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處罰他天經地義,這小子翅膀硬了,現在都敢在朝會上給我難堪,再不收拾他,將來是不是要逼朕退位呢?」
高熲的忠,楊廣是知道的,但是他覺得,高熲是對二聖忠,不是對他忠,這其實是他的錯覺。
「告訴宗正寺,按規制,該怎麼賞,就這麼賞。」
駙馬爺裴宣機,現在已經是左備身府將軍,名義上歸李淵管,但李淵這種老滑頭,肯定不會管人家,甚至還會套交情。
說罷,楊麗華轉過身來,道:
這就是觀念的不同,在楊廣看來,楊銘初生的兒子,是為楊家開枝散葉,將來也會成為鞏固皇權的一份子,但是蕭皇后眼中,那就是一個孫子,屬於是隔代親,沒有楊廣那麼複雜。
楊廣是歷史上排在前三的暴君,為了爭奪儲君,也對兄弟下手了,但這不能完全說明,他不重視親情。
「行行行,我不去了,」楊麗華無奈的搖了搖頭,清官還難斷家務事,皇帝的家事,更是複雜到讓人頭疼。
楊廣也是心情大好,看向楊茵絳,笑道:
她越哭的傷心,蕭皇后這邊就越是不忍,埋怨楊廣下手太重,也好消解兒媳婦的委屈。
「越說越離譜了,好了好了,打也打了,我現在說情也晚了,我去探望一番,瞧瞧他怎麼樣了。」
「阿姐留步,是我剛才語氣重了。」
在她看來,王府里那麼多人,足夠照顧裴淑英周全,用不著她忙前忙后,但是丈夫受傷,她做妻子的,怎能不隨身服侍?
大隋封王,看地方,北為尊,南為卑,封在北方www.hetubook.com.com是最好的,而北方又以關中為上,河南次之,山西河北再次之,山東墊底。
「就是阿娘把他寵壞了,」提起楊銘,楊廣瞬間來氣了:
今天的秦王府,楊家宗室全來了。
「銘兒這些天就呆在我這,等傷好了,再回去,阿雲眼下正需人照顧,你不要久留,」蕭皇后道。
楊茵絳見到丈夫的慘狀后,只是一味的垂泣抹淚,她是不敢抱怨的。
「非也非也,我獨此一嫡女,自小寵溺,寵壞了,」楊玄感道。
負責施刑的兩名禁衛,眼下就跪在永安宮門口,他們倆今天不領一頓責罰,都不能安心。
以模稜兩可之法,治名正言順之罪,這就是大隋律法的弊端所在。
楊茵絳是他的女兒不假,但現在是皇帝的兒媳,是有尊卑之分的,所以楊玄感不能說「寵壞了」王妃。
……
只見楊廣一頁一頁的仔細瀏覽,半晌后,點了點頭道:
好在皇后仁義,知曉不是他們的錯,放他們走了。
等她走後,蕭皇后俯身朝楊銘笑道:「是個好媳婦,比那兩個姓韋的都好。」
「兒媳告退,」楊茵絳心花怒放。
接著,楊廣令人取來一本厚厚的典籍,這套典籍上面,記載的是大隋全國行政區域劃分。
房間里,只有寥寥的七八個人,但這些人,都姓楊。
在得知姐姐誕下皇孫之後,他也是第一時間與公主楊嬋一起,來秦王府探視。
楊雄調侃道:「常聞玄感最是畏懼王妃,你是不是有什麼痛腳被王妃抓在手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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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疼,楊堅積攢下的豐厚家當,楊廣揮霍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且是楊暕親自送來的。
楊玄感一愣,連忙道:「失言失言,恭仁就不要取笑我了。」
……
他從太醫署,又被抬到了永安宮,蕭皇后一直在旁看護著。
裴淑英產子,按理說跟他毛關係沒有,但是楊玄感認為,自己眼下非常有必要和裴矩搞好關係。
眼下也顧不得招呼對方,她便令人準備車駕,要親自入宮探望丈夫,順帶給皇帝皇后報喜。
秦王府那邊,收到了楊暕送來的一份大禮,錢、糧、帛,二十車。
所以楊廣怎麼封,封到哪,楊茵絳是非常在意的,這意味著裴淑英兒子的受重視程度。
「獨孤是朝臣的楷模,無論蘇威楊素還是牛弘,其實一直以來都在暗地裡學他,以至於父皇在時,朝野清平,賢臣泉涌,皆因他們以獨孤為鑒,你殺獨孤,他們就失去了楷模,會讓他們覺得,以前學獨孤,都是錯的。」
楊玄感這一次,可是真賣力,自打來了王府,發現閨女不在,他便代替閨女,在王府迎客,親力親為,各方面都打理的非常周到。
事實上,在楊廣還是晉王的時候,高熲確實看不起他,但是楊廣即位之後,高熲就沒有輕視的念頭了,因為楊廣所作的每一件事,其實都是極富遠見的,就是太特么急了。
