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雄頗有一些失望,點了點頭。
「也是,」楊銘點了點頭:「那本王就恭祝觀王一路順風了。」
怪不得兩人支支吾吾,原來是這麼回事,
有錢人家裡,自然有奴婢下人伺候,普通老百姓家裡,男人都忙著勞作,掙口飯吃,所以沒時間照顧。
裴淑英有了身孕,就住在大監府,楊銘每日都是親自照料,在大隋,或者說是華夏古代,丈夫伺候孕婦的情況,幾乎是沒有的。
說著,楊雄先一步走上台階,目光看向裴淑英,打了一個請的手勢。
算算時間,也就是七八個月左右。
讓她覺得,這世上真的沒有比楊銘更好的丈夫了。
「真是辛勞殿下,如此天氣來給楊雄送行,王妃尚有孕在身,快請入內。」
這在大隋,確實是一件非常非常丟人的事情。
於是楊銘故作深沉的笑了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有些話,他覺得自己說不合適,因為他在楊銘這裏的面子,肯定不如兄長大。
楊銘微笑點頭:「這句話我聽懂了,返京之後,一定前往拜訪。」
人家獨孤伽羅十五歲,就把楊勇給生下來了,二十七歲的時候,已經生了八個了,也就差楊諒和楊阿五了。
「高處不勝寒,夫君如今威望太高,父皇對你必然是有戒心的,阿爺臨行前,便曾囑咐我,讓我時時勸你,莫要與朝臣交往過密,有些話我本不願說,越公雖為茵絳祖父,但是夫君還是要跟他保持距離,阿爺曾言,父皇最忌越公。」
何況大哥楊昭都說了,讓自己扣下一些,那還和-圖-書說什麼,只管扣。
楊銘微笑搖頭:「父皇並不希望我與楊雄走的太近,各種緣由,不妨考考你,你來猜。」
楊雄道:「并州商人武華,負責供應東京木料,克己奉公,盡心盡責,士達(楊達字)想給他謀一個官位,眼下洛陽,是殿下總督諸事,所以此人由殿下舉薦,應是最合適不過。」
「還是免了吧,」楊銘趕忙抬手:「那就祝觀王返京之途,一路順風。」
「觀王請說,楊銘洗耳恭聽,」楊銘道。
裴淑英甜甜一笑,依偎在楊銘肩膀,喃喃道:
二十七歲,高齡剩女,別指望能嫁給人家十六七歲的少年郎,要麼給人做繼室,也就是喪偶離異的,要麼嫁給平民老百姓。
楊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胳膊肘又頂了自己的兄長一下。
楊銘沒有多問,只是道:「然後呢,跟武華有什麼關係?」
歷史上,武則天是于公元624年出生,也就是十九年後,那時候楊銘,三十六歲。
郡的最高一級,是郡太守,這個位置是皇帝定,副職為丞,這個位置吏部定,至於郡尉,就複雜了,雖然也是吏部來定,但基本會留給當地的世家。
但是楊銘記得,歷史上武則天的母親,好像是在四十多歲的時候,才生下她,現在才二十七歲,好像還很早啊。
侍衛搬上來幾個火爐,放在一旁,楊銘等人這才坐下。
車隊距離老遠,便停了下來,楊雄與一起來送行的弟弟楊達,聯袂步行,朝楊銘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
楊雄尷和圖書尬道:「這個武華有一子,名為武士彠(huo),剛剛喪妻,我那侄女年紀不小,只能給人做個繼室,所以士達,是想給武華謀個前程,好做般配。」
期間,裴淑英問道:「既然觀王有意,為什麼不收下呢?」
楊銘搖了搖頭:「本王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楊銘點了點頭。
於是他笑道:「既然是這個緣故,兩位大可放心,洛陽郡丞這個位置,我會一直留意,盡量為二位做到。」
隔三岔五,他便過去瞧一瞧,挑幾件喜歡的物件拿回去。
楊雄提了兩個位置,實際上言外之意,就是郡丞,郡尉不過是用來掩飾一下而已。
楊雄洒然一笑,說道:「東京建成,河南郡會改為洛陽郡,殿下能不能給安置一個郡丞,或是郡尉呢?」
楊銘早早的便在西城門下的一座酒館等候,他不喝酒,就是找個暖和的避風地方而已。
楊素也沒有多少日子了,歷史上,太子楊昭病逝的第二天,楊素也病故了。
楊暕的家當實在是太雄厚了,大監府的庫房根本就放不下,楊銘只能暫時存放在洛陽城的國庫里。
單憑此功,給個官位那也是應該的,
裴淑英雖然是側妃,但是她這個側妃是二聖當年欽定的,所以整個大隋,皆稱呼她為王妃。
武華,就是武則天的祖父,眼下在楊達手底下做事,這個人楊銘知道,是非常得力的,宇文愷就曾在他面前,對此人大加稱讚。
「大雪行路,難免坎坷,觀王也許可以等到雪停了再走,」楊銘笑道。
武華不https://www.hetubook.com.com
過是一介商人,讓他做洛陽郡丞,相當於洛陽市zhang,幾乎一步登天了,楊達這裏如果跟對方沒有什麼私下交易,肯定不敢答應這麼幫忙。
等到武則天成長到出嫁之齡,也就是十四歲,那麼楊銘會是五十歲,有沒有機會收下呢?
