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劉皇帝來了點興趣,笑問道:「怎麼,怕朕兩腿一蹬,一命嗚呼了?」
「故人持續凋零,怎麼不哀?」擁著小周的手稍微收了收力,劉皇帝感慨一句,然後吩咐道:「盧國公後事,一切依儀制而行,讓太子與趙王代表朝廷,一盡哀思吧!」
「哦?趙匡胤死了?」或許是沒聽清的原因,劉皇帝意外道。
注視著她憔悴的面龐,劉皇帝道:「昨夜,朕還是有些印象的,把你們折騰得不輕吧!」
這話一出,懷中的周宜妃下意識地縮了下頭,而隔著一道簾幕,也能感受到喦脫的驚懼。
「回官家,正是小的!」喦脫小心的聲音傳來,隔著簾幕,也能隱約看到他卑敬躬身的動作。
劉皇帝靠在御榻上,當著周宜妃的面,直接交待道:「兩件事你去辦。其一,派人去華山找找陳摶道人,就說朕又想他了,請他來洛,給朕再講講道。其二,去查一查,昨夜壽宴后,公卿大臣們的反應,他們說了些什麼,又做了些什麼,事無巨細,朕要知道!」
沒有多久,m.hetubook•com.com皇城使王繼恩匆匆前來見駕,不過,第一時間,仍是關心劉皇帝的身體,那憂切之情,動容模樣,倒也有些令人感動。
不過,劉皇帝緊接著的話,讓她清醒了許多:「只可惜啊,朕卻是越發有心無力囖……」
「官家,還請節哀!」見劉皇帝面露感傷,周宜妃輕聲勸慰道。
「官家安好無事才是最重要的!」周宜妃道。
「何事?」
「朕又去一柱國大臣啊,乾祐二十四臣,碩果猶存幾顆啊!」劉皇帝感慨道。
解酒的溫湯,殿中早就備好了,劉皇帝飲了幾口,方才感覺好些,精神也回復了些。這才打量著周宜妃,三十五歲的小周,已經是劉皇帝後宮最年輕的嬪妃了,歲月沒有讓她顏色褪去,反而更具風韻,泛紅的眼眶,又有些惹人憐愛。
劉皇帝笑了笑,卻沒接話,自己的身體情況,他可清楚得很。早年身體的過度透支,再加上在房事上也並沒有太大的節制,這年紀越大,便越感無力,難有作為了。不過,在這m•hetubook.com.com方面,劉皇帝倒是也看得開,該享受的,也早就享受過了,不說心如止水,卻也不會為此感到羞惱。
事實上,隨著趙匡贊這一去,名噪一時的乾祐二十四臣,至今也只余壽國公李少游、榮國公趙匡胤以及溫國公向訓了。
喦脫明顯頓了下,而後重複一遍:「回官家,是盧國公趙匡贊!」
「另外,把張德鈞給朕叫來!」劉皇帝語氣生冷得可以。
劉皇帝不論是語氣還是表情,都偷著些不正經,感受著老男人的輕薄,小周玉容上逐漸浮現出紅暈。有心勸勸劉皇帝,保重身體,換個時間她再承幸,但終究有些羞於啟齒。
而劉皇帝還不知曉的是,趙匡贊在昨夜壽宴結束回府後,便倒下不起,直至彌留,不過,後事他早已安排,但就是一直硬挺著不肯咽氣。直到從家人口中,得知子時已過,方才歸天,心心所念,只是不敢在劉皇帝生辰當日去世……
「呵呵!」劉皇帝冷笑兩聲:「這些人,究竟是希望朕醒過來,還是希望朕醒不過來啊?」https://www.hetubook•com•com
聞言,劉皇帝把被子掀開,拍了拍床榻,輕聲道:「時辰還早,上來陪著再趟趟,你也歇歇!」
周宜妃聞言大驚,一張花容月貌上布滿了惶恐,震懼道:「還請官家萬勿說這等不吉祥之言!一定要保重御體啊!」
宜妃輕去群裳,上榻如懷,一律幽香縈繞在劉皇帝鼻間,擁著那柔軟豐腴的身段,劉皇帝色心大動,探手捏了捏小周臉蛋,道:「周娘半老,風韻猶存啊……」
喦脫沉默了一下,方道:「是!」
劉皇帝一副洒然的模樣,輕聲道:「放心吧!朕就是折騰,也折騰不了多久了。不過,這酒確實不宜多喝了,僅此一次,今後會控制住的,朕本非什麼好酒之人……」
二人相擁著,私談幾許,劉皇帝忽然注意到簾外逡巡的人影,立刻道:「誰在外面,喦脫?」
劉皇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搞錯了,不過,也沒有任何不好意思。沉默片刻,方才露出一抹感傷,說道:「怎麼說去就去了!朕記得,昨夜還和他金杯共飲啊!」
「是!」
「是www•hetubook.com•com!」
「是!」周宜妃聞言,立刻吩咐內侍去準備了。
「宿醉的感覺,能好到哪兒去?」劉皇帝搖了搖頭,道:「朕渴了,給朕弄點喝的!」
飲酒的時候暢快,但受罪在後頭,對劉皇帝這種酒量一般的人而言,就更難受了,回到垂拱殿時,是又嘔又吐,把一干內侍宮人們嚇了一大跳。甚至驚動了太醫,小周宜妃也匆匆趕來侍候,折騰了許久,劉皇帝方才消停下來。
屈下婀娜的身姿,周宜妃把劉皇帝攙起來坐下,看著滿臉憔悴的劉皇帝,語帶哽咽,道:「官家,你昨夜,可把妾等嚇壞了!」
「是!」喦脫不敢怠慢,趕忙去傳話了。他也意識到,恐怕又要起風波了,否則,怎麼又出動皇城司?
「官家,盧國公府來報,盧國公趙匡贊於今晨去世了!」喦脫稟道。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周宜妃道。此時,也不敢再多言語了,她雖然受寵,但在伺候如今的老皇帝時,也是下意識地陪著幾分小心。要知道,自符后崩后,她陪王伴駕的機會也小了,可見,劉皇帝的寵愛,保質期和-圖-書終究是有限的。
「是!」王繼恩同樣沒有任何猶豫,受命而去。
「官家龍精虎猛,身體強健……」一番虎狼之詞從小周紅唇中脫口而出。
劉皇帝沉吟幾許,而後道:「你告訴他們,朕一切尚安,不必挂念,讓他們各歸其府,好好享受他們的休沐!」
「是!」喦脫應了聲,略作遲疑,又道:「得知陛下醒來,太子與諸位大臣正在殿外等候,希望能面聖問安。」
等劉皇帝醒來之時,除了依舊難受的胃腔之外,便感到無盡的疲憊,頭也是昏的。寢殿內還點著零星的宮燈,光線黯淡,周遭籠罩在朦朧的靄色中,在室內都能感受得到,顯然時辰尚早,天色未亮。
抬手揉了揉發脹發昏頭,緩了一會兒,方才注意到御榻邊上的人影,周宜妃正一身宮裝,趴在榻邊。但顯然睡得很淺,聽到動靜,迅速蘇醒過來,注意到睜著眼睛的劉皇帝,玉容上面露喜色,趕忙道:「官家,您醒來,感覺如何,有沒好些?」
「嗯?」劉皇帝發出一道疑聲,道:「怎麼,他們精力這般好,都不用歇息睡覺,一直在外侍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