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乾脆也不去那邊吃飯,自己個獨來獨往,搭了一個帳篷,喝的山泉水,吃的獵來的禽獸。
「事已至此,人家姑娘的名聲已經壞了,你要麼給人家一個結果,要麼去死。」
是啊,他連個奴僕都沒有,怎麼配得上人家姑娘?別家的子弟都是飯食俱備,奴僕無數,而他呢,一人一馬來的營地,本來太子是讓他跟著宗室的隊伍,但是宗室那邊都是皇親貴胄,他待著不習慣。
「有太子給你撐腰,怕個鳥啊,待會我帶你混進裴家營地,我負責攔人,你負責搶人,記住,搶到手就往京師跑,我會派人沿途護送,這樣一來,裴家想不認都不行。」
裴行儼臉色陰沉,無奈搖頭。
畢竟上等的出身,卻看上了一個河北鄉下來的窮小子,這可是大新聞。
既然大家都拿不定主意,那麼只有請示家主裴矩了。
裴南金附和道:「不錯,麥鐵杖就是因為不識字,屢立戰功都被高祖皇帝放歸鄉里,要不是楊素和李徹保舉,他能回來?眼下也就是得到陛下隆寵,才混了一個左屯衛將軍,軍府將軍又更換頻繁,沒有背景,下去可就上不來了。」
裴仁基眼下的位置,還不如麥鐵杖呢。
蘇烈跟裴姝交往了半個多月,每天都在一起,就算乾淨,別人也不會這麼想。
春遊營地,裴姝被族內的長輩給關了禁閉了,不准她離開裴家營地一步。
裴熙績道:「蘇烈可是太子的心腹,將來弄個爵位,恐怕不是什麼難事。https://m.hetubook.com•com」
楊浩在篝火邊坐下,吃著火上烤的雉雞。
蘇烈眼下,可謂是難堪到了極點,他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人家姑娘,以至於裴姝被人恥笑。
老裴家這樁事,連帶著河東柳與河東薛都被人給笑話了,因為這事鬧出的打架鬥毆,都不老少呢。
「誒~~~當不得當不得,」楊浩利落的下馬,將韁繩交給一旁的侍衛,然後摟著蘇烈肩膀,邊走邊說道:
「你是太子的千牛備身,我可當不起你給我牽馬。」
「知道就好,」楊浩道:「不過清白嘛,眼下也不清白了,經你小子這麼一鬧,也沒人敢要她了。」
「你也是刀山火海闖出來的,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多大點事啊?至於作踐自己?」楊浩在一旁道。
「怎麼會呢?卑職豈敢玷污人家清白?」
裴熙績冷哼道:「有太子一力作保,人家外放也是一個縣令,熬幾年混個太守也不難,我就納悶了,你怎麼就死活瞧不上人家?」
裴行儼開口道:「房子奴僕都不是問題,至於機會,征討高句麗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情了,這不就是個機會嗎?」
裴仁基聽到這裏,臉色越發難看,下意識與兒子對視了一眼。
蘇烈猛地一震,不能置信的看向楊浩。
所以很多人就把成婚才能幹的事,提前給幹了。
蘇烈雙拳緊握,猛一咬牙,豁出去了。
「太守已經是頂天了,而且也用不著咱們謀划,人家太子和-圖-書心裡有數,」將作寺左校署裴弘策道:
「不難?」裴南金嗤笑道:「陛下在大業二年,改勛爵制,爵位只剩下了王、公、候三等,現在最差的爵位都是縣候,咱們家有幾個候?非於國有大功,于君有大忠者,不封爵,你覺得蘇烈這輩子,能有幾次機會?」
「都別吵了,等世矩拿主意吧,」臨汾郡公裴獻道:「當務之急,是先給裴姝一個警告,讓她暫時離那個蘇烈遠遠的,等事情有了眉目,咱們再說。」
楊浩笑道:「年輕終究是年輕啊,雖是沙場猛將,也過不去兒女情長,本王這輩子遭的苦難,可比你大多了,這不也挺過來了嗎?我來找你,就是讓你給個準話,我帶你去搶人,你敢不敢?」
裴仁基眼下就一子一女,長子裴行儼這是裴元慶的原型,而更牛逼的次子,也就是入了武廟的那位裴行儉,還沒有出生呢。
楊浩見他那副窘迫的樣子,忍不住哈哈一笑,道:
蘇烈一愣,眼眶一紅,直接給哭了,他現在後悔當初不該去沾染人家姑娘,以至於污了人家的名聲。
「不是我說,」裴南金道:「也怪伯父您平時管教無方,春遊那麼多的世家女,怎麼就咱家的看上那個小子了?人家一個比一個精明,就咱家閨女獃頭獃腦的,徒惹人笑話。」
蘇烈一臉凄苦道:「卑職出身寒微,怕誤了她的終身啊。」
今晚這場議事,註定了紛爭不斷,主要問題還是,嫌丟人。
裴行儼怒了,拍桌道:「和*圖*書你怎麼說話呢?你這話敢說給太子聽嗎?」
蘇烈愣道:「出什麼事?」
