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座宅子,可是光祿寺的公產,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粒沙土,都是大胤太府的財產。」
外面,一名小太監一溜煙的竄了進來:「陛下,監公,事情極有趣了,白山長的孫女,和她的夫婿的宅子,居然就在附近。」
趙夭不在家。
「盧仚,這件事情,交給你了。給我把他挖個傾家蕩產!」
「如今嘉佑十九年啦,我掛著昏君的名頭,豁出去臉來撈錢。只要肯給錢,就算賣豬肉的屠夫,我都敢給他的老娘一件三品誥命的大袞服過把癮!」
胤垣說著說著,他又轉過身,走到一口大箱子旁,挑了幾顆色澤極好的大紅寶石,很自然的順手揣進了袖子里。
魚長樂乾笑了一聲:「年前老奴盤點,陛下私庫中,現在剩下的,不到十億貫。」
四面八方,隔壁鄰舍的高樓也被佔據,強弓硬弩張開,守死了一切可能遁逃的角落。
稍遠處,隔著兩條大街,另外一座宅邸也是一陣雞飛狗跳。
「我也算是能撈錢的了,每年過手的錢財,也算是金山銀海。」胤垣看著面前這兩千上下的大箱子,幽幽道:「但是入手的錢多,花的更多。老魚啊,九曲苑,我的私庫里,現在還有多少錢啊?」
趙家府邸不大,畢竟是光祿寺的公產,低價租給本衙門的官員使用,院子只有前後三進,家中僕役也只有十七八人。
「另外,老魚,在銀麥坊,給盧仚的莊子,再加三個,食邑和田土,全部給我翻倍。」
「看看,看看,這裏。」
和*圖*書「為了這些破爛事,我被文武大臣們罵得哦!」
毫無反抗的,趙夭的一家子就被監丁們押了出來。
妙哉,有了這一注橫財,盧仚的那些小攤小販積攢起來的錢財,也可以堂而皇之的拿出來開銷了。
「但是,既然是受賄,自然不會只有這些……古董、名畫、孤本書籍、奇珍靈藥,這些肯定都是有的。但是這裏沒有,證明,他肯定還有別的藏匿贓物的所在。」
還有一些箱子中,金塊之間,更是塞上了各種紅藍寶石,各種金剛寶鑽,乃至瑪瑙珍珠等珍稀之物也是應有盡有。
「老魚啊,其他的朝臣,你也給我認真些。一個白長空都是如此,那麼其他的朝臣呢?嗯?說得更直白些,一個國子監山長都是如此,那麼太學的大祭酒呢?」
大隊人馬湧入後院,一隊監丁披著重甲,拎著重盾,悍勇無畏的衝進了地下暗道。
「嗚嗚,千錯萬錯,都是那老不死的錯,這位大人,和我家的孩兒、孫兒們無關哪!」
小太監深深的吞咽著吐沫,受驚過度的他,一時間居然說不出話來。
胤垣隨手將手中的金元寶塞進了自己的袖子里,轉過身,朝著盧仚點了點頭:「天陽公,這檔子事情,幹得漂亮,不管能不能追究到白長空頭上,這筆財,咱們爺們發了!」
盧仚抱拳,向胤垣深深鞠躬行禮。
胤垣又笑:「對了,屍無憂的腦袋呢?還有九陰教主的令牌呢?這可是,可以去太廟向先祖祭祀的好東和*圖*書西。歷朝先祖沒抓到的人,被我的盧卿給抓住了,可見,我比先祖們能幹啊!」
按照大胤律,明知自家夫婿觸犯國法,卻藏匿不報,也要按照同罪處置——偏偏這條律法,和文教君子們主張的『親親相隱』的原則相悖,文教君子們現在力主的『變法』,其中有一條,就是要將這條『藏匿不報、同罪處置』的律法廢黜。
「這裏的錢呢,老魚你拿一成,盧仚你拿一成,剩下八成,是我的。」
盧仚輕咳了一聲:「不出意外,除了皇城、九曲苑,鎬京城最大的宅子,是大將軍府。」
胤垣走到一口大箱子旁,伸手抓起一把金沙,微微敞開手,金沙就順著指縫流淌下來,發出『噠噠噠』的清脆響聲。
胤垣興奮得滿臉通紅,指著那些箱子指指點點的比劃著:「一朝暴富啊,這裡有多少金子啊?比我的私庫要多吧?要多得多吧?你們說,一個國子監教書的老傢伙,他怎麼就能這麼富呢?」
胤垣幽幽道:「這裏可是武胤坊,他們都能在地下整出這麼大的地盤來,是不是哪一天,他們的地道就直接挖進皇城了啊?是不是就能直接挖到九曲苑啊?」
「這就是抄家嘿,這就是抄家嘿……過癮,刺|激,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胤垣低聲嘟囔道:「老魚,盧卿,以後咱們這種事情,可以多來點嘛。」
「您賣官鬻爵,一般只能賣閑職。人家為國舉賢,可是實實在在的安排官職的。」
「查吧,看看,這宅子是怎麼回m.hetubook.com.com事,這暗道是怎麼回事,這麼大的一個地下密室,又是怎麼回事。」
