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目前的身份和分量,實在沒有能力與當朝皇后單挑,挑不過的,真要與她為敵,唯一的辦法是說服李治廢后。
李素節卻一臉心照不宣的賤笑:「先生莫瞞弟子了,弟子睿智的雙眼已看穿了一切……」
走在回別院的路上,李欽載腦子在琢磨一件事。
武后落下的這顆子,既是監視,也是掣肘,她要用這種方式告訴李欽載,就算有李治保著他,她也有能力整治他。
「咳,管好你的嘴,以後你犯錯,我抽你鞭子時下手稍微輕點兒。」李欽載面不改色地說出了互利條件。
總之,一切能影響李欽載未來權威和地位的手段,李敬玄都會做。
這個女人真是……多大仇多大怨,不就是厭勝案不小心壞了她的謀划么。
宣城公主對數學的天賦格外高,比所有的學子都高,甚至高過了蕎兒。
或者說,她打算如何報復他?
李欽載嫌惡地單手抓住他的臉往後推:「有事說事,不要這副奸臣告刁狀的樣子,很欠抽。」
李素節嘿嘿笑道:「先生何www.hetubook.com•com必再瞞弟子,弟子是您的心腹親信啊。」
不過李欽載也只能暗暗腹誹,卻不打算做什麼。
李欽載扭頭四顧,指著他色厲內荏道:「我警告你不要亂說話!我告你誹謗,你知道嗎?大家都來看,他誹謗我啊,他在誹謗我啊……」
皇權大於天,個人的本事再強大,在皇權面前也得老老實實低頭,跪下。
另一位義陽公主,對數學知識的接受能力比較普通,大抵跟李素節之流差不多。
有時候走兩步還會突然停下,痛苦地彎腰停頓片刻,或是兩腿發顫渾身無力,彷彿在忠實地完成主人布置的任務,而主人就在身後不遠處操控著遙控器……
沉默無言地走了許久,李欽載都忘了身後還跟著李素節。
如今的宣城公主已經能夠獨立解一元一次方程,計算圓面積也得心應手,李欽載開始考慮下一步要不要教她簡單的物理知識了。
但老魏教她習武卻著實用心,義陽公主也非常用功,每天堅持蹲馬步,和圖書
蹲得兩腿發麻幾乎廢掉,可她還是一聲不吭咬牙堅持。
李欽載無語嘆息半晌,方才道:「我如果說,這件事其實不是我動的手,而是另有其人,你信嗎?」
這座學堂與大唐別的學堂不一樣,裏面一半是當朝權貴的子弟,另一半是國子監生。
這次不行下次再搞個陰謀便是,自己明明是被動撞在槍口上了,何必非要把他當成敵人。
既然被揭穿了,李欽載索性也不裝了,冷冷道:「我只知道死人才會保守秘密,要不你自殺吧。」
李素節環視四周,湊過來小聲地道:「先生,弟子是您的心腹親信,非常親的那種……」
想到這裏,李欽載腦海中靈光乍現,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李欽載猛地從雜亂的思緒中驚醒,皺眉看了他一眼:「幹啥?」
那麼她究竟想幹啥?
所謂架空他,應該是沒有必要的。武后也清楚他對權力並無野心,何況還只是學堂山長這種民間職務,讓李敬玄來奪這個權,未免有點可笑。
……
幾天下來,宣城一半靠自和圖書
學,一半靠李欽載的親自輔導,學習進度居然已超過了所有的學子。
李欽載嘆了口氣,道:「算了,懶得解釋,你滾吧。」
拿李家皇室歷代先帝來發誓,這個不孝子孫的話顯然很有誠意。至於李家歷代先帝的陵寢會不會突然炸墳,那是李素節該操心的事了。
李素節嚇了一跳:「先生,屁大個事,何至於此。」
他來不是為了奪權,更不是所謂的架空,他要的是分潤李欽載在學堂的權威,也許順便還會離間李欽載與學子的關係,破壞學堂的氛圍。
李素節低聲道:「昨日傍晚,李敬玄被襲一事……是先生的手筆吧?」
將漢字轉化為數字的能力,只有她接受得最快,幾乎是學習的當天便運用自如,李欽載於是又教了她xyz之類的數學應用符號,她也很快學會並運用。
李素節又湊過來笑道:「不得不佩服先生的心計,明裡對李敬玄客客氣氣,背過身便給他來了一記狠的,可惜沒弄死他,先生再接再厲,若需弟子幫忙出力,弟子義不容辭和圖書
。」
想通了這一切,李欽載悠悠嘆了口氣。
「先生放心,弟子以李家歷代先祖的名義發誓,絕不泄露半字,先生在弟子心中永遠偉岸光輝高大,此生不渝!」
「秘密爛在死人肚子里,我才能保住我偉岸光輝高大的形象。」
李欽載一驚,這麼快就暴露了?
那麼作為這些重要人才的老師,李欽載將是何等的風光。
李欽載經常看到她精疲力盡地從外面回來,拖著疲憊的步伐,走路的姿勢彷彿還保持蹲馬步的樣子。
所以,李敬玄來了。
從宣城公主身上,李欽載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學問真的能在這個世界發揚下去。
「胡說!放肆!先生我一身正氣,怎會行此卑劣之事?我與罪惡不共戴天!」李欽載義正嚴詞斥道。
廢后如此嚴重的事,牽動四面八方的利益得失,豈是李欽載一人能做到的?
李欽載這才稍微放心。
武后不希望她的敵人變得強大,無論地位還是官爵,她都不希望看到。
兩位公主的學習進度尤令李欽載感到意外,這時他才發現,當初m•hetubook•com.com不情不願收下的這兩位女弟子,給了他足夠的驚喜。
李素節將李欽載欲蓋彌彰的手拽下來,笑嘻嘻道:「先生莫緊張,弟子絕不會出賣先生的,弟子對天發誓,一定保守秘密。」
如今他們還只是少不更事的少年,若干年後他們長大了,成熟了,在這個世界登場亮相,學的又是非常實用且稀有的學問,可以想象未來大唐對這樣的人才何等渴求,而他們的成就和地位更是愈發重要。
見李欽載久不出聲,李素節忍不住道:「先生,……先生!」
李素節喜滋滋地行禮:「多謝先生。」
李敬玄來甘井庄學堂任博士是武后的意思,那麼武后想要達到怎樣的目的?
皇帝代表皇權,皇后同樣也是。
罷了,就留著李敬玄吧,當他是一顆老鼠屎,雖然落在一鍋好湯里,只要沒那麼重的潔癖,忍一忍捏著鼻子還是能喝的,畢竟不會太影響口感。
行完禮還不忘抬頭朝李欽載露出奸詐的笑容,笑得李欽載心裏一陣陣膈應,此情此景,像極了一丘之貉狼狽為奸,檔次蹭蹭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