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裏本來就是陳淑儀的幼時居所,她對人沒有感情,但對幼年的生活環境,還是有些牽挂的。
「如今得殿下寵幸,是你的福氣,」楊茵絳笑道:「好好伺候,將來對你有好處。」
這是家事,楊銘不好管人家的家事,但是有人敢管。
就在這個時候,長孫敞收到消息跑出來了,見到家中晚輩竟然將秦王阻在門外,上去就是一個大耳瓜子,扇在了長孫行布臉上。
長孫晟那麼大的功勞都沒封,怎麼給看似平庸的長孫熾封呢?
「是是是,」長孫敞連忙點頭,他的級別,可沒有人家陳叔明高,少卿,二把手了這是。
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高氏嫁給長孫晟,那就是長孫家的人了,她也是要穿孝服。
「孽障,滾一邊去。」
長孫熾的謚號,還是歐陽詢給選的,楊銘非常滿意。
人這輩子最難改的,就是他的鄉音。
楊銘不再說什麼了,起身去了承恩殿。
「臣長孫敞,拜見秦王殿下,請殿下入府,」長孫敞瞥了一眼楊瑞背後的長孫無忌,什麼都沒有說。
「郢回雖幼,倒也穩重,但就怕世民在旁唆使,萬一鬧出事來,如何是好?」楊茵絳苦笑道。
既然沒有爵位,他的長子長孫安世,也就沒什麼可襲的了,雖然長孫家鬧不滿,上奏朝廷希望追封一個爵位,但是被楊銘駁回了。
只見他趕忙上前拉著外孫的手:
但不管怎麼說,也是堂兄弟,你們這一房搞成這樣,我們不管,但今天人家秦王代太https://www.hetubook.com•com子弔唁,把人給領來了,你不讓進,說不過去了。
楊茵絳直接撩開裙擺,露出大腿,任由福臨小心擦拭著,楊銘看在眼中,皺眉道:
長孫熾過世之後,皇城各部衙門都前往弔唁了,東宮也發了祭文,但是楊銘本人還沒有去,楊瑞的意思是,我替你去。
因為名義上,長孫無忌已經被他那幾個哥哥掃地出門,跟長孫家沒什麼關係了,給自己的親伯父戴孝,他那幾個哥哥都不允許。
這種裝逼的感覺,玄感爽爆了,眼下整個長孫府,能讓楊瑞行禮的,就他一個。
曾經在北周時期便擔任要職的那幫人,會漸漸淡出朝堂,大隋將會逐漸擺脫北周元老派的影響,這些人死的越快,國庫的負擔就越輕。
畢竟是自己娘家出來的,楊茵絳是不介意的,本來人家姑娘姓龐,她給人家改姓楊,還賜了一個名字,福臨。
「別的都能改,就這個改不了,」楊茵絳語氣有些撒嬌。
柔德考眾曰靜,供己鮮言曰靜,寬樂令終曰靜,這是美謚。
長孫晟兄弟四個,眼下只有老四長孫敞還活著,以前給晉王時期的楊廣做過侍衛,所以當下在左翊衛府混了一個左翊衛中郎將。
楊玄感瞬間就怒了,那是老子的外孫。
宇文述這張臉皮,跟楊約有的一拼,話術之滴水不漏,跟裴矩也不逞多讓,人家硬生生將陳淑儀給留在府中過夜了,一呆就是三天。
本來府內非常安靜,但是楊瑞離開靈堂的時候,前院和*圖*書傳來了不小的動靜,伴隨著聲聲辱罵,楊玄感風風火火的來了。
他在前院罵誰呢?長孫行布、長孫恆業、長孫安業兄弟仨。
「長兄為父,世民不知道嗎?」長孫行佈道。
高氏已經將孝服都準備好了,等到兒子一來,三人便趕緊穿上,由楊瑞領著,去給長孫熾服喪。
太子寵幸,不就是鴻福臨門嗎?
