,王審琦不免心情複雜。
「會獵已然結束?」王審琦語氣中帶著驚訝:「就這般結束了?」。
這就是楊業成長的地方,若是換作從前,讓他說出這樣言不由衷的場面話,也屬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