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官回頭就讓他換身正常點的衣裳。」
劉仁軌與李欽載正在清點輜重營的糧草軍械存余,眼角的餘光也看到了堂下宛若翩翩濁世貴公子的李素節。
對賬過後,劉仁軌沉聲道:「孫仁師的水師共計一百七十余艘戰艦,皆在白江口集結,明日便要對倭國水師開戰了,同時老夫這邊的陸路也要向北進發,肅清百濟國內的倭國和百濟餘孽。」
李欽載不假思索地道:「下官對我大唐水師頗感興趣,想跟孫大總管見識見識。」
李素節一愣,接著彷彿受到莫大的侮辱似的,漲紅了臉道:「這是弄虛作假,先生不可,弟子不屑為之!這明明是劊子手乾的活兒。」
「李長史是跟隨老夫的陸路行軍,還是跟孫仁師的水師?」
李素節萎了,委屈地道:「先生說話太難聽了,什麼鐵骨錚錚的廢物……弟子既然來了,總會找機會立功的,我李素節也是堂堂血性男兒,不需要弄虛作假的功勞。」
熊津城離港口www.hetubook.com.com一百多里,李欽載一行人策馬趕到熊津城都督府時已是傍晚。
李欽載豎起大拇指:「你了不起,你清高……」
結果百濟國還沒消化完,曾經的百濟國餘孽果然搞事情了。
李素節跟在李欽載身後,幸好劉仁軌常年在外為官,對大唐的皇子並不太熟,依稀只覺得李素節眼熟,卻也沒認出他的身份。
李欽載向劉仁軌述職時,眼角餘光瞥見李素節站在堂下,無所事事地左顧右盼,穿著華貴的綢緞長衫,負手而立衣袂飄飄,比主角更像主角。
李欽載一行人出了百濟港口,直奔熊津城兒去。
作為皇子,以前確實沒挨過揍,宮學里的大儒師傅通常不會揍皇子,也不敢揍,父皇更是不便動手揍。
「既然不想玩虛的,就老老實實跟著我吧,不準私自外出,否則莫怪我不給皇子留面子,大庭廣眾之下抽你鞭子,你這張嫩臉也掛不住吧?」
「我倒不是關心你,你死了不www.hetubook.com.com
要緊,主要是連累我陪葬,」李欽載愁容滿面嘆道:「找機會看看能不能讓你立個軍功,回長安后你對陛下也有個交代。」
李欽載和劉仁軌的目光同時柔和了幾分。
這還用考慮?
劉仁軌愣了一下,沉下臉道:「胡鬧!」
李欽載眼角不住地抽抽。
別懷疑,劉仁軌這老貨真幹得出,鐵面無私執法無情就是他的人設。
百濟國基本已被大唐佔領,這兩年唐軍正慢慢消化百濟國,開疆闢土不是說佔領就完事了,還有許多後續的複雜事項。
糧草軍械等輜重對賬過後,劉仁軌露出讚賞之色。
更何況這貨還振振有詞,連「重耳在外而安」這麼高級的典故都搬了出來,李欽載若想反對,倒顯得自己沒文化似的。
猶豫再三,想想終究是行過拜師禮的弟子,人家跑出來是為了求生,他有什麼錯?
李素節長揖道謝:「多謝先生關心弟子。」
堂下的李素節不知為何突然打了個冷戰和-圖-書,然後很自覺地收斂了貴公子的氣質,老老實實走到都督府門房廊柱下,雙手攏在袖中,蹲了下來。
「軍功?」李素節兩眼一亮:「弟子有機會立軍功嗎?」
李素節恭敬地道:「是,弟子全聽先生的。」
劉仁軌面色一冷:「怕老夫找理由斬了你不成?小人之心!滾吧,找你的孫大總管去。」
這模樣就很接地氣了,非常討喜。
李欽載進熊津城后,入都督府拜見了副總管劉仁軌。
熊津城都督府是顯慶五年蘇定方攻破百濟后建立的,隸屬於大唐。
李欽載不想暴露李素節的身份,於是眼都不眨地編瞎話兒:「他是無名氏,下官找來的替身,戰場上若有敵軍神射手,就憑他那身穿著和倒霉模樣,必先射他。」
李欽載立馬逢迎道:「副總管若閑著沒事,現在射他一箭也無妨,下官請客。」
唐軍這次出征,孫仁師之所以叫「熊津道行軍大總管」,就是因百濟國的熊津城而名之。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和_圖_書,」李欽載嘆氣:「對外不要暴露你皇子的身份,這裡是戰場,任何意外都有可能發生。」
劉仁軌嗯了一聲,突然又道:「不過你這替身找得好,看他那不可一世的驕縱神態,與你的紈絝氣質頗為神合,若在戰場上,老夫恐怕都會忍不住射他一箭……」
武皇后究竟會不會對李素節下手,李欽載也說不準。
回頭就讓這混蛋換一身親衛的衣裳,這模樣出現在戰場上,簡直是敵人神射手的靶子,牽著他上戰場遛一圈兒,絕對能收到草船借箭的效果。
數目全對,沒有一絲一毫的差錯,英國公家的麒麟兒果然沒讓他失望。
李欽載也鬆了口氣,但凡糧草軍械差了斤兩,今日怕是走不出這都督府,恰好開戰在即,說不定自己的腦袋正好用來祭旗。
曾經的百濟權臣鬼室福信向倭國求援,並擁立百濟國曾經的宗室扶余豐為王,這才有了倭國在白江口突襲唐軍的一戰。
「呵,我就欣賞你這種人,明明沒本事,偏偏有一身莫名其妙的骨
和*圖*書氣,鐵骨錚錚的廢物,除了這個,你還能立啥功?你敢帶著將士衝鋒陷陣嗎?敢攀上雲梯攻城掠地嗎?」
劉仁軌無語地瞥了他一眼,捋須嘆了口氣。
唯有李欽載,他是真的揍,一點都不顧忌皇子的身份。李素節拜師才不到半年,已經挨過兩次鞭子了,每次都被抽得遍體鱗傷,還不敢反抗。
「有,回頭我吩咐將士們留幾個活的敵人給你,排著隊讓你一刀刀剁了,上報長安說四皇子斬首多少多少級,不就是軍功了。」
既然不確定,李欽載也沒法說李素節偷偷跑來百濟的決定是錯誤的。
正事說到一半,劉仁軌終於忍不住了,指了指堂下的李素節,道:「此為何人?」
原來的歷史軌跡上,武皇后確實對李素節動了手,但那是很多年以後。
英國公的孫子,渭南縣子什麼的,在軍法面前全沒用處。
說完臉上露出懼怕的神情。
如今隨著李欽載的穿越,無形中改變了很多事情,歷史究竟會不會按原來的軌跡繼續重演,李欽載也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