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安排了,」裴淑英點頭笑道:「他們想怎麼改就怎麼改,估摸著還會改了我的地契,把新改的小院從我的地契當中剝離出去。」
李世民笑道:「我家就在隆慶坊,原先的秦王官署也在這裏,還有你們倆的姑姑南陽公主,都在這,而且這宅子我好像有點印象,跟南陽公主的宅邸是鄰居啊,佔地十五畝,也太大了點吧?」
「不,不要揍李世民,」楊銘道,我是給我的兒子籠絡人才,可不是給李世民籠絡。
薛道衡完全不知道三個小子在利用他,他還一本正經去找楊銘和楊茵絳請示,說是秦王和滎陽王想去他們家看看他的藏書。
長孫家這件事,鬧的挺大,風言風語早就傳出去了,有說長孫行布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的,有說長孫無忌不孝的,總之眾說紛紜。
……
洛陽。
「那行,咱們明天找機會讓薛司隸帶咱們出去,去會會那個裴洪,」李世民拍板道。
不過等他再大幾歲,對這個世界更為了解一些的時候,那就是猛虎出籠,龍嘯九天了。
事情如果都在人的預料當中,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洛陽不是這個習俗,但是鮮卑族是,因為鮮卑族至今保留了其母系氏族的遺風,元配的地位是非常之高的。
當他打算將三個小的送回皇城的時候,遭到了楊瑞等人的嚴詞拒絕,這個時候薛道衡完全明白了,他們仨絕對憋著壞呢,我成幫凶了?
楊茵絳忍笑道:「他們也是走流程嘛,住房和*圖*書子當然要有地契啊,萬一縣衙的戶曹去查戶籍呢?」
就這樣,長孫晟被葬進去了,然後長孫行布兄弟三人在陵墓邊上的村莊住下,開始守墓服喪,壓根就沒有讓長孫無忌參与。
「這個我知道,」楊瑾道:「我聽母妃念叨過,綢緞莊是裴忠的小兒子裴洪在管,我和裴洪關係不錯,他不敢出賣我。」
長孫無忌在陵墓前鬧,把元家都給惹毛了,你一個繼室,也想葬在主穴?腦子有毛病吧?
「這麼說我三年見不到他啊?」楊瑞有些不高興了。
「那行,我讓母妃把他召回來,」楊瑞直接道。
這小子是天生的將相命格,再給點天時地利,就是九五之姿。
這特么是朱雀大街的一座門面樓。
楊瑾皺眉道:「大一點,不是也住著寬敞嗎?」
長孫無忌和他那三個哥哥鬧掰了。
長孫晟的元配,那是洛陽元氏出身,人家也是鮮卑人。
……
換成別人,這事一準把他倆賣了,告到裴淑英那裡,但是李世民不會。
歷史上,李世民在造反之前的人生經歷,一點都不豐富,就是跟著雲定興去雁門郡解楊廣之圍。
於是一天晌午,趁著親娘午睡的功夫,楊瑾順利的偷出了一份地契。
楊銘和楊茵絳的計劃是好的,但事情走向超出他們的預料。
然後李世民開始出主意了:「這樣……再這樣……」
楊銘夫婦當然會同意,因為他們一直都在偷偷盯著兩個臭小子,裴淑英也是故m.hetubook.com.com
意讓兒子將地契偷走的,楊瑾才四歲,他能糊弄得了他媽?也不看看他媽是誰的閨女。
原因是父親長孫晟的陵墓里,他母親高氏的墓穴與主墓相隔很遠,這是不符合傳統的。
「這個就是最小的了?」三人碰頭之後,世民苦笑道。
裴淑英也是笑的合不攏嘴:「他們或許以為我的產業,縣衙的也會去查。」
李世民搖頭:「事情沒有那麼容易,奪情屬於特殊情況,非重要人物不得奪情,咱們三個還小,說話沒有分量,得找別人幫忙才行。」
楊瑞沉吟片刻,看向弟弟道:「咱們要安頓無忌他們一家三口,確實用不了這麼大宅子,放回去,再偷一份吧。」
於是長孫行布派人將長孫無忌母子給軟禁起來,不准他出門一步。
這是一個死結,長孫行布他們,堅持按照這個鮮卑傳統,而長孫無忌不同意,於是他求助於族內其他長輩,但是沒有得到任何支持。
但就是這一回經歷,就讓他日後成了無敵統帥,可見他學習能力有多強。
楊茵絳將貴重之物,看的都很嚴,所以楊瑞根本沒有機會接觸,但是裴淑英不同,她的東西都放在哪裡,兒子楊瑾門清。
楊瑾點了點頭:「機會可沒有那麼容易,你們得耐心等我。」
畢竟北齊的地盤主要是河北山東,在這裏你玩鮮卑那一套是找死呢,人家山東是漢人儒家文化的發祥地,能忍你這個?