「罷了,既然阿姐都這麼說,我就放過他,但是得有人警告他,把嘴巴閉好了,別在妄議天下大事,」楊廣主動做出讓步,道:「只要他今後管好和*圖*書自己的嘴,朕准他頤養天年。」
《開皇律》所載刑法,很多都是模稜兩可,留有餘地,也就是說,皇帝想以律法治你,怎麼都能給你挑出來一條。
「欸……」楊恭仁趕忙起身,嬉笑道:「玄感是說,你把王妃寵壞了?」
楊廣大喜,令人將生辰表送至宗正寺,列入族譜。
楊廣笑道:「皇后還不知道這件喜事,老三挨了罰,眼下就在永安宮,你去吧。」
當年楊銘三兄弟的封王,就可見一斑,長子楊昭是嫡長孫,地位最尊,封的河南王,楊暕不受寵,南方豫章王,楊銘打小由楊堅夫婦撫養,封了距離關中最近的河東王。
楊素在,楊素不在,楊玄感完全就是兩個人,換句話說,就是有人撐腰的楊玄感和沒人撐腰的楊玄感。
「今年運河就要開通了,運河自滎陽始,值此國運昌隆之年,便以滎陽做他的封地吧。」
「恭賀陛下,」高野樂呵呵的下去辦事去了。
楊麗華眼神奇怪的瞪了弟弟一眼,道:
楊麗華停下腳步,嘆息一聲:「你在江南太久,不知道獨孤公於我大隋,到底是怎樣的功勛,阿姐只想告訴你,滿朝文武,你誰都能殺,就是不能動他。」
鄭氏以國號為姓氏,源自於西周時期周宣王之弟姬友的封地,鄭國,鄭州的名稱也來源於此。
因為楊堅在時,能聽進去群臣的勸告,但是他聽不進去,所以就會覺得高熲的話分外刺耳,就會聯想到高熲是看不起他。
外男是不能入房探視的。
楊茵絳無奈的點了點頭,鬆開緊握著楊銘的手。
楊銘此番受m.hetubook.com.com罰,傷的不輕,雖然負責施刑的禁衛已經是手下留情了,但鞭子打在肉身上,那種疼痛感,非親身經歷者不能體會。
「真是大喜,沒想到阿雲給銘弟再添一子,弟妹還不快派人入宮報喜?」楊暕這次來的,也真是湊巧,正趕上裴淑英臨盆。
「兒媳奏稟父皇,側妃裴氏誕子,母子平安,」楊茵絳手裡捧著的托盤上面,是孩子的生辰八字。
他心裏爽的一批,因為阿姐爭氣,生下來的是兒子,以楊銘現在的聲望,只怕不出滿月,孩子就能封王。
楊茵絳見狀,內心大喜,因為這是要封王了。
但高熲看著心疼,因為他知道,這份家業積攢,是多麼的不容易。
眼瞧著長姐動怒,就要拂袖離開,楊廣趕忙從龍案後面走出來,一臉無奈道:
滎陽,是後世鄭州的一個地級市,眼下的豫州,滎陽也是僅次於洛陽的好地方,這裏還盤踞著一個一線門閥,滎陽鄭氏。
蕭皇后皺眉道:「王府添丁,銘兒不在,你做為王妃,怎能不回去主持大局,介時賓客齊至,主家卻不在,是何道理?」
楊茵絳是真的不想走,所以她沒有吭聲,以沉默作答。
而他也知道,自己的禮部尚書,是楊銘給他爭取來的,所以心裏特別感激自己的閨女,別看閨女整日的數落他,大事上那是一點都不含糊。
實際上,楊廣這麼封,多少也是顧及到了裴矩的面子,他特別器重裴矩,裴矩現在就是代表大隋,在西域諸國間合縱連橫,等於是楊廣對外的話事人。
「今日家主不在,我便僭越了,我代王妃,敬諸位一和*圖*書杯,」楊玄感紅光滿面道。
關於裴淑英產子,蕭皇后也開心,但和楊廣的開心不一樣。
「兒媳代裴氏,叩謝父皇,」楊茵絳俯首行大禮。
「朕一開始就知道,肯定是皇孫,那便是楊瑾了。」
他現在一意討好楊銘,所以非常捨得,別以為當年楊銘扣下來的是他的全部家當,正所謂狡兔三窟,楊暕在京兆地區,就有好幾個藏錢的小金庫。
眾人捧腹大笑。
到底是倫理在前,還是尊卑在前,得看皇帝心情,皇帝是大於一切禮儀法制的。
當然了,這不過是大家席間的笑談而已。
「阿姐莫去,」楊廣皺眉道:「我發現你也太寵他了,這樣可不好,容易讓他滋生驕縱,我近來刻意冷落,就是要讓他好好清醒清醒,別以為老大不在,這個位置就是他的,我給他的,才是他的。」
楊茵絳在得知丈夫受罰之後,心疼死了,尤其是楊暕添油加醋,形容的非常誇張。
楊暕也趕緊回府,給新侄子準備賀禮,他要準備兩份,一份賀父皇母后,喜添皇孫,一份賀老三添丁之喜。
今後,他得獨當一面了,犯了錯,可沒有人給他擦屁股。
楊銘剛要說話,結果牽動了背上傷勢,發出一聲哀嚎……
楊麗華嘆息一聲,點頭道:「我會跟他說的,還有,今後不要動不動鞭打楊銘,阿娘在時,都捨不得罰他一次。」
只可惜,他見不到裴淑英的面,因為裴淑英是王側妃,人家是皇帝的兒媳婦,是皇家的人,別看裴宣機是駙馬,又是親弟弟,他也屬於外男。
「縱觀我大隋立國至今,還有比高熲更忠心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