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萊盯著宋嘉佳的這一連串話,陷入了沉默。
「就是你傻!這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嗎?哪個女孩子喜歡你的時候會直接給你說?」
如果不是遇見了她,自己恐怕依然是那個自卑古怪的小孩,說著令人恥笑的大話,用撒謊和常人無法理解的倔強來維持自己可憐的自尊……
想到宋胖子,胡萊突然打算問一問這個情場老手,或許他能為自己解惑。
我們一直都這麼相處的啊……
胡萊盯著這句話看了好半天,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大腦開始信馬由韁,放飛自我,讓他回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情和畫面。
若不是因為她,又怎麼可能會有今天的胡萊?
誰說男女之間不存在友情?
「喜歡,他說喜歡。」
胡萊:「呃,不是……」
「是啊是啊,我也覺得。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批判他這種觀點……」
會哄人?我可以驕傲地說,在會氣人這方面自己倒是天賦異稟……
「剛才森川來找我,那小子遇到了點感情問題,找我諮詢。可我也不懂啊……」
「你傻呀?」
還有很多很多,那些瞬間彷彿一張張照片,在胡萊的腦海里閃現。
胡萊辯解道:「森川可能是有些自卑吧……畢竟他外形條件不算優秀,性格比較怪,以前也從來沒有被女孩子喜歡過……」
宋嘉佳:「這是理由嗎?愛情這東西有什麼道理可講?也許人家就是喜歡長得丑、性格怪的呢?人家就喜歡,你管得著嗎?」
所以,不能再錯過了啊……
誒?
「他說『既然她喜和*圖*書歡我,為什麼不直接來告訴我呢?』」
那邊宋嘉佳正在一句接一句連續輸出:「不是不就結了?社會風氣再開放也有偏保守的人。」
然後他們在那個晚霞滿天的傍晚,鑽進即將被拆除的秘密基地。他貼在李青青的身邊,與她合影,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特殊香味,心猿意馬。
他在想李青青要是OPEN的話,那天晚上或許……
胡萊:「有什麼不可能的?你看歡哥的那些前女友們,哪個不是主動投懷送抱的?」
他一直以為自己和李青青之間的關係,就像是宋嘉佳和李青青的關係一樣。
然後他一手抱臂,一手捏著下巴,注視著放在自己面前桌子上的手機。
「哎喲,問到沒啊?就一句話的事兒,至於打聽那麼久嗎?」
一切的一切都是從這個足球開始的,從他在那裡遇見李青青開始的。
結果他差一點把李青青給錯過了!
宋胖子和李青青不就是嗎!
胡萊把宋嘉佳這句話反覆看了好幾遍,沒錯,是「人家女孩子喜歡他」。
是啊,在外人看來,在他的那些高中同學們心裏,恐怕和李青青最般配的明明應該是羅凱吧?
在他依照號碼添加上李青青之後,她很高興地說:「太好了,胡萊!我以為你把你的足球忘了呢!」
「是他,是他,喜歡的是他!」
李青青又不是在他成名之後,衝著名利來的庸俗女孩。
拿起足球之後才驚訝地發現上面除了有自己做的記號之外,還有一行字跡娟秀的數字。www.hetubook.com.com
他想了很久,也想到了很多。
胡萊:「……我哪兒知道……」
他不敢往下想了。
「你看你也困惑吧?」
「不是我,是他!」
「我給你說胡萊,愛情是盲目的,是不理智的,你不能用『常理』『常識』類似這種東西去衡量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那樣是解釋不通的。」
宋嘉佳:「???」
他一直以為李青青和自己就是比朋友還要好的好朋友關係,是死黨、鐵杆。
想起他差點忘了拿走他的第一個足球。
胡萊放下手,在聊天框里輸入:
他知道羅凱喜歡李青青,但他自己是壓根兒不敢往那邊去想的,畢竟外形上比自己好太多的羅凱都不能打動李青青,自己又憑什麼?
胡萊將視線投向桌上擺放好的足球,足球表面的皮革已經起皺變形,本身顏色泛黃髮黑,看起來醜陋不已。
其實胡萊從來沒有和李青青討論過感情問題,沒有問過她為什麼不喜歡羅凱。但他多少能夠看得出來,李青青不是不喜歡羅凱,而是壓根兒不在意羅凱。羅凱給自己加的戲,在李青青眼裡都和空氣差不多。
全都是他和李青青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非要等人家女孩子主動說?媽的,小日本兒還是不是男人!」
很快宋嘉佳回道:「嘆什麼氣?」
宋嘉佳繼續說著:「其實關鍵是森川怎麼想。他要是不喜歡人家女孩子,直截了當拒絕就是了,不要讓人家在他身上浪費感情。千萬不能猶猶豫豫的吊著人家,把人家當備和*圖*書胎是很無恥的!有個詞叫『PUA』,說的就是這種行為。」
好吧,認真想一想,也許我胡萊身上真有什麼了不起的素質打動了李青青呢?
