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你說……張清歡真的能夠從海選一路闖過去,參加世界盃?」
那豈不是搞得大家都下不來台?
獨自一個人在房間里胡思亂想了一番后,孫娟又撐著膝蓋緩慢地從地上站起來,然後挺著微微鼓起的肚子邁向卧室。
不過當秦林對張清歡表示要讓他參加「海選」集訓的時候,丁高義在旁邊捕捉到了張清歡表情的明顯變化——他很錯愕。
連能不能參加世界盃都變成了未知——放在四年前,誰敢想中國隊的十號參加不了世界盃啊?
這絕對是張清歡走過的最難走的一段路。
畢竟他不能直接拒絕張清歡,便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讓張清歡自己知難而退。
顯然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需要參加「海選」。
徹底告別這裏,需要收拾的東西可不少呢……
他的職業生涯成就或許比不上胡萊,但也絕對算得上圓滿。
等聯賽結束,張清歡會自己先行返回國內參加五十人的大集訓。
孫娟意難平啊。
此時此刻,電視機里正在播放和明天比賽有關的新聞。
可問題是……在那場比賽里張清歡真的出場了啊!
他沒有正面回答薩維的問題,因為這個問題無法回答。
他們也就順著報道上的人聊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畢竟對於張清歡這種的國足老人、功勛、名將,讓他去參加「海選」,多少有點……侮辱人的意思。
在和*圖*書孫娟的幻想中,她的偶像應該是在鮮花與掌聲、成功的志得意滿中離開歐洲,或者乾脆就是在歐洲結束自己的職業生涯的。
但人心隔肚皮,你再坦誠,萬一對方就是覺得你在欺騙他怎麼辦?
雖然秦林肯定不是這個目的,他這麼做也只是為了給張清歡多創造一些找回狀態和節奏的時間。
「我不知道。」秦林語氣平靜地回答自己的助手。「我又不是預言家。他能不能,當然只能等到公布大名單的時候才知道。」
望著張清歡離開的背影,薩維突然回過神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意外倉促打斷。
足球充滿了不確定性,生活也是啊……
「……薩里亞和瓦萊羅的比賽將是張清歡在薩里亞生涯中的最後一場——傷愈復出之後,他就已經決定在本賽季結束后離開球隊。而不是像原計劃的那樣,等到明年合同到期再離隊……
因為他本賽季的表現確實沒有說服力——留給他的時間真的太少了。
「這對薩里亞球迷們來說,是一個傷心的消息。因為在效力薩里亞八年時間,這位中國球員早就把自己和薩里亞的歷史緊緊地綁在了一起。張清歡並不是在薩里亞效力時間最久的外援,但卻一定是給薩里亞球迷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外援。很難想象一名來自中國的球員,能夠用他的腳下技術征服挑剔的www.hetubook.com.com西班牙球迷……」
她設想過很多可能,但這裏並不存在重傷缺席將近一個賽季的比賽之後,提前一年和俱樂部解約這種結局。
「我覺得張清歡參加五十人集訓的消息一旦被公布出來,你可能會被罵得比較慘啊……」
甚至還有些羡慕,希望有朝一日,自己離開薩里亞時,也能得到這樣的待遇……
不斷有球迷上來向他要簽名,與他合影、握手,對他豎大拇指,說一些暖心的話。
他沒有足夠的比賽來找回穩定的狀態。
她則留在巴塞羅那,和自己的父母一起繼續收拾行李,然後再託運回國。
做完這一切,她停下來休息。
不過為了照顧自己丈夫的心情和感受,她也只在獨處的時候才能抒發這樣的情緒。
所以夢和現實相反這件事情,還真就只能發生在中國。
是你張清歡自己能力不達標,無法通過集訓選拔,參加不了世界盃是你自己的問題,不是我這個主教練故意不選你……
解說員們總是喜歡說「足球是圓的」,他們是想要強調足球比賽的不確定性。
但這五十米他足足開了十分鐘。
對於張清歡這樣的反應,丁高義並不意外。
「什麼本事?」
她並非要休息了,而是要繼續收拾行李。
張清歡點頭答應了下來。
以至於比張清歡晚來的隊友,都被堵在了這人群後hetubook•com.com
面。
他當時就對秦林表示,這麼做恐怕會讓張清歡以為國家隊主教練是在故意刁難他,找借口把他排擠出世界盃大名單。
他上次對張清歡說自己做夢,夢到他在第二天的比賽中復出。當時張清歡確實告訴他,在中國夢和現實相反。
張清歡會怎麼想?
