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的鋪子,還是在朱雀大街,沒有背景你是開不了的,不誇張的說,你就是在街上擺攤賣個羊肉面,都得有人,要不憑什麼你能在這賣羊肉面?
見到楊銘,他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拿點好酒出來,這玩意喝著塞牙,」杜淹才幹了幾天,說話都一股子淡出鳥味道。
京兆地區最的兩家地頭蛇,韋杜,韋家跟楊銘不沾邊,杜家就不能再失去了,京師有什麼風吹草動,也是這兩家最容易獲得消息,將來肯定會用得著的。
還有族內的楊文思等等,足足四五十個人,都有官職在身。
「要死我也死在你前面,因為我承受不了沒有你的日子。」
實際上,不用任何人打招呼,杜淹在這裏都不會被人欺生,京兆杜氏,可是京師的地頭蛇,當地的一些幫派,還得靠杜家喂飯吃,衛所的校尉,見了杜淹都得行禮。
杜淹沉吟道:「咱們親叔侄,怎麼可能鬧掰?再說了,為什麼你我鬧掰,他要收拾我?我又沒惹他?」
杜淹此番逃過一劫,是有技巧的,他罵的是蘇威牛弘,但不是楊廣。
小錢大家分,中間的是衛所頭子和民部派在這裏收稅的分,大錢還得是軍府的將軍,沒有將軍罩著,下面不敢這麼干。
接著,楊素開始大喘氣,似乎已經沒有力氣再說話了,
見狀,玄感趕忙跑過來,扶父親躺下,楊素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楊銘,好像還有話要囑託,但也已經說不出來了。
「您老放心,我在,楊約就在,」楊銘點頭答應。
「你m.hetubook.com.com
說,」杜淹瞪著眼睛,認真聽著,
楊銘不希望看到叔侄倆有矛盾,所以提前警告一聲。
杜淹之所以對運河的情況這麼了解,當然是因為好基友韋福嗣。
一回辱罵齊王,一回咆哮朝堂,沒點背景,早特么掛了。
其實,如果是尋常出身的子弟,能在這混個看大門的,也是一個不錯的工作,油水非常豐厚。
但是這種方法,不能對生人用,因為一不小心就會出事的。
「這個鋪子是韋家的,我在這喝酒,不花錢,」杜淹說罷,給大侄子滿了一杯。
楊素艱難的抬起眼皮,掃視屋內的晚輩,虛弱道:
這個人很厲害的,北周時期非常風光,但是入隋后,是靠著楊素扶持。
「可行,」楊銘點了點頭。
杜如晦就坐在鋪子臨街的位置,笑呵呵的望著自己的叔父,一身皮甲,頭戴輕盔,還挺像那麼回事。
「你們都聽好了,別以為我是在危言聳聽,今後你們只能以秦王馬首是瞻,否則……否則必將……必將大禍臨頭。」
交接班后,杜淹先是返回距離城門不遠的衛所,換上常衣,搖身一變,從一個守門小卒,變成一位翩翩郎君。
只要貨物能進了京師,不擔心賣不了,至於怎麼躲避城裡查稅的,那就是商人的事情了,都可以操作。
沒錯,平民出身,是不可能讓你在這看大門的,看大門也得有門路。
楊銘之所以讓杜如晦跑這一趟,警告對方,一來是不想再給杜淹擦屁股了,再者,也賣個人情和_圖_書,畢竟兩次,都是楊銘出面保他。
「算了算了,秦王是多慮了,咱們倆怎麼可能鬧掰,喝酒,」杜淹率先舉杯。
接著,楊素握緊楊銘的手,道:「我族內不少幹才,殿下可以放心的用,我死之後,恐楊約出事,還望殿下傾力保全。」
「趁老夫現在清醒,有些事情,還要託付殿下。」
老闆趕忙給兩人換酒。
就像今天咆哮朝堂,其實事後他也很後悔,當時真的是腦子一熱太衝動,又一次,差點把小命給交代了。
楊素顫顫巍巍的朝楊銘抬起手來,楊銘趕忙上前握住,只聽楊素道:
喝酒期間,杜如晦小聲道:「您以後悠著點,別總跟自己過不去,這可都兩回了。」
後來李世民滅了王世充,打算殺了杜淹,還是杜如晦求情,保了他一命,算是以德報怨了,以至於杜淹後來在李世民一朝也做到了吏部尚書。
主要的來錢途徑是什麼呢?是商稅,有個特定名詞叫關津稅,這種稅目,在大隋只有一些特殊區域才有,京師無疑最特殊。
杜如晦雙手一攤:「我也不知道啊,這是殿下的原話,至於為什麼,也沒跟我說。」
「族曾祖楊文思,與宇文述關係匪淺,這時候,我們應該把他推上來,否則單靠叔公,獨木難支。」
杜如晦又道:「秦王還有一句話很奇怪,也讓我轉告你。」
「也許秦王覺得,咱倆如果鬧掰,肯定是你的不對,」杜如晦嘿嘿笑著。
楊素又看向眾人:「今日之事,誰敢泄露出去,就把他踢出族譜,永https://m.hetubook.com.com不復錄。」
「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沒有楚公,我們該怎麼辦,楊家該怎麼辦,大廈將傾,我們如果沒有周全安排,楊家的苦日子就要來了。」
