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宗室這邊,王爵者多,但大多都沒有實權,還不如蕭皇后的娘家。
說罷,他便推門而出。
到時候衝著自己的面子,外孫女的位置都不會很低。
他已經猜到,楊銘來幹什麼。
但今天不一樣,秦王不出來,他們不敢偷懶。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楊雄很開心,只覺與楊銘打交道就是這麼省心,只需稍微點醒一下,後者就知道他在說什麼。
……
別看楊弘是兩字王,不如蔡王楊智積爵位高,但楊智積那是襲的爵,他爹楊整是第一任蔡王,楊堅的親二弟。
他的祖父楊愛敬,是楊堅祖父楊禎的親兄弟,他小時候生活在北齊故都鄴城,因為那時候楊堅和他爹楊忠,已經在北周混的風聲水起,楊弘偏偏又在北齊的地盤,怕受到牽連,於是改姓外祖父的姓氏,郭。
楊弘說罷,楊雄也是跟著一陣長吁短嘆,楊昭的過世,對他們來說無疑是沉重打擊。
楊銘車隊所過之處,街道兩旁皆為肅然站立的衛士,人人高舉火把,為車隊照亮前進的路。
所有戶籍不明者,偷雞摸狗者,有前科者,通通趕走。
接下來,按照剛才的步驟,燕小棠將楊銘背上的每一處傷勢,都敷上了葯。
尚書省更慘,上千號人,只有楊恭仁一個姓楊的。
所以楊銘的車隊剛一動,消息便已經傳出去了,原本蹲在地上或是躲在避風角落的武候衛,紛紛竄入正街,裝模作樣的巡視著。
重新返回河間王府的楊雄,看到病榻hetubook.com.com前,問道:
梁師都以前靠這個發財,但現在,他必須好好整治一下治安了,別錢沒賺到,被秦王給擼下去。
此女多半是要上位了,以後升道坊的治安,不能出一點問題。
因為他知道,那座宅子里住著的是誰。
「再看吧,」楊銘隨口敷衍了一聲,燕小棠臉上明顯閃過失望之色。
房間里,燕小棠在得到楊銘的同意后,緩緩將他的上衣脫掉,望著楊銘背上的傷疤,燕小棠觸目驚心。
但是他也知道,他已經沒有用了,就算熬過今年冬天,病體也不足以支持他繼續參与朝政,那麼他對楊銘來說,就是個無用之人。
「因為搗的不夠碎,只有嘴巴多嚼一嚼,才能把最裡面的葯汁都嚼出來,」燕小棠道。
「什麼時辰了?」
驃騎將軍梁師都,今晚剛好值守,他猜到秦王是要回府,於是趕忙張羅人手,在楊銘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清掃路面積雪。
楊弘喘著大氣道:「身子骨不行了,今冬還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
至於漢王楊諒,楊銘在洛陽的時候,就已經掛了,對外宣稱是病逝,至於真相如何,誰也不會知道。
「怎樣?」
楊銘嗯了一聲。
「回殿下,外面剛報更,子時了,」燕小棠一點困意都沒有,整個人仍是非常精神。
楊銘笑道:「各房嫡子皆可,有才者置於用才之地,如尚書省十一寺或外任地方,無才者便去軍府好了。」
這就侵害到和-圖-書了楊雄等人的利益,所以他們將希望放在了已故太子楊昭身上,可是楊昭也掛了。
楊銘點了點頭,來道床上趴下,隨後便看到對方抓起一團碎葯放入口中,一瞬間,燕小棠整張臉受藥味刺|激,都變形了。
因為自打楊廣繼位以來,似乎在刻意疏遠宗室,諸多要職,都沒有宗室的份,就拿十六衛來說,只有蔡王楊智積一個左候衛大將軍。
這裏面原因很多,首先是因為楊廣得位不正,他怕宗室有人冒頭,擁立還活著蜀王楊秀。
這可真是新人生,舊人死,今年已經死了多少大人物了?