「睡覺,明天去現場見證張清歡在薩里亞的最後一場比賽吧。」
「早上好,薩維。」張清歡同樣抬起手來,已經做好了滿足薩維的簽名合影等要求。
看見張清歡,他主動抬手打招呼:「早上好,『歡哥』。」
他夢到張清歡會離開薩里亞,那麼張清歡離隊這件事情就不可改變。
巴塞羅那的電視台正在播放著關於明天比賽的報道,只不過說的是加泰羅尼亞語,房間里的兩個中國人完全聽不懂。
他答應從「海選」開始,去競爭參加世界盃的名額。
其實他的汽車距離訓練基地大門也僅有五十米。
但這就是足球吧。
孫娟把又一批收拾好的東西轉運到紙箱里,然後用膠帶把紙箱封好。
另外一方面年齡增大又遭受重傷,他的能力也確實比不上以前。
對於秦林的這個要求,張清歡的第一反應是錯愕。
席間秦林直截了當地告訴張清歡,他不可https://www.hetubook.com.com能做出任何關於張清歡能否參加世界盃的承諾。
回答的太直白,怕傷了老頭子的心。欺騙老頭子的話,張清歡也說不出口。
說完秦林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插上充電,然後滑進了被窩裡。
「挨罵的本事啊。罵就罵吧,早習慣了。不理他們,專心工作就是。」
其實她也不用急著在幾天內把東西收拾完,雍叔已經回國去把她的父母從安東老家帶來幫忙。
張清歡真沒想到薩維老頭是這個想法,他面對薩維真誠的眼神,無奈地笑了起來:「很抱歉,薩維……」
現在張清歡的反應在丁高義的預料之中。
雖然說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前三個月,可是她的體力還是受到了影響,很容易感覺到疲憊。
張清歡終於滿足了那些球迷們的所有要求,「突出重圍」開車來到了大門口。
對此孫娟有自己的理解。
按理說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他在那裡遇到了早已等候多時的門衛薩維。
躺在酒店房間的床上,丁高義看著電視屏幕里出現的張清歡,扭頭問道。
在沉默了一段時間后,讓丁高義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足球是圓的,生活也是啊。
這不是孫娟第一次在賽前通過電視看到關於自己丈夫的新聞,也不是她第一次在家裡「獨守空房」。
而這裡是西班牙,西班牙巴塞羅那。
「你曾經說過,在中國,夢和現實是反的。所以和圖書這是否意味著你不會在明天的比賽之後就離開薩里亞了?」
他們理解並感同身受。
不過沒有人摁喇叭催促,因為他們知道眼前這一幕對於張清歡和薩里亞球迷們來說,都意味著什麼。
對此張清歡表現的很平靜。
聽見丁高義這麼說,秦林笑了:「哈,老丁。你知道我那個黑暗時代走過來的前國腳,別的本事沒有,有一個本事肯定是頂級的。」
在她還只是張清歡粉絲的時候,曾經幻想憧憬過自己的偶像會怎麼結束留洋生涯。
每個周末的比賽日前夜,她都是獨自一人度過的。
可是今天,她對著已經被逐漸收拾一空的房間,深深嘆了口氣。
在這裏,夢和現實並不相反。
這些是客觀事實,並非秦林有意刁難。
當時秦林和丁高義兩個人以中國隊教練的身份去和張清歡面談。
「啊?」張清歡一時間沒明白薩維為什麼要這麼說,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聽起來合情合理:
因為在此之前,他就和秦林討論過這個問題。
張清歡在國內球迷當中的人氣可不低,讓這麼一名中國隊的功勛老將從海選開始競爭,肯定會被很多人解讀成秦林是在找借口不帶這個老兵去世界盃。
他忍不住偷偷瞥向自己身邊的秦林,心裏想萬一張清歡拒絕怎麼辦?
但薩維並沒有給他遞上來一支筆,而是對他說:「我昨天做了個夢,夢到俱樂部給你辦了個很盛大的告別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