而門面樓也都是前樓後院,佔地都和圖書很大的。
薛道衡家裡,三個小的進書房饒了一圈,就打算走了。
楊瑾按照世民的交代,偷地契的時候,要偷那種「畝」字前面字數最小的,於是相隔半個月之後,他終於又找到了機會,偷了一個七畝的。
楊茵絳笑道:「那將來用刑的時候,楊瑾也別想跑,三個小的都得挨揍。」
「不著急,」李世民道:「無忌回京還早著呢,得三年。」
「他們偷地契幹什麼?」楊銘納悶道。
她的這套門面樓,歸萬年縣,而實際情況是,朱雀大街的所有門面樓,是沒人敢查的,因為都是達官顯貴的產業。
「這也太寬敞了,」李世民笑道:「這是郡公縣公規格的府邸,無忌不能住啊,他住,就是越制。」
楊瑾點頭道:「沒有更小的了。」
實際上裴洪是被賜姓的下人,上面不點頭,他可沒這個膽子。
好在早就得到授意的高湛和李孝恭,悄悄暗示薛道衡不用跟著,這才讓薛道衡放心,看樣子都在太子的算計之中啊。
事情在李世民這位軍師的謀劃下,一切順利,裴洪答應了從後院劃出一塊地方,用來改造成一座兩進的宅子,而且會將新宅子從原有的地契上剝離出去,重新在縣衙報備地契。
而長孫晟的母親高氏,雖然祖上的高歡多少像是被鮮卑化的漢人,但是北齊立國之後,老高家主動跟鮮卑風俗劃清關係,一切都遵從漢人文化習俗。
長孫無忌肯定不願意母親吃這樣大的虧,因為祭祀是祭的https://m.hetubook.com.com
主墓,按照迷信說法,他母親那個位置,吃不到祭品,也收不到香火錢,將來在下面會很遭罪。
南陽公主就是楊嬋,裴宣機的妻子,她們家和楊瑾偷出來的這座宅子,以前都是裴矩的,兩座宅子分別給了一兒一女。
畢竟世民還小嘛,才十一歲,沒有外出磨礪過,李淵也沒有著重培養過,眼下的他,對很多東西都是半知半解,也就能在楊瑞楊瑾面前裝點成熟。
他完全是被裴洪的姓氏給迷惑了,以為對方是裴淑英的近親,又迫於楊瑞楊瑾的權威,才敢這麼做。
楊瑞好奇道:「怎麼?有什麼問題?」
……
裴淑英的兒子楊瑾,只比楊瑞小一歲,也差不多懂事了,這倆小子從小玩到大,是四兄弟當中感情最深的,於是楊瑾知道了哥哥的難出,打算幫楊瑞偷一份地契出來。
河東裴多的是郡公縣公,而其中很多人早就不在京師了。
楊銘笑道:「裴洪那邊打好招呼了沒?」
這個墓穴早在元氏死的時候就已經建好了,裏面元氏的棺槨就在主穴躺著呢。
「這是一座綢緞莊啊,」李世民道:「不過倒也不是不行,如果能在後院改造一下,完全可以改出一個兩進的小宅子,再另外辟道門,就可以送給無忌他們住了,就是不清楚眼下綢緞莊是誰管著,能不能靠得住。」
裴矩在大興,這種規模的府邸至少七八座,正常來說,他一個縣公只能有一座,但這個是可以通融的,以族內別人的名義再買幾座和*圖*書,不就行了?
要麼說當媽的最了解兒子,楊瑞果然去找裴淑英了,而裴淑英也正如楊茵絳預料中的那樣,沒有第一時間答應,而是諮詢楊銘的意思。
正常來說,要麼在一個墓穴,落後一個棺位,要麼在隔壁,但是這一次長孫晟的陵墓構造,高氏的穴在一個偏僻角落,這是妾室的標準。
而長孫無忌也不想因為這種事情求助楊瑞,畢竟這是家事,皇家也不會隨便插手別人的家事。
於是紛紛對長孫無忌口誅筆伐,說什麼長孫晟生了一個不孝子,竟然要改動墓穴結構。
這倆小子認字不多,所以找來世民翻譯。
「你說,怎麼弄?」楊瑞小聲道。
這個問題,是思想觀念的碰撞,談不上誰對誰錯,說白了鮮卑族還沒有徹底與漢文化融合,還有所殘留。
李世民頂級聰明的人,但是也忽略了一點,裴洪一個下人,有幾顆腦袋敢改家主的地契?
楊銘肯定不會同意啊,所以裴淑英也把楊瑞給拒絕了,直接惹來楊瑞一肚子牢騷。
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麼呢?書是一本沒看,轉了一圈連一刻鐘都沒呆夠就要走?我是不是被利用了?
「哇,隆慶坊?這個地方不太妙啊,」東宮西池院的一個犄角旮旯,三個小子蹲成了一圈,負責他們安保的兩個千牛備身高湛和李孝恭,則是被他們打發的遠遠的,以防機密要事被偷聽到。
李世民道:「也不是沒有辦法,你們知道奪情嗎?就是將服喪期的人專門召回,高祖皇帝在時,是有先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