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師後面有人高高舉起手臂,指揮大家一起剪裁。
「我是沒有統計過啊,但我就覺得他們兩個人應該是前無古人了吧?」
因為都一樣。
「那是,別說同時了。世界足壇里能夠成為情侶的球員也不多,還能具備金球獎實力的就更少了。」
今天全世界都在討論胡萊和李青青的故事。
正在開車的李自強扭動換台的旋鈕,換了個調頻。
李自強再次無言以對。
原音之後,才是主播的笑聲:「聽眾朋友們,你們剛才聽到的世界足壇最浪漫的告白……哈哈!誰能想到胡萊第一次贏得歐洲金球獎的領獎致辭竟然是這樣的?把感謝變成了對自己女朋友的深情告白……要說有什麼不足之處,那可能就是胡萊沒有當場跪下來向李青青求婚了……」
滋滋的電流聲之後,另外一個聲音響起。
「在胡萊首次贏得歐洲金球獎的同時,他的家鄉安東省東川市為他送上了一份最好的賀禮!安東省的父老鄉親也期待胡萊能夠在賽場上再接再厲,為我們奉獻更多精彩進球,為祖國為家鄉爭光……
「這麼明顯的結果,他要是都不知道提前做好,那就真是朽木不可雕了。」老校長哼了一聲,然後才扭頭看向李自強,目光明顯柔和了下來。
再換台。
「在國內時間今天凌晨舉行和_圖_書的歐洲足球金球獎頒獎典禮上,我國球員胡萊和李青青同時贏得了男女金球獎,他們也創造了一個歷史紀錄。既第一次有情侶球員同時贏得歐洲金球獎……哈!」
綵球跌落在托盤上。
把車子鎖好,李自強向學校的大門口走去。
在臨時平整出來的工地上,一身紅色長裙的謝蘭和東川市的領導們並排站著。
他也沒有關閉廣播,索性專心致志地開車了。
李自強愣了一下,然後苦笑道:「小孩子的事情哪兒說得准呢?他們還沒說到結婚去呢……」
身穿旗袍的禮儀小姐們將紅綢和綵球拉到領導嘉賓們面前。
李自強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翟校長您願意給他們當證婚人,是他們的榮幸呢!」
「所以我這麼說也沒錯嘛。建議胡萊和李青青去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
「……當今社會,有太多人已經習慣將愛掛在嘴邊。面對一個剛剛認識不到十秒鐘的女孩子都能說『你相信一見鍾情嗎?』只看到個側顏,就在網上發帖求助尋人,以愛的名義行騷擾之實。以前的我們羞於表達自己內心的感情,現在的我們情感泛濫成災……隨便做點什麼就敢大談特談『愛』……朋友們,但是今天凌晨在德國法蘭克福的舞台上,胡萊和和*圖*書李青青像我們詮釋了什麼才是真正的『愛』!」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同時他們身後的充氣拱門後面,噴出大量的綵帶和紙屑。
李自強說道:「……但我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結婚啊,年輕人的事情,我是怕他們太久……」
見他不說話了,翟光明稍稍虛起眼睛:「還是說,李自強你瞧不起我這個退休老頭兒?覺得我不配當他們的證婚人?」
「你和秋蕾結婚的時候,我是證婚人。等以後青青和胡萊結婚的時候,你一定要讓我當證婚人。」
「翟校長,你這麼說,我感覺你在罵我。」李自強委屈地說。
「自強,你教的好學生啊!」
「……他們從高中相識到現在,正好走過了十年的時光。這十年裡,他們有離別和重逢,但無論經歷了什麼事情,他們從未忘記初心……所以在登上世界之巔的時候,胡萊最先想到的是第一個幫助他的人。有什麼是比十年的陪伴最長情的告白呢?我們總說人生若只如初見該多好……對於胡萊和李青青來說,他們的人生真的……只如初見!」
「青青也不是,對不對?既然如此,他們結婚不是遲早的事兒嗎?」
「嘖,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嗎?胡萊都當著全世界的人面給青青表白了,難道以後他還要渣和-圖-書了青青不成?」
