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湯尼感受到了父親的心情,剛想說點什麼順應氛圍的寬慰的話,但緊接著又想起父親為了他做的那些事情,心又沉了下去。
至於血衣先生的位置……沒等他開口,復讎女神就再一次共享給了他。
雖然只是暫時地,他的願望實現了,一具遠離病痛的身體。
對他來說,這東西其實已經沒什麼太大用處了。
他可以為治好兒子付出任何代價,但這並不意味他在交易中會失去判斷得失的冷靜。湮滅之手是他保護兒子和自己的底牌,不能輕易地交出去。
「這東西可以在任何物體上劃出刻痕或者傷口,將兩件物體劃開的口子貼合,物體就會融合在一起。帝國和吉斯塔斯王國就是用這個製造魔裔的。」道奇教授解釋,然後抬手一拋,「先給你吧。」
這時道奇教授突然伸出手,給了兒子一個結實有力的擁抱。
這已經是在研究所內部了,但要抵達禁區入口,再快也趕個兩三分鐘,在外面和營地https://www.hetubook.com•com里還能騎馬像踩足油門的車那樣趕過來,研究所內部是沒有什麼交通工具可以快速通行的。
在規則生效期間,即便是他這副殘疾的半人半魔的軀體,依然能維持正常的生理機能,保持健康完備的狀態。
「這報酬就由我先收著!」拉彌亞哈哈一笑。
「魔葯女王拉彌亞……」道奇教授凝視著這邊。
出現在這裏的這幫神秘人證明自己有能力治好他,父親也肯定會先辦法做好交易。但父親犯下的罪行不會改變,方才那試探性的對話,曾經他懷疑、害怕的事情,全都坐實了,而且真相比他想象得還要血淋淋。
艾登又用心感受了一下——不到一公里,這麼近的距離,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存在感強烈得彷彿一道衝天的火炬。
「掌握『虛無』力量的大魔女原來就是你么?」道奇教授打量著奇奇莫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氣息。
「爸爸?和_圖_書」湯尼看著父親一動不動的樣子,有些疑惑。
這場面並沒有讓他有多觸動,對於湯尼·道奇,他是抱有一定程度的同情的。但對於道奇教授做過的那些事,他依然不太能接受。
但湯尼在他伸手碰到自己之前就坐了起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父親說道:「身體……突然變輕了。」
「湯尼!」道奇教授立刻衝上去扶他起身。
他扭頭瞥向奇奇莫拉,使了個眼色。
「神器你們拿走,你幫我治好我兒子。至於湮滅之手,不能輕易交給你們。」道奇教授平靜地回答,「你只需要湮滅之手不被搶走就可以吧?」
「這神像可搬不走,直接把神性和神言抽走吧。」拉彌亞立刻爬向神像。
在寫下規則之前,他將規則生效的領域縮小到只有這個房間——房間外的那些基地軍人他全都留了一命,只是傷到沒法行動。規則如果對他們也生效的話,他們馬上就會滿血復活。
湯尼·道奇突然咳嗽了幾聲,然
https://www.hetubook.com.com後大口大口開始喘氣。他睜大了眼睛,然後下意識地掙扎著要起身。
「好,先這樣。」道奇教授答應得比較乾脆。
「很抱歉打攪你們感動的場面,但我們得準備走了。」艾登提醒。
艾登看著飛旋過來的手術刀,不由得愣了一下,這要接住保證不受傷恐怕有點難。
就在這時,毫無徵兆地,他意識中血衣先生的存在,突然消失了。
大意是情況緊急先出去再說,談判我回頭再幫你,你不要在這件事情上鑽牛角尖。
「我想要那東西。」奇奇莫拉突然現身,搶在艾登給出答覆之前表明自己的立場,「如果你出去之後想要徹底治好你兒子,就把唯一權柄交給我。」
這是他殺掉其他技術人員后搶來的,本來是深鎖在秘銀制的保險柜里的。但只要有湮滅之手的力量,什麼保險措施都是虛設。
「拉彌亞,不要光想著一個人把好處全佔了,神性要平分,這次由我來。」奇奇莫拉制止了她。
「和*圖*書神像的神性抽取放到最後,我先把魔像召回。」艾登說道。
理所當然,這個行動也讓她直接現了形。
他說著像是變魔術一樣,手上突兀地出現了一把小巧的刀具,有點像是手術刀,又有點像是刻刀,不知道是什麼金屬材質,呈現出暗金色,上面銹跡斑斑,顯然有些年代。
奇奇莫拉微微皺眉,顯然很不滿,但她什麼都沒說。
艾登這才拿出了《無字法典》,寫下了規則:「領域內所有人身體恢復並維持正常機能。」
「這把手術刀?」艾登問。
艾登只是瞥了眼拉彌亞,沒說什麼,這會兒不是爭執分贓的時候,他再次望向道奇教授:「我可以視為你已經答應了嗎?」
道奇教授立刻扭頭去看手術床上的兒子,他能感覺到有什麼力量正在發揮作用。
道奇教授沉默了一會兒,給出了回答:「這裏的神器現在就在我手裡,一個是這座神像,另一個……」
道奇教授看著兒子從靈活地從床上爬下來什麼都說,只是站在原地,鳥嘴面具擋住和*圖*書了他臉上的表情。
正當他猶豫改怎麼接的時候,拉彌亞突然躥了出來,藉助高度的優勢先行抓住了手術刀。
神像的力量關係到禁區的人數限制,一旦抽取了神性,這道保險就會消失。
「呦,鬧彆扭了啊。」拉彌亞在一旁調侃。
他有足夠的時間逃走!
他的身體依然還是那副魔裔軀體,只是血肉有一點豐盈起來。但湯尼此刻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鬆,沒有疼痛,沒有疲憊,沒有眩暈和噁心,順暢的呼吸,心臟在正常搏動,這是他第一次切實地有一種自己是活著的實感。
父親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不管父親再怎麼強調這件事是自己的獨斷專行,湯尼也很清楚這事和他脫不了因果關係。唯獨他,是沒有任何資格審判父親的。他能做到的,只有和父親一起承擔,或許將來能找到什麼贖罪的辦法,無論有多辛苦,他都願意和父親一起去做。
「那這樣吧。」艾登插話進來,「神器交給我們,我先讓你兒子脫離危險。剩下的交易,我們出去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