他這個人特別記仇,回京養傷后,一直在琢磨著怎麼陰楊暕一下,別看他只是個員外郎,而楊暕是齊王,人只要敢豁出去,沒有什麼事是不敢幹的。
杜如晦皺眉道:「他說咱倆將來如果鬧掰了,他會收拾你。」
杜淹上任的頭一天,上了一個整班,傍晚酉時交接后,跟著其他人回了衛所,直接就分到了六百個錢。
楊茵絳不忍再看,掩面跑出房間,她不能哭出來,現在哭,按照迷信的說法,不吉利。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挺不了多久了,現在就是能熬一天算一天,」楊素整個人躺在榻上,面黃肌瘦,人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他今天的話里,敢有一丁點的指桑罵槐,大侄子杜如晦都得受牽連。
杜淹當然不會吃飽了撐著去檢舉這種事情,大興的城防都這麼干,牽扯的既得利益者可不是少數。
杜淹就不一樣了,當初在洛陽,因為出言不遜被楊暕吊起來抽打,差點把小命給交代了。
杜淹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胸脯,道:「我洪福齊天,命大的很。」
「人固有一死,咱們倆也會有這一天的。」
楊文思,是楊素的族父,他的父親楊寬,是北周小冢宰,北周大冢宰,是楊堅。
楊茵絳這個人,不是尋常女人,是知大勢的,她抬起頭,沉吟片刻,道:
楊銘臉色凝重,www.hetubook.com.com點頭道:「楚公請說。」
杜淹都驚呆了,好工作啊,可比我在刑部任職的俸祿多。
弘農楊氏,龐然大物,怎麼可能說倒就倒。
歷史上,長孫熾之後,這個人就是下一任民部尚書,甚至還做到了門下省納言。
長孫熾接手民部后,覺得反正你在洛陽,那運河的工程你也一併看著吧,結果韋福嗣被徹底拴死在那了。
自然死,楊銘可管不了。
杜如晦在族內輩分低,沒有杜淹說話管用,但這並不代表楊銘就會信任對方。
這幾天,楊素病情突然加重,王妃楊茵絳已經住進了楚公府,而楊銘則是奉旨查看楊素病情。
楊銘安慰道:
因為楊銘的地位,就已經決定,他不可能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
韋福嗣是民部員外郎,當初跟著楊銘去了洛陽,監督東京營造,本以為東京結束之後就可以返回京城,結果又特么上馬了一個運河工程。
楊銘知道他不是裝的,因為楊素在他這,從來不裝。
楊玄感和他的兄弟們,以及楊素的幾個弟弟楊詢、楊慎、楊岳、還有堂兄弟楊實、楊宏都在。
關津稅的收取,有兩種方式,從價和從量。
楊廣繼位兩年半,有些人還不熟悉楊廣的性格,這樣的人是非常容易吃虧的。
才幹了幾天,他已經是如魚得水了。
歷史上,唐太宗李世民一朝的官員,如果放在楊廣手下,保證一個直臣都沒有,誰敢給楊廣挑毛病,楊廣就讓他去見祖宗。
袍服冠帶都上交之後,杜淹老老實實的去看大門去了。
歷史上,杜淹和杜如晦不和和圖書睦,誘使王世充殺了杜如晦的大哥,那時候的杜淹,在王世充的鄭國做吏部尚書。
楊素多少有點交代後事的意思,因為他不知道,自己下次清醒會是什麼時候,又或者,不會再清醒了。
半晌后,楊銘離開屋子,找到妻子,安撫道:
商人省五十個錢,守門的賺五十個錢,國庫虧一百個錢,錢就是這麼來的。
杜淹一愣,老臉一紅笑道:「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楊廣想知道,楊素還能挺多久。
「我剛才這句話,是秦王讓我轉述的,只是將你換成了您,」杜如晦道。
你要過關的貨物,價格不菲,那麼就按照總價來收稅,如果都是便宜貨,那就按照數量來收。
沒錯,他是奉了楊廣的旨意。
關中地區的貨物進京師,不收稅,其它地方都收,這樣一來,也註定會將這些商品的價格推高。
今天下午,大侄子杜如晦來找他,而杜淹當時正在守崗,於是跟城門邊上的一家酒鋪打了招呼,讓他們招待一下自己的侄子,等他下班后,叔侄倆再聚頭。
明德門,就是大興的南城門,也是人流量最大的城門。
楊約不會出事的,歷史上的楊約雖然也就幾年的活頭了,但不是被判死的,而是自然病死。
打個比方,一個商人帶著貨物進京,需繳納一百個錢的關津稅,但你如果給守門的五十個錢,他們就會放你進去,但是不能給你開具繳稅憑證。
那麼怎麼避稅呢?
「這話是什麼意思?」杜淹愣道。
「不要說這樣的話,」楊茵絳猛的撲進楊銘懷裡,忍著沒有哭出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