領導們終於講完話了,主持人高聲說道:
汽車音響里傳來主播充滿深情的播音腔:
翟光明哈哈大笑,中氣十足,引得梯子上幹活的工人們都忍不住回頭,循聲望來。
當「指揮」把手臂揮下時,她就按照之前綵排的那樣乾淨利落地剪斷了紅綢。
那裡已經能聽到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了。
笑完后,翟光明拍拍李自強的肩膀:「我啊……已經沒什麼心愿了,就只剩下一個,你一定要答應我。」
「……今天在我省東川市漢旌區的一處工地上,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我省著名足球明星胡萊的博物館建設工程正式破土動工!……同志在動工儀式上發表了重要講話,他指出……他強調……他表示……施工方代表錦西工程建設有限公司總經理……也在儀式上承諾一定保質保量完成建設任務……
「他敢!」李自強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那不就得了?」翟光明微微一笑。「還有什麼說不準的?」
「預計一期工程將在明年三月完工,博物館將會在明年世界盃開幕之前投入使用,對公眾開放。屆時在東川的胡萊足球博物館,廣大球迷朋友們就可以詳細了解到胡萊是怎麼走上足球道路的。據悉這次https://www.hetubook.com.com
博物館還將完美復現胡萊的『秘密訓練基地』……相信到時候這裏一定是全國球迷的打卡聖地……
他又重新把目光落在了正在被掛上去的橫幅上。
李自強沉默不語。
遠處隱約傳來機器的轟鳴。
「你說,翟校長。你的事情我能不答應嗎?」
但是這次他沒有伸出手再調頻了。
主播說到這裏和嘉賓一起大笑起來,演播室里瀰漫著歡樂的空氣。
走近了再看,已經退休的老校長翟光明背著雙手,就站在學校大門前的小廣場上,抬頭仰望,監督工人們工作呢。
「我應該感謝很多人,名單長到可以做紅毯。但我此時此刻最想感謝的只有一個人……我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遇見了你,青青……」
「請各位領導、嘉賓進行剪綵儀式!」
「熱烈祝賀我校校友胡萊、李青青同時榮膺歐洲金球獎!歷史第一對!」
「多久我都等。放心,我身體好著呢——我不信他們總不可能到四十歲再結婚吧?」
「好!」翟光明很高興。「你忙你的去吧,啊。別管我了,啊。」
李自強只好點頭應允:「放心,翟校長。我肯定保證第一個讓你知道。」
旁邊的嘉賓也笑著吐槽:「這算是什麼什麼『歷史紀錄』啊!哪有這樣的紀錄?」
李自強意識到自己似乎落到了一個和_圖_書邏輯陷阱中,他連忙辯解道:「不是。我是說萬一青青……」
說到這裏,廣播里的主播沒忍住笑出了聲。
同時每個人身邊還站了個禮儀小姐,她們手中端著托盤,每個托盤中都放了把金色剪刀。
「青青踹了胡萊?」翟光明反問,「你覺得自己女兒是那樣的人嗎?」
暑假期間的校園裡靜悄悄的,於是從足球場方向傳來的聲音就格外清晰。
「看來姜校這次是提前把橫幅做好了的。」
走到翟光明身邊的李自強說道。
「那翟校長再見。」李自強垂頭喪氣地和老校長告別之後,獨自一人走進了學校。
紅色的橫幅上寫著金色的大字:
「誒,我不覺得是什麼他們的榮幸,是我的榮幸才對!那就這麼說定了啊。等他們的日子定下來之後,你可一定要第一個通知我。我可不想到時候是在新聞上看到這件事兒的。」
這次乾脆就是胡萊的原音了。
當他把手臂抬起來的時候,謝蘭跟著拿起托盤上的剪刀,打開后懸在紅綢上。
「……」李自強瞥了一眼汽車中控屏。
隔老遠他就看到了正有工人系著安全繩,站在梯子上面,為學校大門上懸挂新的橫幅。
「另外據本台記者從錦城了解到,胡萊足球公園項目也已經進入了公示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