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看比賽才來酒吧,人多一起看有氣氛。」
深吸一口,再吐出來,煙霧就被工作中的抽油煙機吸走了。
看台上的球迷們把國旗扔下來,讓球員撿起來披在身上。
最後他們停留在了中國球迷們最多的看台下面,用維京戰吼和看台上的中國球迷們互動。
一群年輕人在酒吧門口集體向大叔揮手作別,然後嘰喳喧鬧地拐上人行道,邊走邊聊剛剛結束的比賽。
胡立新靠在廚房的窗戶邊上,手裡夾著點燃的香煙,微微仰頭出神地望著。
夜風把空中的硝煙味吹過來,讓胡立新聞到了過年的味道。
「你這比喻聽起來怎麼這麼怪呢?」王光偉皺起眉頭,「人是去交換球衣,又不是去割梅利的頭……」
在經過了最初的喜悅和興奮之後,終於有中國國奧隊的球員想起來應該去找梅利交換球衣。
那些年輕又興奮的聲音被風吹了過來,中年大叔站在酒吧門口,看到這群充滿活力的身影越走越遠,聲音也淹沒在了旁邊公路車來車往的喧鬧聲中。
他這麼一說,旁邊不少想去交換球衣的人就有點邁不出步子了……
夜空中綻開了幾朵五顏六色的花。
「國奧隊太屌了,這批和_圖_書年輕人真的是有希望讓國足越來越好的!」
「朋友們,這就是足球!這才是足球!足球就應該像這樣給人帶來快樂啊!」
在網路上,無數人紛紛參与到了對國奧隊擊敗阿根廷的話題討論中。
大叔瞥了嚴炎一眼:「現在是暑假,你不也專門提前返校來和同學看比賽嗎?」
最終是林致遠上去從梅利手裡交換到了球衣,他還用英語對梅利比劃著告訴他,自己剛才是用手指尖把他的射門給蹭出去的。
大叔搖搖頭:「老了,嗨不動。要回家咯。」
「我多少年不看球的人都被炸出來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在看台上唱了起來,很快大合唱開始了。
兜裏手機傳來一陣震動,他掏出來接通:「嗯嗯,看完了……馬上回來馬上回來……高興,確實高興……你把冰箱里的冷吃兔拿出來拆一包,我回來下酒……」
秦林笑道:「好啊,有志氣。不過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你先在初中安東杯上進球再說吧!」
最開始她決定帶著孩子離開故鄉,來錦城和丈夫匯合的時候,對未來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擔憂。擔心不適應錦城的飲食習慣,不適應錦城的天氣……但她最擔心的是丈夫在錦城待不了多久就又要換個地方m.hetubook.com.com,而她和孩子就只能追逐他的腳步,跟著流浪。
「勝利歌聲多麼響亮!!」
那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儘管她知道作為球員的家屬,有些時候並不以自己的意願為主。
「大叔再見!」
大叔搖頭:「不了,你們去吧,別喝太多了。」
不過有的人想到了卻並沒有行動,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胡萊。
「媽的,老子快四十歲了竟然被一場中國隊的比賽給看哭了……」
正說著呢,嚴炎的同學已經從酒吧里走了出來,他最後一次邀請大叔:「真不去啊,大叔?喝一杯吃點串串再回去嘛。」
嘭——啪!
但胡萊卻並沒有要去找梅利的意思。
「急什麼?到時候吃串串的時候給你們講,就從那小子的入隊測試開始說……」
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突然響起,他扭頭看向窗外,隔著一幢居民樓能看見閃光亮起。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
「胡萊那個球真特么牛逼嘿……」
「拿來留個紀念啊……」旁邊的王光偉說。
在這裏,她的丈夫找到了後半生要奮鬥的事業,而孩子也擁有了想要努力的目標。
伴隨著有節奏的呼喊聲鼓掌,由慢到快,最後hetubook.com.com連成一片。
晚風輕柔地拂過這座喧囂的都市,催它入睡。
「畢業?」大叔愣了一下。
「什麼返校啊,大叔,我都畢業了!」
在後面看著倆爺子的王媛露出了笑容。
平常很多或許壓根兒不看球的人也出來給國奧隊點贊,那些你覺得可能和足球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如今表現的就像是三十多年的老球迷一樣。
再遠處,有煙花從一排排密集的樓房後面騰空而起,在空中炸開。
看台上的球迷們在唱,場下的球員們也跟著唱了起來。
「借口。」
球隊和球迷之間的關係本就應該這樣。
有人在小區里放起了鞭炮!
