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李道玄突然注意到,在一個角落裡,有個小姑娘趴在那裡看著他們。
李道玄三人在剛收拾出的房間中坐下,這裡有些潮濕,散發著淡淡的霉味。
薛仁貴此刻也不過十六七歲,哪裡見過這場面,頓時尷尬地站在那裡。
不過這個村子的人,似乎都很奇怪……
「薛兄弟,讓她進來吧。」
小姑娘一邊吃,一邊點點頭。
李道玄挺身擋在陳紫玉面前,凝聲道:「你這人好生無禮,不回答我的問題,反而盯著我娘子作甚?」
但奇怪的是,這個侏儒卻並沒有那麼瘦,反而還微微有些發福,和周圍的百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道矮小的身影擋在李道玄的眼前。
李道玄發現她就是今天下午,在村子里偷看他們的那個小姑娘。
薛仁貴皺眉道:「先生,這裏實在是太奇怪了,既然您要拜訪的那位親戚已經不在,不如便趁夜離開吧,在下一定安全護送先生下山!」
門外偷聽的,是一個小姑娘,扎著羊角辮,清秀可愛,正怯怯地看著他。
他和*圖*書身高只有不到四尺,大概就是一米左右,但看起來卻有四五十歲了,眉稀、目赤,臉色微微發黑,還頂著一個羅鍋。
頓了頓,他嘆道:「趙氏乃是我娘子的姐姐,她若是遭遇不幸,我等就更要去弔唁一番了。」
只叮囑了一句。
聽到趙陳潔三個字,侏儒眼中一動,不知想起了什麼。
得,白使眼色了。
侏儒的目光最後停留在陳紫玉的身上,和村子中的男人一樣,他也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薛仁貴點點頭,盡量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道:「小妹妹,你——」
薛仁貴一聲怒喝,而後如猛虎下山,迅速朝屋外衝去,但剛打開門,他眼中便露出一絲錯愕,殺氣立刻煙消雲散。
藥王村看起來非常正常,和尋常村子沒有多少區別,只是家家戶戶的門外都晾曬著一些草藥。
薛仁貴虎背熊腰,李道玄英俊瀟洒,陳紫玉清麗絕倫,這三人的組合吸引了許多目光。
藥王村的百姓們坐在兩旁,用一種近乎麻木的眼神看著他www.hetubook.com.com們,幾乎都餓得瘦骨嶙峋,彷彿皮包骨頭一般。
李道玄對她一笑,剛想上前搭話,小姑娘眼中露出一絲怯意,一溜煙逃跑了。
侏儒最終還是告訴了他們趙氏的住處,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好在床還比較乾淨,是新的被褥。
「先生,據說藥王孫思邈曾在此村中小住過一段時間,所以這裏才叫藥王村,很多人都會採藥,定時也會有藥商來收購。」
他瞥了一眼陳紫玉,幾乎不敢直視對方那清麗的容顏。
「趙氏是你娘嗎?」
李道玄搖頭,突然問了他一個問題。
他注意到,有些人家門外掛著的草藥都發霉了,這說明,那些收購的藥商,已經很久沒有來了。
李道玄微微皺眉。
薛仁貴一愣,而後道:「是呀,按照習俗,死後要在家停棺,過了頭七才能下葬,但這裏卻沒有任何棺材……」
小姑娘相貌清秀可愛,扎著羊角辮,面容倒有些紅潤,沒有那麼瘦。
是一個相貌十分醜陋的侏儒。
薛仁貴英武不凡,但剛剛和*圖*書殺氣騰騰的樣子,著實把小姑娘給嚇到了。
聽到姐姐死了,怎麼也得露出點悲傷之色吧。
李道玄點點頭,正要說話,卻突然目光一動,發現門外有人偷聽。
從剛踏入這裏,那種壓抑的感覺又回來了。
李道玄本來並不想把薛仁貴牽扯進去,但看到他如此堅定的樣子,也知道自己無法說動對方,只能答應和他一同前往藥王村。
良久,他嘆道:「趙氏已死,你們怕是白跑了一趟。」
年輕漢子有些吃驚,道:「我娘子確實有一個妹妹,只是很久沒聯繫過了,聽說嫁給了一個大戶人家。」
侏儒凝望著三人,沉聲道:「三位,藥王村已封村,不接外人,你們還是請回吧。」
三人在下午時進入了藥王村。
李道玄說明了來意。
薛仁貴手中長戟一震,釘在土中,目光如炬,逼視著侏儒。
「那你娘在哪?」
開門的是個年輕漢子,但也餓得面黃肌瘦,無精打采,眼睛有些發腫,似乎是剛哭過一般。
夜幕降臨。
本以為自家娘子已經算是村子里數一https://www•hetubook.com•com數二的美人,卻不想她妹妹竟然更漂亮。
李道玄問道:「你是何人?」
頓了頓,他道:「我叫楊二,是藥王村山神廟中的廟祝,此地最近不太平,三位還是快快請回的好。」
還沒等李道玄詢問,他便轉身離開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綻放出一絲精芒,上上下下打量著陳紫玉,神色微微有些激動。
侏儒收回目光,道:「山野村夫,沒見過市面,還請閣下見諒。」
「既然你們執意要進村,也罷,都是天數吧。」
李道玄搖頭道:「在下和內人來此是為了拜訪一位親戚,她名趙陳潔,嫁於你村中的趙十三為妻,請問閣下,她住在哪裡?」
李道玄做出吃驚的神色。
陳紫玉眨眨眼,微微歪著腦袋,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小姑娘鼻子一動,立刻就不哭了,看著李道玄俊朗的模樣,也不害怕了,拿起一塊蜜餞塞進了嘴裏。
三人按照侏儒說的方向,很快便找到了一戶掛滿白布的人家,敲響木門。
「薛兄弟,他說妻子剛死,卻又不肯說出死因,另外,你和_圖_書有在這裏看到靈棺嗎?」
當李道玄提出要住幾天憑弔趙氏時,年輕漢子目光一閃,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讓他們進去了。
話還沒說完,小姑娘哇的一聲被嚇哭了。
說著他給陳紫玉使了個顏色。
李道玄和薛仁貴對視一眼,都察覺到了那侏儒的奇怪。
另外這些村民神情獃滯,面黃肌瘦,精神萎靡,看起來像是經常處於高壓之下,神思倦怠。
「泡在水裡呢。」
三人繼續向前走著。
小姑娘童言無忌,想也沒想地答道。
他嘆息一聲,最後深深望了一眼陳紫玉,蹣跚而去。
「三位要住在這裏也可以,但切記一件事,不管聽到什麼動靜,晚上千萬不要出門!」
薛仁貴執戟而立,一雙虎目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對著李道玄解釋道。
李道玄哈哈一笑,上前掏出幾塊蜜餞。
薛仁貴比他要慢一步,但也發現了。
更有甚者,直接躺在了地上,若非胸腔還在起伏,恐怕和屍體都沒什麼兩樣。
李道玄和薛仁貴對視一眼,然後齊刷刷地望向院子角落裡,那個被石頭壓著蓋子的大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