他的視線又聚焦在那句話上:
性格好?呵呵。
「行吧……那喜歡森川的是那種很OPEN的女孩子嗎?」
胡萊搖了搖頭,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你哥哥我見過很多主動撩的,但也有怎麼撩都不為所動的。」
所以這麼一想其實羅凱挺可憐的,愛上了一個錯誤的人……
「所以說不定那就是一個傳統女孩呢?」
外形……過。
「人家不要面子的咯?矜持啊,女孩子要矜持一點,怎麼可能喜歡直接說呢?」
從他們第一次在秘密基地相遇,到李青青抓著他的胳膊興奮地對他說「胡萊你其實是有天賦的」,再到李青青訓練他,他們互相捉弄對方,他們彼此開玩笑,他們就像是一對好朋友那樣。
「所以他才困惑嘛。他問我,有個女人一見到他就總是笑,哪怕他什麼都不做,都會笑,隨便說句什麼,就笑的更開心了……他問我那個女的是不是犯病了,問我他是應該好心建議對方去醫院治病,還是離那女的遠點……」
還想起他們在巴黎迪士尼樂園煙花盛開的夜晚,人群中緊挨彼此,仰頭望天,把煙花盡收眼底。
我沒有用【魅力精華】啊……
結果你告訴我,那是因為她喜歡我?
是以為忘了足球,還是以為忘了她?
他和李青青相識于微末,那個時候的他還是一個不受歡迎「熊孩和圖書
子」,身上更沒有什麼優點能夠吸引李青青了。
胡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胡萊,連女球迷都沒幾個的……何德何能啊,能讓大家心目中的女神喜歡我?
代表她喜歡你呀,笨蛋!
「但如果森川要是喜歡人家,那人家也喜歡他,為什麼不互相表白,就直接在一起了呢?森川喜歡那女孩子嗎?」
「那現在不都講究『敢愛敢做』嗎?社會風氣越來越開放……」
代表什麼?代表她喜歡你呀,笨蛋!
「傳統的女孩子,一見你就笑,就是喜歡你的意思,這已經暗示的很明顯了喂!」
想起因為中午飯吃太多了,他和李青青兩個人去足球公園「消食」,他們踢著球,暢想未來。
胡萊想了半天,也沒找到自己身上有什麼吸引李青青的閃光點。
手機屏幕上,聊天記錄中刷新出宋嘉佳的最新留言。
宋嘉佳:「操,那是正經女友嗎?那不是炮|友嗎?」
感覺心臟又要停跳了。
最終定格在那個暮色深沉的黃昏,他剛從李教練家中出來,對未來還有些許迷惘和不安,獨自一人站在荒廢了的秘密基地里。
「那個中二少年能有什麼感情問題?女人只會影響他斷球的速度吧?」
他摩挲著自己的臉龐。
「對對對,我也是這麼回答他的。結果你猜森川怎麼說?」
是李青青留給他的訊號——當初他還在為李青青走了自己卻沒有留下她的聯繫方式感到懊惱時,沒想到人家早就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了自己,但他直到一年後才看見。
「困惑個毛線!那是人
和-圖-書家女孩子喜歡他呢!」
「對啊!我特么也不知道!可事實就是羅凱一往情深地單戀李青青到現在。明明那麼帥的一個人,又有名氣又有錢,身邊愣是一點緋聞都沒傳出來。搞得網上都有人傳他是不是彎的了。」
於是他在微信上找到剛剛結束聊天沒多久的宋嘉佳:「唉……」
「你說羅凱為什麼那麼喜歡李青青?李青青拿正眼瞧過他嗎?但人家就是喜歡,沒有回報的喜歡。可他也不過就是當初高一的時候見到了李青青而已,兩個人中間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他怎麼就能喜歡這麼多年?你說說為什麼?」
「???」宋嘉佳再次打出一串問號,然後又接著說,「當我打出這串問號的時候,並不代表我有疑惑,而是我覺得他不對勁。」
想起他和李青青各自捧著東亞杯的冠軍獎盃,站在幾十位記者面前,有些不太自然地合了一張影。當時大家都說這是他們的第一次合影,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不是他們的第一次。
胡萊:「我問問去。」
「反過來說,羅凱條件這麼好的一人兒,如此痴情地喜歡李青青,可李青青就是不喜歡他,對他一丁點感覺都沒有。甚至為了不讓羅凱誤會,到現在也沒把聯繫方式給人家……你說,這事兒上哪兒說理去?」
他愛不釋手,常伴其身。
「怎麼說?」
但就是這麼一個醜陋的足球,他從東川帶到嶺南,又從嶺南帶到錦城。從中國帶到英國,以後也還會繼續陪著他。
於是他摸黑在草叢中憑著記憶摸索,終於讓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