「當初的改革終於看到成果了……」
「來來來,上保留曲目:《阿根廷請別為我哭泣》!」
「對啊,大學四年,本科畢業。這個暑假我就沒回去,直接在這邊租了個房子住著了。」
球迷是球隊的第十二人,是球隊的靠山和支柱,而球隊則為球迷們帶來快樂。
涼爽的夜風從隔壁的森林公園裡吹過來,將一天的暑氣統統驅散,令人心曠神怡。
謝蘭拿著手機傻笑,胡立新不用問就知道她肯定又在網上看別人怎麼花式吹捧她兒子了。
「不吹不黑,胡萊現在是否已經是國內頂級的前鋒了?」
在他們心目和*圖*書
中,要說有資格和梅利交換球衣的人,應該就是他了。
現在她那顆心可以徹底落回肚子了。
掌聲中夾雜著各種各樣的「牛逼」「漂亮」「厲害」的呼喊聲。
陳星佚還奇怪呢:「胡萊你不去找梅利要球衣嗎?」
「為啥要和他交換球衣?」胡萊卻反問陳星佚。
畢竟能夠和梅利交換球衣的機會可不常有。
嚴炎和大叔走出酒吧,一陣風吹來,兩人不約而同將酒吧里的渾濁空氣吐出,然後深吸一口新鮮空氣。
只是在之前的中國足壇,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這種關係並不存在。
但風要失望了,因為今天晚上這座城市裡註定會有很多人無眠。
「那行,大叔再見!」
「我以後也要像胡萊那樣,在奧運會、世界盃上進球!」
而中國國奧隊的球員們則聚集在一起,繞場一周,向專門來給他們加油的中國球迷們致謝。
「嚴哥你再給我們講講胡萊當初在校隊時的故事唄……」
胡萊卻扯了扯自己身上穿著的中國國奧隊球衣:「不用吧?要有紀念意義也是這身衣服啊,拿個對手的球衣有什麼好紀念的?我又不是部落士兵,拿敵人的頭做紀念。」
被淘汰出局的梅利顯得非常沮喪,但是在林致遠面前,他也還是保持了禮貌,面帶微笑地拍著林致hetubook•com.com遠的後背,恭喜他鼓勵他。
每一個記者在按下快門的同時,都知道這一組畫面一定會在賽後傳遍中國的網路。因為這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中國足球和球迷們的良性互動。
攝影記者們蜂擁而至,把球員和看台上球迷一起揮舞國旗的畫面拍了下來。
「大叔要不要第二場?」嚴炎這麼問的時候,他們兩個人身後的酒吧里正有他的同學在招呼人:「走起!夜宵走起!」
他沒有打擾妻子,而是拿起煙盒和打火機走出卧室,來到了廚房裡,打開抽油煙機,給自己點上一根煙。
中國足球,今天過年了。
接著他把林致遠的球衣搭在身上,低著頭和隊友們轉身走向球員通道。
她覺得可以在這座城市徹底安定下來了……
……
胡萊就撿了一面國旗,系在脖子上正面看像紅領巾,後面看就是有五顆五角星的披風。
秦七蹦蹦跳跳向自家的院門走去,同時興奮地宣佈道。
「沒問題!」秦七立正向秦林敬了個禮。
「大叔每次都來酒吧看比賽,還說嗨不動。」嚴炎取笑道。
他笑著搖搖頭,轉身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好羡慕那些能夠去現場看球的兄弟姐妹們,現場看這一場球,足夠我吹一輩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