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布魯斯乾笑。
「那時候她的槍里就少了子彈對吧。」艾登和他確認。
「值守期間沒有發生什麼意外或者奇怪的事情吧?」
「估計就是蠢吧。我看案卷里,就是你提供的證詞和證物把她送進監獄的,她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居然還覺得你會幫她翻案,這是想憑人情脅迫你吧。」艾登諷刺似地笑笑,然後一臉讚賞地朝布魯斯點了點頭,「不錯啊,年紀輕輕,能做到這麼大公無私,很了不起啊。」
「好像是,那天快到中午的時候吧……」
被艾登這麼一頓陰陽怪氣,布魯斯已經完全沒法和對方對視了,額頭上全是冷汗。
「是啊。」
在這個世界的體系內部,異端審判局的調查員更符合大多數人對於精英的印象,至於獄警,則更像是混吃等死想養老的鹹魚才會去的崗位。
不過艾登倒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鑽牛角尖的心思,算上前世的工作經歷,他在監獄的崗位上已https://m.hetubook•com•com
經幹了超過十年,心態上早已經看淡旁人如何看待自己的職業了。
「期間都是你值守保管庫對吧?」
「沒有啊,和往常一樣。」
布魯斯遲滯了一下,猛地點點頭:「……是的,那天下了雨,她、她她說自己要回家收衣服,我……我就讓她先回去了。」
「謝謝……」
他在腦中過了一遍對方的資料,布魯斯·凱恩,十九歲,騎警隊警員,半年前轉正,上周升到一級警員,維羅妮卡的案子,案發那天就是他值守保管庫。
「她來了我們監獄之後,每天都在監獄里鬧著說自己是被冤枉的。」艾登裝出一副有些苦惱的樣子嘆了口氣,「弄得我有些頭疼呢。」
「是啊是啊。」布魯斯努力賠笑。
「嗯、嗯……」布魯斯聽到這個名字臉上的線條明顯綳地更緊了。
艾登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心想對方多半已經察覺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了和*圖*書,畢竟能關押維羅妮卡的監獄,也就只有薔薇鐵獄了。
「就是啊,我也跟她說了,沒有新的證據或者辯護理由,就別想著提什麼再審了。」艾登圓滑地回道,「可她又說,你肯定能作證她不是兇手,因為她那天親手把配槍交給了你。我也覺得她就是無理取鬧啊,但也實在架不住,只能過來跟你確認一下,讓她死了這條心。這也是工作嘛,我也實在沒辦法,就走個流程啊走個流程。」
「對了,她還老跟我提她曾經有恩於你,有這回事嗎?」艾登像是很自然地提起了這個話題。
「那我就簡單問幾個問題啊。」艾登笑著點點頭,「你在審判會上說,案發那天,維羅妮卡曾在十二點半急急忙忙地交還配槍,然後你沒有當場檢查子彈,這是真的嗎?」
「好吧,其實也沒什麼……」布魯斯故作輕鬆地回答,眼神卻是不自覺地低垂了下去,「我以前見習的時候,有一次因為疏忽,m•hetubook.com•com放跑了本來已經抓住了的犯人,犯人當街挾持了人質,最後是維羅妮卡小姐重新抓住犯人救出了人質,然後……在報告里幫我求了下情。」
以他的職權,其實並沒有能找布魯斯問話的調查權,如果布魯斯直接拒絕和他聊下去的話,他是沒什麼辦法的。
「還……可以吧,我做見習的時候,是維羅妮卡小姐負責指導我的。」
「這個……誰知道呢?」布魯斯說著移開了視線,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撓了撓眉心。
「案卷里有提到啊,我就問一下。」艾登面不改色地反問,「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她……她的案子不是都已經判決完了嗎?」布魯斯抬起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
「嗯,和案卷里說的完全一致啊。」艾登若有所思點點頭,「不過嘛……殺了人還若無其事地把少了子彈的槍交回警隊,那女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感謝你從百忙之中抽時間出來,布魯斯·凱恩警hetubook.com.com員。」坐在警署的會客室里,隔著一張茶桌,艾登朝眼前的年輕人寒暄,瞥了一眼他肩上的警徽,「啊對了,恭喜你升職。」
「那,典獄長特意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布魯斯緊張兮兮地問道。
「啊哈哈,我已經不在異端審判局工作,現在我在薔薇鐵獄擔任典獄長。」艾登一臉客氣地笑道。
他刻意含糊其詞,說得好像獄警有幫犯人確認的職責一樣,反正對方多半根本不了解獄警的職權範圍,就這麼把布魯斯忽悠著配合他問話了。
異端審判局是專門應對異種生物引發的案件和災害的執法機構,薔薇鐵獄核心區一大半的怪物都是異端審判局抓捕歸案的。為了應對那些危險的魔物,異端審判局的調查員不僅被允許動用軍用裝備,還可以破例學習被禁止的黑魔法。
年輕人,真好應付,艾登心想。
相較於他現在薔薇鐵獄典獄長的頭銜,前任艾登的異端審判局高級調查員在騎警隊這邊顯然更有m•hetubook.com.com
面子一點。他能這麼順利地來到騎警隊這邊,和布魯斯見上面,也是多虧了前任艾登在機關內部的人脈。
「反正調查組的結果是這樣的。」布魯斯含糊地回答。
「你們關係很好么?」艾登繼續追問。
艾登察覺到了他的結巴,和善地笑笑:「不用這麼緊張吧,我又不是來抓你的。」
「呃,這個……」布魯斯一時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這和案件,有關係嗎?」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如果她沒把事情擺平的話,你可能已經丟了工作吧。」艾登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繼續提問,「那調查組是什麼時候調取她的配槍的?」
「是這樣的,我們監獄最近收押了一名死刑犯,維羅妮卡·沃爾菲,她原來是你們部門的人,你應該認識的吧。」艾登若無其事地打開了話頭。
「謝、謝謝。」名叫布魯斯的年輕人拘謹地把十指交叉的雙手放在桌上,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拇指,「您是……異端審判局的艾登先生對吧,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