臨汾郡公裴獻道:「早知如此,蘇烈當初攻滅伊吾之後,咱們就該往上捧一捧,至少也給弄個勛位啊。」
他也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大隋的女子都講究個上嫁,下嫁本來就挺丟人,何況還是這麼一個下嫁法。
裴南金哈哈冷笑一聲,咧嘴道:「他除了千牛備身,還有什麼?四書五經讀過嗎?在京師有宅子嗎?他恐怕連奴僕都沒有吧?裴姝嫁過去,能受得了這個罪?」
「世矩應該是會同意的,」在場的裴蘊皺眉道:「眼下我們的首要之務是什麼,我不說,大家心裏也都清楚,而且楊約可是回來了,各位也知道,我那兒子裴爽,也是太子的千牛備身,但和蘇烈在太子心中的地位相比較,差之甚遠。」
而她和蘇烈的事情,也是最近營地當中最熱鬧的一個話題,大家茶餘飯後,基本都會討論到這件事。
周遭的冷眼與嘲笑,只能一個人獨吞了。
他是這次春遊營地,宗室的負責人,今早收到了太子來信,信中把他給臭罵了一頓,主要是罵他沒有出面給蘇烈撐場子。
楊浩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營地距離京師這麼近,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太子也都知道了,」楊浩道。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人都有個特點,喜歡看熱鬧,更喜歡看笑話。
「這件事難就難在,蘇烈是太子的人,太子的面子,咱們不能不照顧,m.hetubook.com.com我看吶,如果家主同意的話,那咱們說不得就需要給蘇烈好好謀划個前程。」
楊浩一腳將蘇烈踹倒在地:「怎麼?穿上褲子不認賬了?你現在不搶人,才是誤人家終身,少特么廢話,跟我走。」
大隋春遊,是相親會,而且是速配的相親會,基本上在春遊配對成功,也就兩三個月就會成婚。
……
駕部侍郎裴亨贊同道:「守敬你也不要著急,南金的話說的有道理,你現在能保他們一生無憂,但你的子女未必會保他的子女,要知道嫁出去可就是外姓人了。」
蘇烈雙目圓整,怔怔的望著地上新生出的嫩芽。
商量后的結果,不太理想,一半對一半,同意和不同意的也各有說法。
「你倆沒出事吧?」楊浩問道。
楊浩現在最大的倚仗,就是楊銘,自然是不敢怠慢,於是趕緊來找蘇烈。
說完,楊浩直接翻身上馬,看向蘇烈。
「好了好了,大家別吵了,」裴蘊站出來圓場道:
「有爵加勛,那是錦上添花,無爵有勛,何用之有?咱家閨女就沒有嫁給平民的先例,我是不同意的,我還怕出門被人家在背後笑話。」
裴南金道:「以蘇烈的資格,將來征討高句麗,最多了也就是個行軍總管,能給他五千人調派,這都是看太子的面子,能立多大戰功?夠封候嗎?你們也不看看,陛下繼位之後,封過幾次爵?一次都沒有啊,沒有爵位就沒有世襲罔替,將來他們的子女上街要飯去?」
「書都沒讀過,太守能和_圖_書不能坐穩都說不定,大字不識,更別提進中樞了,也就剩下軍府這一條路子,但你們看看,十六衛除了麥鐵杖一個粗人以外,還有誰是平民出身啊?聽說兩人是換了帖子的拜把子兄弟,這可真是物以類聚了。」
蘇烈強顏笑道:「殿下貴胄之身,卑職不過是一介平民。」
蘇烈苦惱的蹲在地上,一巴掌一巴掌的抽在自己臉上,他覺得自己把裴姝給坑了。
唯一的嫡女嫁給一個刀筆小吏的兒子,這是奇恥大辱,裴仁基不能接受。
找蘇烈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這小子眼下遠離人群獨自寡居,楊浩直到下晌申時,才把人給找到。
「誒~~話不能這麼說,」楊浩笑道:「你是伺候太子的人,除了太子,沒人能使喚你。」
「勛位不能世襲,有什麼用?」膳部司侍郎裴南金道:
楊浩忍不住笑道:「你說什麼事?自然是那檔子事。」
但是裴淑英的態度,他不得不顧忌,所以乾脆請族內核心人物碰頭,商量此事。
蘇烈嘆息一聲:「是卑職給太子惹麻煩了。」
裴蘊無奈嘆息一聲,他也不想跟大家吵了,於是乾脆坐回座位。
蘇烈一愣,皺眉沉吟片刻,忽然想明白了,趕忙擺手道:
你確實是惹麻煩了,不單單太子,你還給老子惹麻煩了,你小子眼光倒是挺毒,裴家那姑娘出身好,模樣好,多少人都是衝著人家來的,結果被你給拿下了。
這時候,小溪的上游處有十幾騎奔來,蘇烈見狀,趕忙起身迎了上去,主動為來人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