這兩個人都是兩朝重臣,一個一個的老臣去世,也昭示著大隋朝堂會慢慢的迎來一波新老交替。
「秦王殿下容稟,無忌已非我家族之人,不宜進門,」說話的,就是長孫無忌的大哥長孫行布。
長孫家在京的不多,大部分沒必要趕來,因為長孫熾是要回洛陽下葬的,那時候參加葬禮就行了。
一個「靜」字。
死者為大,楊瑞這樣的身份,上柱香,然後以拂塵輕輕拂拭一下供桌,就算是弔唁了,這個動作差不多就是一路走好的意思。
人家玄感,這是長輩,他和長孫熾是平輩論的,別看長孫熾比他大十來歲。
至於裴淑英的兒子楊瑾,人家的師傅不是薛道衡,是宮外面的大儒王通。
得到親爹的准許,楊瑞瞬間大喜,直接蹦起來,給爹娘行禮之後,一溜煙的就跑出去了。
「孫兒見過外祖,」楊瑞朝玄感行禮道。
「從小給我開方子的醫者說了,這不算是病,一陣一陣的,有時候不會像現在這麼出汗,」楊茵絳笑道:「你可別嫌棄我啊?」
李世民是小輩,他得朝靈位揖手鞠躬。
咱們說的五服,就是孝服的五個等級,斬衰、齊hetubook.com.com衰、大功、小功,繼麻。
這時候,被楊銘帶回來的那位楚公府丫鬟,拿著一塊冰巾,幫楊茵絳擦著額頭的汗水。
長孫家三口子,都是穿第三等的大功。
這是完全合理的,兒子替爹應付一些社交,天經地義。
人就是這樣,小時候住過的地方,直到死的那天,她都忘不了。
「去了不要亂來,弔唁完了就走。」
楊瑞他們來的突然,根本就沒打招呼,所以府內弔唁的客人收到風聲后,這才陸續的跑出來,迎接楊瑞。
長孫無忌名義上,只留了長孫這個姓氏,長孫家那邊已經不認他了。
李世民直接道:「這麼說,無忌還得管你叫一聲阿爺嘍?」
楊茵絳自然知道兒子打的什麼主意,皺眉道:「胡鬧,不要去摻和這種事情。」
不過在長孫熾的靈堂前,又給鬧出了一樁醜聞,長孫無忌前往服喪,被人家趕出來了。
所以老四長孫敞,暫時負責主持喪事,等到洛陽那邊的家主過來,他才能交接,鴻臚寺那邊還是陳叔明,今年他已經負責了兩起喪事了。
這就是為什麼,歷史上很多皇帝想要換太子,詢問大臣的時候,大臣的回答都是:這是陛下家事,臣不宜過問。
「郢回怎麼來了?」
梁毗剛死沒多久,長孫熾也病逝了。
而長孫熾的兒子們,沒吭聲,他們對長孫無忌是不排斥的,但是眼下長孫無忌已經被逐出家門,按規矩,確實不能弔孝。
他是不會擔心長孫家不讓自己兒子進門的,因為沒人有這個膽子。
……
這種現象在古代尤為https://www.hetubook.com.com
嚴重,要麼說落葉歸根呢,高熲回到老家之後,撫摸著老宅門口已經包漿的青石墩子,一眼看過去,那就是他的一生啊。
「代父王弔唁,對了外祖,您府上有沒有被銷籍除譜的族人呢?我不懂這個規矩,您給我講講,」楊瑞這話,是說給旁邊的長孫敞聽的。
「這我倒要問問了,你是以什麼理由,將無忌逐出家門呢?」李世民往前一步道:
楊銘呵呵一笑:「今後不要喝涼水,你這個習慣,我已經說了你多少次了,改一改吧。」
陳叔明等到長孫無忌他們叩拜之後,趕忙朝長孫敞道:
楊銘無所謂道:「放心吧,世民這小子極為老成,真要使壞,也不會被人抓住把柄。」
楊銘反倒覺得,這是兒子虜獲長孫無忌忠心的一個好機會,於是點頭道:
剛到長孫府門口,幾個年輕人見到長孫無忌他們娘仨,臉色瞬間就變了。
「古往今來,唯有大罪者,才可以在家中長輩商議之後,銷其族譜,爾為兄長,乃平輩兄弟,你有什麼資格?」
「胡攪蠻纏,」長孫行布冷哼一聲。
「奴婢絕不敢怠慢,請太子妃放心,」小丫鬟道。
跟他一塊來的盧楚趕忙在旁勸說,死者為大,你就不要在人家靈堂前搞事情了。
獨孤伽羅想給高熲續弦個妻子,也得先跟高熲打個招呼,高熲沒同意,人家獨孤伽羅只能作罷。
長孫無忌有了這顆大樹,自然穩穩噹噹的進了府中。
「這個啊,容我慢慢道來,」玄感道。
他剛進門,就從其他弔唁的客人口中得知,自己的親外孫,剛hetubook.com.com
才在門口呆了半天,才進了大門。
按理說,長孫晟已經沒有爵位了,他曾經是饒陽縣開國子,這是子爵,但是人家楊廣已經把子爵給取消了,但不管怎麼說,人家是八座之一,又是洛陽長孫家的牌面人物,謚號必須給。
東宮三小出宮了,楊瑞帶著一些祭品,前往長孫府弔唁。
古人就是這樣,你不認我這個侄兒,我還得認你這個伯父啊。
「無忌是侄,也是要守靈的,你安排好。」
「父王,兒臣想要代為弔唁長孫尚書,不知可不可以?」這是楊瑞第一次主動請求他爹,雖然話語中沒有一點請求的意思。
宮內是有冰窖的,眼下已經進入夏天,別人沒有那麼熱,但是楊茵絳不行,她特別懼熱。
玄感也是有節制的,罵罵咧咧一陣后,也就作罷,長孫家也不敢發牢騷,因為事實如此,但他們也很無奈,秦王來的太突然了,很多人壓根就不認識秦王。
半道上,他去了一趟長孫無忌家裡,把無忌的娘和妹妹都帶上了。
玄感當然知道怎麼回事,他來的這麼巧,為什麼?閨女報信了,讓他過來看著點,別讓楊瑞鬧事。
「你這是陰虛火旺啊?你這不叫出汗,該叫盜汗了。」
皇帝一般是不會摻和大臣的家事,當然,大臣也不能摻和皇帝的家事。
眼下的東宮三小,長孫無忌和李世民,都是楊瑞的狗頭軍師,區別在於,李世民敢打前鋒,在前頂著,長孫無忌不行,或許是跟自身經歷有關,沒有李世民那麼陽剛英武。
「真是反了天了,弔唁為上賓,況陛下之孫乎,爾等焉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