「殿下的傷,至少還需要半個月的用藥,才能徹底結痂,等結痂了,就不必再用藥了,」燕小棠柔聲道。
「我們這一輩的人,都老了,殿下覺得,宗室之內,還有誰可堪大任?」
很涼快,很舒服。
楊雄肯定不敢派人跟蹤楊銘,所以只能提前一步守著,看看楊銘今晚會不會去。
楊銘還是嗯了一聲,他有點瞌睡了,尤其是眼下這個姿勢,更是助漲睡意。
楊雄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楊雄愣道:「你竟然敢押寶楊暕,你的膽子也是夠大的?」
以前國祚初創,楊堅必須任用宗室以鞏固皇權,但是到了楊廣這一代,他覺得單靠自己一個人,就完全保證皇位穩固。
翌日上午,毫無意義的朝會結束之後,楊銘便與觀王楊雄一起,前往河間王府。
皇帝不在,楊銘就是京師最大的一座山。
外孫女給和-圖-書人做妾,似乎地位低下,但如果楊銘能順利成為太子呢?那可就大不一樣了。
「不然呢?」楊銘道。
守在外面的陳奎和蘇烈,頭頂已經白了,凍的直哆嗦。
「叔公快躺下,不必起身,」楊銘趕忙上前,將正欲起身的楊弘扶著。
王府,楊銘見到了患病的楊弘,只看對方眼下這副模樣,能熬過去也就熬過去了,熬不過去,只怕就快掛了。
「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年紀又不大,」楊雄臉色沉重的在一旁坐下,道:「秦王聽說你患病,著急忙慌的便拉著我來了,怎想到你竟病重至此?」
「殿下容稟,民女敷藥前需用口嚼碎,若是殿下介意,我就不用口了,」燕小棠在背後道。
今天,楊銘來升道坊的事情,武候衛都是知道的,往常的這個時候,負責值守的衛士早就不知道躲哪暖和去了。
只怕對方見到自己這番模樣,原本要說的話,都不會再說了。
楊銘從觀王府離開之後,楊雄便立即派人去了燕小棠所在的升道坊,直到看見楊銘的車隊進去里坊,那人才趕緊回觀王府復命。
給楊銘治療背傷,肯定需要藥材,但是燕小棠這裏沒有,於是她寫了一個方子,請王府的部曲跑一趟,將葯抓來。
楊雄也是這麼想的,他以為,楊銘在客套幾句之後,就會離開。
後來北周滅齊,他才進入關中,投靠堂哥楊堅,楊堅引為心腹,至此飛黃騰達。
楊雄和楊弘對視一眼,暗自點頭。
楊銘起身,伸了一個hetubook.com.com懶腰,開始穿衣服,燕小棠見狀,好奇道:
「只對事,不對人,」楊弘笑道。
等到楊銘醒來的時候,他背上的葯沫已經被清理掉,迷迷糊糊中,他問道:
好一陣后,楊弘看了楊雄一眼,隨後又看向楊銘,笑道:
楊弘點了點頭:「不要看他怎麼說,要看他怎麼做,此子深沉,很難猜透,齊王雖惡,但未必不懂世故,誰給的好處大,咱們就支持誰。」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楊廣有意打壓宗室的勢力,但立儲這種事情,你還真就繞不過他們。
「殿下要走?」
再者,楊廣與楊雄楊弘等人的血緣關係,也太薄了。
楊家宗室,在開皇年間,以衛王楊爽地位最尊,畢竟是楊堅的親弟弟,但威望最高的卻是楊雄,因為能力出眾,接下來就是楊弘了。
不一會,燕小棠將葯沫吐進手掌,然後來到床邊,輕輕的塗抹在楊銘背上。
燕小棠繼續道:「等殿下今晚睡一覺,如果明日醒來覺得藥效不錯,可否允許民女在接下來的半個月內,繼續侍奉殿下?」
燕小棠就在一旁守著。
負責抓藥的朱三力,他還特地問了藥鋪的柜上,方上所載之葯,是何用途。
接下來,三人又聊了一會,楊銘才起身告辭。
「應該不算土法子吧?這是我跟幽州一位名醫學的,」燕小棠笑道:「殿下請上榻吧。」
楊銘穿好衣服后,說道:「我不習慣住在外面。」
這可真是雪上加霜。
楊弘接下來,又是連番試探,最後緩緩m•hetubook•com.com道:
所以接下來,誰能保證宗室利益,宗室這邊就會力挺誰。
楊銘愣道:「為什麼還要嘴嚼呢?」
升道坊位於城南,旁邊就是大興東門延興門,這個地方的治安,是不行的,因為緊鄰城門,人多雜亂,賊盜不少。
燕小棠垂首道:「其實,殿下可以不用走的,外面下雪了。」
「等半個時辰,民女為殿下清理掉葯沫,」燕小棠道。
很顯然,她在努力的堅持著,楊銘看著都苦。
楊弘這個人,完全是依靠堂哥楊堅,才混到今天這樣的顯赫位置。
「唉……誰知道呢,說病就病,之前一點跡象都沒有,如今卻是一日不如一日,」楊弘道。
熬製藥,是很費時間的,楊銘的背傷,一直以來都是用熬制的頭煎藥來外敷,但是燕小棠的法子不一樣,她是將所有藥材搗的稀碎,搗成糊糊狀,然後直接外敷。
卻沒想到,楊銘仿若打開話匣子一般,嘮嘮叨叨反倒與楊弘聊的熱火朝天。
葯櫃老闆告訴他,用於外傷,活血化瘀,朱三力這才放心。
楊銘笑了笑:「行,就按你的土法子來吧。」
「殿下體恤宗室,讓老夫想起了元德太子,太子在世時,對待宗室頗厚,可惜了……」
此前,楊弘悄悄給他使過眼色,楊雄看懂了。
於是在目送楊銘的車隊離開之後,他緊急張羅心腹,開始著手布置,于明日,在升道坊開展一次大掃蕩。
等到楊銘和楊雄離開之後,看似各返各家,實際上楊雄在兜了一個大圈子后,又返回了河間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