楊銘給自己的妻子披上斗篷,然後拉著裴淑英的手出了大監府,走在厚厚的積雪上,踏雪漫步。
楊銘對楊素,其實是敬重的,如果說高熲對楊銘有十分之一的真誠,那麼楊素,就有十分之八。
實際上,他心裏已經猜到了,這是武則天的父母,要配對了。
楊銘做為東都營造大監,對這個三個位置,都有舉薦權,但是郡守,基本上可以肯定,必然是出自獨孤家,所以楊雄才沒敢提這個位置。
楊達肯定不會選第二條,但偏偏武華跟平民沒什麼區別,所以才會想著給對方抬高身份,免得辱沒了自己女兒。
「不必藏掖,在秦王面前,大可有什麼說什麼。」
楊達瞬間尷尬,訕訕一笑,將頭轉向外面。
楊銘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以一己之力,供應了洛陽十分之三的木料,這可不是一般人。
「走吧,越公已經卧床月余,你我一同前往探視。」
等到送走楊雄之後,楊銘又帶著裴淑英,于城內游賞雪景。
楊雄笑道:「年關將至,家中晚輩都在等著我回去主持大局,趁著大雪,剛好行路,若是雪停,路面堅滑,恐怕更難走。」
最妙的事情在於,洛陽下雪了,鵝毛大雪。
楊銘見https://www.hetubook.com.com狀,愣道:「難道楊侍郎有什麼難言之隱?」
既然下雪,工地是肯定要停工的,而且守歲當天,所有勞工也會放假一天,有肉食,運氣好了還能分到一些劣酒。
有時候,她會試著去勸楊銘,但絕不會想著去改變自己的丈夫。
楊雄算是看出來了,不掏心窩子,別指望人家幫忙,於是他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時候,楊達在底下悄悄踢了兄長一腳,楊雄轉頭對乃弟說道:
在她心裏,楊銘是山,而她是環繞山間的河流,河流只會依山而走,永遠不會撞山而過。
「士達想來也是覺得,此為不情之請,所以不敢開口直言,殿下不要見怪。」
楊達還是不好意思說,求助的看向楊雄。
楊銘是缺錢的,襄陽水師,蕭摩訶那邊,都是大窟窿,不眼饞楊暕的家當是不可能的。
所以裴淑英一開始也很不習慣,自己的丈夫貴為親王,身上還擔著東京營造的差事,每日卻有一半時間陪在自己身邊,這讓裴淑英超級感動。
「我有個侄女,今年二十七歲了,但是至今還沒有嫁人,咳咳……此家醜之事,讓殿下見笑了。」
裴淑英先是一愣,隨即微笑點頭,
因為郡尉,是管司法的,負責當地維穩的,外地人幹不了,因為你沒有那個人脈。
楊雄的侄女,那不就是楊達的女兒嗎?二十七歲沒嫁人,都不能叫老姑娘了,這都屬於半老徐娘了。
楊雄是最後一個走的,因為他的弟弟楊達是東京營造副監,兄弟倆小聚了一段時日,應該是在商量什麼事情。
洛陽,
不多時,守在外面的陳奎走入酒館:「殿下,觀王的車隊來了。」
楊雄笑道:「本欲昨日去見殿下,但我猜到,殿下今日一定會來送行,所以有些話,乾脆放在此時講出來,更為合適。」
所以楊銘有些疑惑,因為楊達難以啟齒,那說明對方心裏屬意的官位,一定不小,小的話,楊達自己就辦了,何用楊銘出頭?
楊銘沉吟片刻,道:「楊侍郎希望,本王怎麼安頓此人呢?」
楊銘點了點頭,攜手妻子,駐足於城門一旁,
洛陽過年,雖然比不了大興的盛景,但也是僅次於大興,到處張燈結綵,熱鬧的不像話。
楊銘稍微幻想了一下,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不敢,鬥不過。
他們會一路往西,于洛陽的西城門,為觀王楊雄送行。
楊雄搖頭一嘆,說道:「我這弟弟,有一件事情有求于殿下,既然他難以啟齒,那就我來說吧。」
「我是說,殿下返京之後,請務必勞駕,來觀王府一敘,楊雄必竭誠以待,」楊雄笑道。
「不敢不敢,當不得恭聽二字,」楊雄壓低聲音道:「本王外孫女的事情,還沒有來得及謝謝殿下。」
正所謂投桃報李,楊雄道:「殿下今後有需要的地方,我這裏絕不含糊,我那外孫女對殿下非常仰慕,不如……」
酒館內,一個客人都沒有,早就被打發掉了,老闆也是規規矩矩的站在櫃檯後面,負手低頭,不敢吭聲,直到一名身披鐵甲的侍衛走了過來,說了一句:「下去,離得遠遠的。」
楊雄兄弟兩對視一眼,大為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