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欽載悄悄走回屋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哐的一聲巨響,一腳狠狠踹開了門。
告別了李勣后,李欽載領部曲出城,回到甘井庄。
又一次被克制住了,他不怕別人打,不怕別人罵,可是自己酣睡之中冷不丁被人嚇一回,以後睡覺豈不是要睜隻眼閉隻眼?
李欽載皺眉,這瘋批笑得古怪,而且太聽話了,不是什麼好兆頭。
瘋批打鼾還挺有節奏……
李欽載終於放了心,大門都沒進便直奔學堂宿舍。
只等她老實一陣后,慢慢就會恢復元氣,又開始作妖。
怪就怪前幾日自己為何那麼賤,非要半夜找先生喝酒,報應來得好快,而且以後將會很密集。
李欽載瀟洒轉身,彎腰,將臀部朝向他。
「大白天的,沒想到敏之賢弟亦未寢,來來,你我尋一處幽雅之地,促膝長談一番。」李欽載朗聲長笑,一邊笑一邊輕甩袍袖,據說魏晉名士流行這姿勢。
在這個信息滯后的年代,避禍https://m•hetubook•com•com最好的方式就是跑得遠遠的。
「我怕是克制不了自己,」李欽載欣悅地道:「剛剛才發現,這事兒如果受害者不是自己的話,幹起來很好玩。」
相比別的小輩在李勣面前的畢恭畢敬,或許李勣更喜歡李欽載這種嘴欠式的親近,每次李欽載回家,李勣的笑容總是比平時多了很多。
第二反應就是,武后此時自身難保,應該不敢再出昏招,難道是武敏之昨晚跑出莊子后幹了什麼?
「孫兒拒絕了天子后,天子又選了個人剪除皇后羽翼,估摸是右相許敬宗,咱們便安靜地坐在一旁,欣賞許相如何大殺四方……」
李勣捋須微笑道:「許敬宗的仕途很正,他出身天策府,是貞觀十八學士之一,從被陛下啟用的那天起,便是鐵了心要站在陛下這一頭的,對后黨下手必不留情,皇后這次有點麻煩了。」
正在胡思亂想時,一名部曲匆匆https://www•hetubook•com.com來到屋外,將李欽載叫了出來。
在宿舍一間靠北的獨屋裡,李欽載站在屋外,隔著窗欞聽到了武敏之的鼾聲。
剛進門便聽宋管事稟報了一個好消息。
祖孫倆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李欽載吩咐部曲守在門外,自己走進屋子,坐在武敏之面前,道:「說說吧,今日你跑出去幹啥了?」
「那倒不會,你不要指望太高,不過皇后在朝堂的羽翼這次可能損失不小。」
面對一個每月流血五到七天都不死,而且一生屢敗屢戰,越戰越勇的剽悍女人,李欽載怎敢跟她作對?
「不說沒關係,我只告訴你,天子已開始過問魏國夫人被毒殺一案,不出意外的話,皇后可能有點小麻煩了,也算為你妹妹報了仇,長安城最近不太平,你最好老老實實待在莊子里,不要節外生枝。」
「你……你哪隻眼睛見我『亦未寢』?」武敏之獃獃地道。
李欽載有點擔心武敏之,自www.hetubook•com•com從前日與他一頓大酒喝過之後,武敏之便離開了莊子不知所蹤,這瘋批也不知會鬧出什麼事來。
「這一次落馬的人應該不少,后黨近年的勢力很大,許敬宗只收拾幾個人怕是交不了差。」李欽載笑道。
就在今日中午,武敏之回到了莊子,回來后鑽進學堂宿舍里倒頭就睡,也不知在外面幹了啥。
有點猶豫要不要弄個籠子把他關起來,以武敏之的獨特愛好,說不定正喜歡這一口兒呢。
武敏之嘻嘻一笑,道:「弟子出去散了散心,本打算回長安城的,但還沒進城,心情莫名好了起來,於是便原地打轉回來了。」
「明白。」武敏之嘆了口氣:「先生啊,咱們做個約定,以後你我都不幹這無聊事了,好嗎?弟子保證非正常的時辰絕對不騷擾您,哪怕瘋得再厲害,弟子也會克制自己的。」
這種順眼不是李欽載在外面立了多大的功勞,不是他在家族利益中佔了多大的比重。
李欽載嘿嘿直笑,和*圖*書只有他知道,真實的歷史上,這位皇后可是唯一稱帝的女皇,她和李治都是宮闈里的大佬,自己吃飽了撐的才敢摻和進去。
就算這次武后被李治剪了羽翼,狠狠敲打了,但皇后的位置還是很穩的,李治離不開她的輔佐。
武敏之回過神,心跳仍然很劇烈,睡夢中被驚嚇,一時半會兒恢復不了。
李欽載震驚了,第一反應就是,武后特么瘋了?這個時候還敢下黑手?
「避開這樁事很明智,」李勣讚許道:「自古宮闈之事非常兇險,外臣絕不能摻和,一不小心便是抄家滅族的下場,欽載做得不錯,不枉老夫剛才陪你演了那齣戲。」
李勣呵呵笑道:「有老夫在府里盯著,那兩人還翻不了天,這點伎倆都對付不了,老夫早該死了。」
武敏之露出乖巧的笑容:「好,弟子就留在莊子里,什麼都不幹。」
武敏之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聞言臉上竟沒什麼悲痛之色,只是眨了眨眼,道:「天子會廢后么?」
純粹就是老一https://www.hetubook•com•com輩對小一輩的喜愛,這種喜愛當然多半要歸功於李欽載那張欠抽的嘴。
正酣睡著的武敏之整個人從床榻上彈了起來,嚇得頭髮都豎得老高,一臉驚恐又懵逼地看著門口的李欽載,像一隻被吼聲震住的傻狍子。
李欽載微笑臉:「我若信了你的鬼話,這把年紀白活了。」
武敏之回來了。
「大理寺一名寺丞和一名西台御史來訪,他們帶了十幾名差役等在別院門外,說是要將武敏之拿問。」
李欽載嗯了一聲,目光不自覺朝前院方向看了一眼,低聲道:「爺爺,家裡那倆禍害在,誰也不知道他倆究竟有何目的,雖說應該不至於刺殺您,但您還是萬事小心……」
祖孫倆合作的機會不多,近幾年才有了默契,大約是隔代親的緣故,李勣這兩年看李欽載越來越順眼了。
……
武敏之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魏國夫人出了事後,她的母親韓國夫人聽從了李欽載的勸告,草草將魏國夫人下葬后,韓國夫人也立馬啟程去了老家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