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領命!」
……
「薛監牧,咱們這可是擅自離營,若被人揭舉,不大不小是個罪,咱們會不會多行不義必自斃呀?」
戰爭的勝負是人決定的,不是武器。主帥輕敵,將士拉胯,手裡的武器再先進也會吃大虧。
在不了解高句麗軍戰力的情況下,讓前鋒營先試探接敵,了解了敵人的戰力后,李欽載才能對接下來的交戰做出正確的決斷。
主意打定,薛訥決定干點人事了。
光有外表偽裝還不夠,薛訥眼睛四下一掃,發現了四名手下將士,平日里跟他的關係還算不錯。
一名手下忍不住道:「薛監牧,大軍即將開拔,咱們若離開,戰馬沒人打理,李帥會問罪的。」
雙方距離兩百步左右,對方的弓箭射程之外,唐軍三眼銃的射程之內,黑齒常之下令放槍。
錢財傍身,薛訥頓時有了滿滿的安全感,於是薛家逆子領著四名手下,大搖大擺地從唐軍大營出發北上了。
「末將在。」
高句麗軍也匆忙列陣,黑齒常之是名將m•hetubook•com•com
,當然不會犯低級錯誤,更不會保持什麼君子風度等敵軍列好陣再進攻。
薛訥在倭國乾的那些破事,在他爹面前只能一輩子封口,若被他爹知道,一定會活活打死他。
第二天,黑齒常之所部前鋒營在往前推進十六里處,與高句麗軍一支五千人的前鋒兵馬遭遇。
三千唐軍兵馬對敵五千高句麗軍,人數上不佔優勢,但唐軍的武器卻佔盡了優勢。
李欽載點頭:「我已派出了斥候,今日紮營后,斥候與敵遭遇,我方斥候有一些傷亡,大約百人之數……」
「裴正清。」
「滿嘴順口溜,你想考狀元呀?」薛訥怒道:「都閉嘴,聽我的,出了事我扛著。」
最後薛訥在馬廄里找了幾匹騾子,騾子背上幾隻褡褳,一行五人,再加幾匹騾子,看起來就像是行商的小商賈和雇請的幾名夥計,終日奔波換點養家糊口的血汗錢。
薛訥對自己的模樣表示很滿意,仔細檢查一遍后,發現沒什麼異m•hetubook.com•com樣,於是大手一揮。
兩軍交戰,最先接戰的一定是雙方的斥候,大家都在各自打探敵軍的情報動向,任何環境都有可能遭遇上。
但是薛訥很清楚,倭國沒有脫不下褲子的女人,天下也沒有不透風的牆。
別的不說,人販子和石見銀山這兩樁買賣的巨額收入,是瞞也瞞不住的,人家直接往長安薛府里送,巨額財產來源不明,薛訥怎麼解釋?
提前得到了斥候的稟報,黑齒常之果斷下令前鋒營列陣。
見面二話不說,互相開打。
高句麗軍趕到時,唐軍已列好了陣,陣列徐徐向前推進。
自己在倭國干買賣的事,他爹遲早會知道的。
「如果他們真敢來,便讓前鋒營將士試試高句麗軍的成色,看看他們究竟是何戰力,也讓我心裏有個數。」
然而對面的高句麗軍將領是個狠人,戰況如此劣勢之下,索性下令全軍衝鋒。
「你二人各領三千兵馬,在峽谷上方設伏,若敵軍打算在峽谷埋伏,你們可圍而殲之和-圖-書。」
悍不畏死,前赴後繼。
營盤剛紮下,前鋒營奉命出營,前行十里肅敵清道。
李欽載想了想,道:「傳令黑齒常之,前鋒營再往前推進五里紮營,徹夜戒備,提防敵人襲營。」
「隨便再找個兄弟幫我頂幾日便是,我要去北邊干大事的,真拿我當弼馬溫了?」薛訥翻著白眼道。
二將抱拳:「末將在。」
用刀用箭,人多勢眾時設伏下套,敵眾我寡時掉頭就跑。
親自上陣廝殺是不可能的,薛訥不缺勇氣,但也不缺心眼,留待有用之身用來吃喝嫖賭不香嗎?年紀輕輕玩什麼命呀。
當初薛仁貴一腳把薛訥踹進大營,可不是讓他來做買賣賺錢的。
於是薛訥叫來這四人,從營帳里扔出四套平民衣裳,命四人換上。
大營外,斥候來去如梭,無數單人單騎或是小支的斥候隊伍在大營內進進出出,神色匆忙。
「王方翼,劉仁願。」李欽載又道。
……
既然瞞不住,薛訥就必須在戰場上立下功勞,用功勞來抵消自己的罪孽,他爹和圖書揍他時應該不會痛下殺手。
「陌刀營前行十里列陣,守住峽谷外的狹道,敵軍若敗退,陌刀營封鎖狹道,務必全殲敵軍。」
「我軍正北方二十里有一片平原,若是與敵正面交戰,那裡將會是戰場……」李欽載一邊沉思一邊道。
隋唐三代帝王,東征高句麗皆無功而返,彼國將士之驍勇,自是隋唐東征失敗的重要原因之一。
所以想要立功,必須另闢蹊徑。
雖說唐軍裝備了火器,但李欽載從不覺得自己可以輕敵。
甲胄卸下了,他只穿了一身高句麗平民的粗布衣裳,腰間用草繩隨便打了個結,腦袋綁了一塊白布,模樣難看了一點,但這就是高句麗平民的模樣。
按照以前的操練步驟,唐軍將士從容不迫地點火,擊發,退後,第二排補位,繼續點火,擊發……
而此時,唐軍派出去的斥候已跟高句麗的斥候交上了手。
沉思許久,薛訥眼睛眨了眨,轉身回了營帳,一陣窸窸窣窣之後,薛訥走出來時已換了一身衣裳。
王方翼沉聲道:「高句麗國貧而和-圖-書民悍,軍將驍勇善戰,名不虛傳。」
拍了拍騾子背上的褡褳,褡褳里全都是銀錢,最近賺的不義之財。
「走,咱們去北邊逛逛。」
當高句麗軍還在列陣時,唐軍前鋒營便開始步步逼近。
一輪又一輪,高句麗軍還沒列好陣,便倒下一片又一片,霎時間人仰馬翻,慘叫不絕。
短暫交手,一觸即離。雙方斥候各有傷亡。
大軍繼續開拔,兩日後,快要接近高句麗南部邊境了,李欽載下令全軍紮營。
高句麗將士也是令行禁止,將領剛下達衝鋒的命令,他們明知前方唐軍的火器很可怕很要命,但還是怒吼著抄刀朝唐軍發起了衝鋒。
孫仁師也盯著地圖,凝視許久,突然指著地圖上的一處道:「李帥,我軍前方十五里有一處峽谷,末將以為,該派斥候去查探一番,敵軍若在此設伏,於我軍不利。」
「斥候來報,我軍距高句麗敵軍大約五十里,明日開拔后,定會與敵人遭遇。」
唐軍大營內,李欽載再次擂鼓聚將,昏暗的燭光下,李欽載神情沉靜地盯著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