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阿四又愣了:「放他們走?糧食也放走?」
劉阿四頓時大怒,咬牙道:「小人這就帶人守在城外要道上,誰敢偷偷轉移糧食,小人把他腦袋擰下來。」
擱下酒杯,韓國夫人忽然一笑:「李刺史是不是很想知道,糧商背後的那些人裏面,有沒有我?」
韓國夫人眼皮一跳:「你敢殺我?」
囂張跋扈依然是囂張跋扈,可除了囂張跋扈,他還是一個殺伐果斷的朝廷官員,而且,足夠霸道。
李欽載面無表情站在堂前廊下,負手冷冷看著糧商們挨打,他的眼神堅定且冷漠。
被剛才的畫面刺|激之後,韓國夫人也不敢撩漢了,很端正地與李欽載對飲了一杯。
「把話帶給你們背後的人物,趁災年發國難財,這條路走不通!」
韓國夫人一滯,勉強笑了笑。
李欽載眨眼:「昨日我夜觀星象,掐指一算,發現并州百姓其實喝西北風就能飽肚,城裡不再需要糧食了,糧食被轉移了也無妨,西北風是免費的。」
昔日在長安城的臭名昭著,絕對是憑實力博來的和圖書,一點折扣都不打。
「我是并州刺史,并州的規矩由我來定,包括糧價。」
劉阿四一臉無語地看著他:「五少郎,不想說可以不說的,何必拿這種理由糊弄小人,小人沒那麼蠢……」
「今日本官沒有殺人,做人留了一線,諸位回去后馬上降糧價,明日刺史府的官差會上街巡視,誰敢故意關門罷市,殺!誰敢不降價,殺!誰敢陽奉陰違,欺瞞刺史,殺!」
他要做的是殺雞給猴看,這隻猴名叫韓國夫人。
李欽載連連搖頭:「不不,我的意思是,放他們走。」
今日鴻門宴,打糧商是目的之一,但不是唯一的目的。
「好吧,我不想說。」
他……可曾想過後果?
跟天子的露水關係已不能成為她的籌碼,李欽載說得很清楚,他只看事實論罪。
「什麼後果?全城糧商罷市?」李欽載笑了:「民心似鐵,官法如爐,我既然當了并州刺史,就有辦法熬練糧商……」
是個好消息,但李欽載並沒有太高興。
李欽載也笑了:「那m.hetubook.com.com些人裏面肯定有夫人,我只想知道,夫人在這樁案子里究竟涉事多深,若是深到不可自拔,下官可就為難了……」
「對,糧食也放走,你的任務是盯著那些運糧的車隊,大略估計一下他們運走了多少糧食。」
立威,懷柔,廢掉她的籌碼,一番操作下來,韓國夫人顯然已被他震懾住了。
韓國夫人深深地看著他:「可曾想過後果?」
語氣一頓,李欽載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補充道:「……以及,糧商背後藏著的人。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有的財是不能發的。」
李欽載笑了:「敢。」
「若我查實夫人涉案太深,那就對不住了,我要給百姓一個交代,你們這些吸百姓血汗的囊蟲死了,對大唐是好事。」
二十多支水火棍一齊落下,糧商們哭爹喊娘,此刻他們終於明白,這個來自長安城的權貴子弟有多混賬了。
李欽載淡淡地道:「若夫人涉案太深,下官為難的是,對夫人究竟是殺還是留。」
聽著李欽載語氣冰冷地說https://m•hetubook•com•com出這番話,韓國夫人身軀情不自禁地發顫。
劉阿四愣了一下,道:「五少郎的意思是……」
「沒錯,他們會轉移糧食。」李欽載笑了:「被我逼得降價,逼得不敢關門,可他們還是想賺取巨利,那麼就只能把糧食悄悄運出城,換個地方賣高價。」
這紈絝能處,說打是真打。
韓國夫人悄然走到他身旁,低聲道:「李刺史真要將糧商們徹底得罪?」
韓國夫人眼眸一轉:「怎生為難了?」
并州糧商全在這裏,今日若打了軍棍,以後焉能指望他們賣一粒糧食?
如此嚴重的後果,天子縱然恩寵李欽載,只怕也保不住他。
大災之年,糧食是救命的,涉及百萬黎民的性命,他怎麼敢如此對待糧商。
韓國夫人站在堂內,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第二天,刺史府的官差上街了。
他深知資本的本性是嗜血而生,打一頓板子便指望糧商老老實實,基本是不可能的,他們一定還有后招在等著他。
「阿四,派人去城外駐守,四個出城的方向都和圖書
派人,盯著那些糧商的車隊。」李欽載吩咐道。
全城糧商罷市,國庫調不來糧食,眼看大災已至,并州轄下四縣百萬百姓今年吃什麼?
按照李欽載的吩咐,官差們特意檢查了城中數十家糧鋪,然後回報說,城中所有糧鋪都開了門,而且也老老實實按去年的糧價賣糧。
她原以為李欽載不過是嚇唬糧商,逼他們降糧價,沒想到李欽載居然真敢對糧商動手。
「與長安城無關,我對事不對人,夫人的命運,只看你是否該死,你是陛下欽封的國夫人,當知水亦載舟,水亦覆舟的道理,大災之年哄抬糧價,盤剝百姓,可是關乎百萬人命。」
韓國夫人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并州城沒了糧食,我這個刺史就尷尬了,百姓們不明事理,只會怪我這個刺史治城無方,糧商們一舉兩得,何樂不為?」
擲地有聲的一番話,令糧商們渾身發顫,他們終於發現,這位年輕的紈絝子弟並不像傳聞中那麼簡單。
……
她是真的害怕了,因為她確定,李欽載真的敢殺她。
讓部曲將糧商們架上門外的和*圖*書馬車,無論昏過去還是沒昏的,全都扔了出去,刺史府前堂頓時安靜下來,只有韓國夫人與李欽載對坐。
李欽載走到院子中央,緩緩道:「今日邀請諸位赴宴,本是一片善意,奈何爾等把我的善意餵了狗,那就只好得罪了。」
李欽載冷笑:「大災之年,哄抬糧價,全殺光了也不可惜,只打他們幾記軍棍,已經算是很仁慈了。」
前院內,二十記軍棍已打完,糧商們有一大半昏迷過去,剩下沒昏迷的也趴在地上,有一聲沒一聲地呻|吟。
「是你要殺我,還是長安城的,的……」韓國夫人說不下去了,姣好的花容已失色。
李欽載非常有風度地將她送出刺史府門外,看著她的車駕消失在街心,李欽載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五少郎這是何意?」
他知道韓國夫人涉案其中,他需要從韓國夫人身上打開缺口,把并州城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一鍋端了。
「剛才酒未盡興,怠慢夫人了。」李欽載含笑端杯朝她敬酒。
刺史府前院內,一記記軍棍狠狠落在糧商們身上,許多糧商已痛得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