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沒回話。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們就被吸進了那道門裡去,消失在了原地。
血衣先生依然能感應到對方,不算遠,依然在這座山腹的研究所內,他轉向手術室的鐵門,聽到了一陣轟塌的巨響傳過來。
是「秩序」的權能,這一次的艾登·加洛德發展得不錯,不僅一步跨到了這個世界,甚至還得知了他準備取得湮滅之手的消息,前來阻止。
艾登沉默了片刻,回了一句:「自己的屁股自己擦,這份屈辱我自己奉還,不需要一個頭腦發昏的小孩子替我來。」
過去他雖然一心想要解決血衣先生的事情,但動機只是出於自保,對於血衣先生,他本人其實並沒有太多仇怨,殺身之仇嚴格來講應該是屬於前任艾登的。
「能逃出來應該感到慶幸才對。」艾登說。
「姑娘家落下來,你居然都不懂得接一下,你的紳士精神是喂狗了嗎?別人還替你挨了致命傷呢,真是渣男呢。」復讎女神在艾登身旁顯形,大和-圖-書聲調侃艾登。
血衣先生念誦起轉移神性的儀式,失去宿主的唯一權柄照理來說就會顯現了。
她立馬朝艾登投去不滿的視線,艾登讀懂了對方的臉上寫著「太過分了吧」的表情。
陰謀女神的劇本中為他設置的惡人讓他真正地產生了厭惡感,這也是他第一次主動在這劇本中入了戲,這已經不僅僅是前任艾登的仇怨了。
血衣先生馬上就理解了是怎麼一回事。
沒有,什麼都沒有。
只要是個有正常情感的人,不可能不因此湧起報復心。
現在這劇本該收尾了。
「典獄長,你馬上人就要沒了你還笑得出來?」奇奇莫拉有些煩躁地看了艾登一眼。
這座位於山腹的研究所是名副其實的死胡同構造,通過「流放之刑」,他們成功從禁區內側瞬移出來,來到研究所的入口附近。
他伸手將道奇教授的斷臂取到手上,隨後念誦起了咒語:「至終點,你必將交還血肉,重歸塵土。」
「hetubook.com.com還好嗎?」他指了指脖子,對方好歹是為了他受傷,他理應關切一下。
但經過了剛才的事情就不一樣了,他切實地感受到了血衣先生對他施加的,那毫無道理可言的惡意。
「那可未必。」艾登說著將視線移向稍遠一些的地方。
「你可以先把那邊的通道破壞掉嗎?」艾登指向不遠處。
對方轉移之後就破壞了通道,從這裏追上去是沒戲了,用「犧牲」更換身體的把戲也不是能連續使用的。
這大概也是陰謀女神譜寫的劇本吧。
「真不錯,你也終於染上仇恨的色彩啦。」復讎女神咧嘴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別鬧了,會死的!!」艾登開口毫不客氣地吐槽。
艾登以半跪的姿勢落穩身形,一抬頭就看到拉彌亞緊隨他其後,照著他筆直地壓了過來。
她的身體構造已經完全異於人類了,這種傷對她來說似乎本來就算不上什麼絕對致命的傷害,只要在《無字法典》的領域內,她應該很和-圖-書快就會痊癒。
「小子。」復讎女神突然開口和艾登搭話。
奇奇莫拉皺著眉頭朝那邊望了兩眼,念誦起「湮滅」的神言,用權能吞噬了立柱和承重牆,通道發出幾聲異響,然後頂層便一下子塌了下來。
湯尼呆愣愣的,看起來還沒有對被轉移過來這件事反應過來。
艾登一個翻滾躲了過去,拉彌亞重重地摔在地上,馬上用蛇尾立起了身子。
她心情很差,晉陞聖徒對她來說本該是件天大的好事,但眼睜睜地看著就在眼前的唯一權柄被人奪走,這種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然而最後什麼都沒有出現,他用手緩緩地抹過那兩截白骨。
道奇教授的手突然融化了,化作了粘稠如泥漿的鮮紅血水流淌在地上,只在血衣先生手裡留下了兩截白骨。
這麼想著艾登突然想起了之前的走馬燈,在記憶的畫面中出現過前任艾登被血衣先生殺害的記憶,那確實是自己的視角,身臨其境。但那些陌生的記憶……那些到底是hetubook.com.com什麼?
湯尼·道奇剛才也穿過了門,帶著道奇教授的屍體。此時他正坐在地上,托著失去雙臂的父親,哈里森·道奇半睜著再也不會眨動的眼睛,已經完全沒了生命的跡象。
基地研究所物料倉庫外,艾登穿過「懲戒」權能製造的門扉,落在地上。
「該死!」同樣穿過門被流放過來的奇奇莫拉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拉彌亞張了張嘴,發出微弱的「嘶嘶」聲,看起來已經能吸入一點點氣了。
正思考著,他突然看到湯尼·道奇有些猶豫地又一次抬起了手。
這是從禁區出來的必經通道,封閉了這裏,血衣先生想再追過來就難了。
艾登注意到拉彌亞喉嚨上的傷口外表皮幾乎已經封閉了,所以沒有多少出血。
艾登·加洛德,正在遠去。
「那個時候,你為什麼要做那傻事?」復讎女神問,「不摻和的話,那蛆蟲就算不死也該被重創了吧,唯一權柄的直接傷害,說不定他來不及轉移就灰飛煙滅了。」
就在一秒鐘hetubook•com.com前,他看到艾登·加洛德和他的魔女同伴,抱著父親屍體的湯尼·道奇,甚至還有汞合金魔像——這個房間除他以外所有有知覺的個體,背後都開啟了一扇門,門的背後是漆黑一片的通道。
魔獸之軀的拉彌亞重量恐怕不會比一頭牛輕多少,從三米高的地方落下來,這不是接得住接不住的問題,而是接了的後果會是骨折還是斃命。
血衣先生獨自立在空蕩蕩的手術室。
它擺脫了血衣先生的影響,只是內部核心服從艾登的程序需要重新調整。
「什麼意思?」奇奇莫拉狐疑地問道。
「幹嘛?」艾登知道對方會說什麼,但還是問了一下。
它縮成一團,表面彷彿沸騰一般不斷鼓動,同時發出「嗡嗡」的震動聲響,彷彿一台機器在故障中重啟。
他將白骨扔到了地上,任憑其散落一地。
……
汞合金魔像也像一團泥那樣落在地上,作為被「生命」聖徒阿比蓋爾賦予了生命的特殊個體,艾登已經證實過「懲戒」權能對它也是可以生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