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宣以手扶額:「原來是個不好的變化啊!」
「自然不是。這十盒縷金香葯,只是為了讓空氣芬芳罷了。」謝宣又喝了一杯桃花酒,「然後便是十二品『雕花蜜煎』,用以開胃,接著才是正席,先是下酒十五盞,每盞兩道菜,寓意成雙成對。吃完這十五盞,大約也就飽了,但酒宴還尚未結束,所以還有插食八品、勸酒果子十道、廚勸酒十味。這一場宴席,要持續整整四個時辰。是我見過的食道之精華。」
謝宣放下酒杯:「有一句話,我不知當問不當問。」
「這酒是?」蘇暮雨問道。
「書中有顏如玉有黃金屋,自然也當有八珍玉。」謝宣從書箱中拿出一本書,遞給了蘇暮雨,「這本食譜借給你看,看上十年,北離廚神就是你!」
謝宣皺眉想了一下:「那做碗牛肉麵還是沒問題的。」
「不是廚神,只是看過的食譜多,去過的天下多,吃過的美食多,所以會做得也就多了。」謝宣一邊笑www.hetubook.com.com著炒菜,一邊解釋道,「所謂食道,講究很深。」
蘇暮雨笑道:「謝先生似乎並不喜歡昌河。」
謝宣一愣,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最後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蘇公子不能吃辣!」
蘇暮雨依舊不說話,只是臉上的紅暈慢慢地消下去了,他最後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點頭道:「受教了。」
「我仍在暗河。」蘇暮雨未等謝宣問出問題便提前回答了,「只是這些日子,暗河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噓。」白鶴淮甚至做噤聲狀,「謝先生認錯了,這院中只有蘇公子,沒有傀。」
「哈哈哈哈哈。」謝宣看著蘇暮雨,惑道,「蘇公子,你的臉為何這麼紅?沒想到大名鼎鼎暗河的傀,居然會因為做菜難吃而臉紅。」
「多謝了!若只能看上十日呢?」蘇暮雨問道。
謝宣笑道:「若書箱里只有書,那麼這千山萬水,我一路行來,就略顯乏味了啊。和_圖_書
」
「願聞其詳!」白鶴淮回道。
「等他死了就能這麼用了。」謝宣冷哼一聲。
「食道,在於色、香、味、形、意、養,而這場宴席不僅在菜品上運用了這六個字,整場宴席的布置從頭至尾亦是這六個字的展現。而蘇公子方才的那一碗面,于『色』字便已一敗塗地……」謝宣看了一眼蘇暮雨。
蘇暮雨一愣:「謝先生的書箱中居然還有酒?」
「暗河有了新的大家長。」蘇暮雨緩緩道。
蘇暮雨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幫著謝宣遞一些食材,而白鶴淮則望著旁邊的那灶台,上面已經擺滿了一排剛出爐的炒菜,味道香得她直咽口水。
「我讀過很多的書,走過很多的路,自然也見過很多的惡人,你的那位好兄弟,或許不是世間最惡之人,但絕對是世間最討人嫌的人!」謝宣咬牙說道,「臉皮之厚,世所罕見,千古絕唱!」
白鶴淮嘴角微微上揚:「海量。」
小院之中,蘇暮雨架起了一張小https://www.hetubook.com.com木桌,謝宣從他的書箱中拿出了一壺酒,打開那酒塞,一股桃花香便四溢起來。
白鶴淮對藥材頗為了解,這些名字她並不陌生,她吃下一口肉后問道:「這些東西也能做菜?」
「什麼精華?」白鶴淮問道。
謝宣一愣:「是誰?難道是你?」
白鶴淮「咯咯咯」地笑了起來:「謝先生說了如此之多,只是為了這最後一句話做鋪墊吧。」
蘇暮雨飲下桃花酒:「那謝先生,可願意教我做菜?」
謝宣一笑:「姑娘也能喝酒?」
謝宣喝下一杯桃花酒,心情似是大好,開始侃侃而談:「我曾參加過一場聲勢浩大的宴席,宴席的最開始,先上了一道『繡花高飣八果壘』,分別為香圓、真柑、石榴、橙子、鵝梨、乳梨、榠楂、花木瓜這八種水果。」
蘇暮雨伸手摳了摳額頭,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邊吃邊說。」謝宣盛出了最後一盤辣椒炒肉,一旁的蘇暮雨聞著那香味,背過身去打了好https://m.hetubook.com•com
幾個噴嚏。
酒過三巡,桌上的飯菜已經被一掃而空,白鶴淮趴在木桌上睡了過去。朗月當空,謝宣飲下了最後一口酒,笑道:「沒想到上一次我們相見還是在邊境共御魔教,如今卻在這錢塘城的小院里喝起了酒。」
「哈哈哈,我謝宣此生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用真氣強行壓制住嘴巴中的辣味,蘇公子,下次遇到這樣的事,直接說便是。」謝宣倒了杯酒,「來來來,喝杯酒,放鬆一下。」
「吃飯嘍吃飯嘍。」白鶴淮將飯菜端了出來,見桌上那酒,也是眼睛一亮,「謝先生還帶了酒,客氣了客氣了!」
謝宣微微皺眉:「哦?那能在此見你,說明還是不錯的變化。」
「方才謝先生說,食道上講究很深,蘇某想聽聽謝先生傳道解惑。」蘇暮雨給他們二人各倒了一杯,語氣恭敬。
蘇暮雨抬著看著空中朗月:「謝先生也覺得,這一切很不真實?」
「採擷無闕日,烹飪有秘方。做菜如練劍 ,一竅未開,竅竅不m•hetubook.com.com
通,做出來的東西自然不可聞不可視不可食……」謝宣一邊掂著鐵鍋,一邊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千古絕唱也能如此用?」蘇暮雨笑問道。
蘇暮雨邊聽邊點頭:「倒是有好幾個名字頗為陌生,想必是世人很難見到的奇珍異果,味道自然是絕好的。」
「儒劍仙,居然是一位廚神!」白鶴淮連連讚歎。
「是青城山的一位朋友送給我的,說是他的掌教師弟所釀,那位掌教師弟的劍法如今已被江湖傳得神乎其技了,雖然劍法我還沒真正見過,但是這桃花酒確實釀得不錯。」謝宣聞了一下酒香,閉上了眼睛。
「你錯了。」謝宣揮手道,「這繡花高飣八果壘放在一起,顏色絢麗、斑斕奪目,但並不給人食用,參宴者只是看。等看夠了以後,才會上十盒『縷金香葯』:腦子花兒、甘草花兒、硃砂圓子、木香丁香、水龍腦、史君子、縮砂花兒、官桂花兒、白朮人蔘、橄欖花兒。」
「你不能吃辣?」白鶴淮一愣。
「是昌河。」蘇暮雨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