能說出這話,證明胤垣心裏還是清醒的,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昏君。
魚長樂翻了個白眼,朝著胤垣很幽怨的望了過去。
「今天出動的兒郎們,他們的賞錢,定得優厚些,這一筆,就從我這一份裏面出了。」
「這麼大的工程,只能是事後他們自己開鑿出來的。」
「這宅子還是太小了一些,鎬京城誰家的宅子最大?咱們下次找個宅子最大的人家抄一抄。」
「嘉佑十九年了啊,我撈了十幾年,私庫結餘不到十億貫。我不捨得花錢啊,連老魚的賭債,能賴,我就賴了。」
更有一些箱子里,沒有金子,卻放滿了比金子更珍貴的象牙、犀角、玳瑁、珊瑚、碧璽、玉璧等物。
阿虎帶著一群牛高馬大的親衛,拎著鐵棍、鐵杵等重傢伙,在各處房間里一通亂倒騰。
興緻勃勃的胤垣拉著盧仚,大踏步走了進來:「這宅子的主人,是官?光祿寺的官?人呢?抓起來,抓起來,老魚啊,嚴刑拷打,我要知道一切。」
「您覺得呢?」
趙夭家裡,就剩下了他自己的夫人,兩個兒媳,和幾個孫兒孫女。
「我乃大胤天子,坐擁九州,不說其他各方諸侯,就一個祖州,縱橫七十二萬里,子民以萬億計……」
胤垣閉上了嘴,很幽怨的瞪了盧仚一眼。
胤垣則是很陶醉的笑了起來。
「這裏可不是勛貴的宅邸。那些勛貴,在地下弄點密室、暗道和_圖_書什麼的,我能理解。門閥士族,總有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喜歡在地下遮遮掩掩的。」
盧仚笑了笑,那廂里,後院一棟偏房中,傳來了阿虎的吼聲:「仚哥,有條暗道……嘿,我聞到了貓爺的尿騷味,就是這裏沒錯了。」
「另外,我發現,這裏只有金銀珠寶、珊瑚玳瑁等。」
魚長樂乾笑:「陛下,太學大祭酒,怕是不怎麼好查。朱嵩在民間,尤其是在讀書人口中,聲望極佳,甚至比大丞相的名望更高出了許多。」
整個大廳里,這一筆財物的價值,一時間難以估算。
「光祿寺的公產,可不能有這些密室、密道什麼的。」
「查吧,得殺一批人了。」
在一些大箱子中,金錠、金元寶之間,還填滿了芝麻粒般細小的金沙,整個箱子填得滿滿的,一口箱子就等同一大塊金子。
他又抓起一塊金元寶,無比陶醉的在自己臉上磨蹭了又磨蹭。
盧仚一揮手,幾個小太監躥了上去,用手絹堵死了趙夭婦人的嘴,將她拎到了一旁。
作為白長空的入門弟子,白長空嫁孫女,趙夭帶了自己兩個兒子,一大早的跑去翠薇峰觀禮去了。
盧仚耷拉著眼皮,沒吭聲。
「這老不死的,我就知道,他這些年一門心思當個小官,和他同年進光祿寺的,一個個升遷的升遷,外放的外放,就他蹲著那個破監事一動不動,就肯定有問題啊!」
盧仚沒吭聲。
半刻鐘后,盧仚、胤垣、魚長樂一行人,目瞪口呆的站在了白長空藏匿黃金的地下大廳中www.hetubook.com.com
,目光獃滯的看著面前一口口打開的硬木箱子。
「殺千刀的啊,我就知道,昧心事做不得啊!」
就聽得『嘩啦啦』巨響不斷,一座座房屋好像被一千頭野豬連續衝撞一般不斷倒塌,灰塵四起。
胤垣興奮得麵皮通紅,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盧仚和魚長樂對望了一眼,同時起了想法。
阿虎一馬當先闖入院子,前院兩名家丁還沒弄清究竟發生了什麼,飛濺的破磚碎瓦就將他們打暈了過去。
院子里,響起了婦孺的尖叫聲,大隊人馬一擁而入,小小的三進院落,頃刻間就被擠得水泄不通。
趙夭的夫人,一名保養得頗為水潤的婦人獃獃的看了看盧仚身上的紅色守宮袍,又看了看盧仚身後那些校尉、力士身上的袍子,猛地一下跪在了地上,聲嘶力竭的叫了起來。
「唔,見者有份啊,我可不是一個摳門的天子。」
「他們這是,綁架民意啊!」胤垣說出了誅心之言。
「陛下,請,我們找到地了。」盧仚笑著向後院指了指。
金磚、金錠、金元寶,各種造型的金子整整齊齊的碼放在一口口大箱子里。
地下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過了一會兒,一名小太監一溜煙的竄了過來,一臉驚駭的說道:「陛下,監公……下面,下面……」
「那麼,總要抓幾個人出來。」胤垣幽幽道:「我,缺錢。現在看來,抓貪官比賣官,來錢快嘛。」
盧仚就嘆了一口氣:「陛下,您撈錢,還要背上賣官鬻爵的罪名。人家不一樣,人家那叫做,『為國舉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