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先出手狠狠扇他們一耳光,他們才肯心平氣和的聽。」
薛仁貴點頭,道:「一切交給我,賢侄放心,我不僅下令各家祖宅外駐兵,而且每日在營地內擂鼓操練,看看他們還坐不坐得住。」
「咳,您的犬子……慎言賢弟,最近常出沒于姑蘇城各家青樓,有部曲向愚侄稟報,慎言賢弟在青樓所召之姑娘,竟都是年齡偏大的婦人,而且據說容貌竟與薛叔您的幾房妾室頗為神似。」
發現薛仁貴不吃綠茶這一套,李欽載只好恢復正常。
薛仁貴早在五天前便率一萬五千大軍來到姑蘇城外,在北郊建大營駐軍,沒有李欽載的命令,大軍這幾日並無任何舉動。
薛仁貴愕然:「咋了?」
沉思片刻,李欽載突然又喝道:「來人,傳令下去,調撥三千兵馬,開赴吳郡顧氏府宅,在府宅附近十里內紮營,並遣游騎斥候日夜在吳郡顧氏府宅外巡弋。」
宋森擦了一把泛著油光的嘴,嘆道:「這次恐怕是望族家主在背後出手了,他們要在民間製造恐慌,煽動民輿反抗李郡公。」
宋森搖頭:「沒查出來,只知數日前,六大望族和幾名刺史縣令受吳郡顧氏之邀,赴府一聚,這些人在密室中聊了兩個時辰,具體聊了什麼,百騎司的探子查不到。」
薛仁貴驚訝地道:「就這?」
沒錯,李欽載的手段就是如此簡單粗暴,但,有效。
「八個小地主自盡,因為我下令丈量土地?這叫『倒行逆施』?」李欽載想笑。
李欽載笑了:「越有錢的人越怕死,尤其還有吳郡朱氏覆滅的前車之鑒,每家祖宅外數千兵馬環伺,我不信他們能睡得安穩。」
「掙扎是死,不掙扎也是死,不如拚死搏一把。」
宋森又割下一塊羊腿肉塞進嘴裏,點頭含糊地道:「說是官吏故意增添田畝數,從此這些小地主要多交好幾倍的賦稅,地主活不下去了。」
薛貴人擺手:「我只是武將,搞不清你們這些爾虞我詐的路數,賢侄只要告訴我,我該怎麼做便是。」
宋森一驚:「這麼草率的嗎?」
「不然呢?我到江南是來審案的?非要鐵證如山才能定m.hetubook.com.com他們的罪?反正望族沒一個好東西,隨便指一家認定便是,我的人設是胡作非為的天子欽差,不是什麼鐵口直斷的青天大老爺。」
一臉怒其不爭地嘆氣,李欽載語重心長地道:「薛叔,孩子走岔了道兒,還是以批評教育為主,最好莫動手,懲前毖後,治病救人,愚侄以為,慎言賢弟還是值得挽救一下的……」
李欽載冷笑:「已有一家望族滅門,殷鑒不遠,居然還敢在背後玩詭計,逼著我又一次給江南望族立威,他們這不是賤的嗎。」
宋森搖頭:「據百騎司查實,各地官員們這次丈量土地倒是老實得很,沒有瞞報,也沒有故意虛報……」
說完薛仁貴正要告辭離去,李欽載突然叫住了他,一臉欲言又止。
說著李欽載扭頭朝部曲揚聲道:「速去姑蘇城北郊大營,請薛大將軍來此一敘。」
薛仁貴哂笑:「我好歹也在朝堂沉浮數十年,這點小場面還是能應付的。」
良久,薛仁貴領著幾名親衛騎馬趕到。
宋森頓時笑出了聲:「李郡公高明,如此一來,顧成章只怕會被https://m•hetubook.com.com嚇出尿來,吳郡朱氏滅門之禍即將在顧氏重新來一遍,顧成章怕是睡不著了。」
什麼輿情,什麼民變,望族能煽動的不過是一群愚民而已,李欽載根本不搭理,要解決問題就從源頭開始。
「但是,還不夠。」李欽載語氣漸冷:「他們低估了天子解決土地兼并問題的決心,也低估了我這個欽差的手段。」
兩萬大軍在手,他已不屑於搞什麼陰謀詭計,一力降十會,國家機器的力量,碾壓一切不服。
「薛叔,江南六大望族出手了,已然製造了命案,欲將橫徵暴斂的罪名扣在愚侄頭上……」
「畢竟李郡公剛拿問了二十多名官員押送長安,江南各州縣官員已深懾李郡公之威,沒人再敢玩小聰明。」
李欽載想了想,道:「薛叔麾下一萬五千將士,今日便可下令分兵六股,分別在六家望族的祖宅外紮營,什麼都不用干。」
良久,薛仁貴咬牙道:「那孽子住在大營何處?」
只要江南任何州縣有民變發生,他便下令抄了吳郡顧氏的家。
李欽載哂然一笑:「對付我的手段倒是頗為高https://www.hetubook•com.com明,望族果然都是人才。」
宋森笑了:「李郡公也是在長安朝堂里打過滾的人,應該知道接下來望族會怎麼做,無非是煽動民情,營造欽差下江南殘暴不仁橫徵暴斂的氣氛,最後釀造民變,上達天聽……」
李欽載也笑了:「所以,一切的鍋就都扣在我頭上,天子最後迫於輿情和朝臣壓力,不得不把我召回長安,江南望族順利度過這次危機……」
李欽載自己麾下還有五千兵馬,合起來兩萬人,這是李欽載最大的底氣。
薛仁貴呆怔半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發綠,最後像被伽馬射線照過的綠巨人似的,可愛死了呢……
李欽載嗯了一聲,道:「八個小地主的死,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呢?那幾家望族還想做什麼?」
李欽載動作熟練地往左面一指:「左邊第二個營帳。」
「沒錯,望族要做的,便是炮製『官逼民反』的大案,而李郡公您就是罪魁禍首,最後莫說整治江南,李郡公您都自身難保,長安的朝臣們再一起鬨,您隨時有被問罪的風險,望族之危即解。」
「就這。」
宋森嘆道:「他們不hetubook.com.com是招惹你,而是拚死掙扎。李郡公步步緊逼的手段,令他們感到危險了。」
六家望族果然出手了。
薛仁貴冷不丁一激靈:「李賢侄,你正常點兒。」
「百騎司可查出是哪家望族背後指使?」
一名部曲騎上馬匆匆離去。
李欽載冷笑:「膽子不小,剛滅了朱氏,他們還敢來招惹我,呵,看來我以前的手段還是太溫和了。」
下馬後薛仁貴大步走進帥帳,李欽載見到他后立馬委屈地道:「薛叔,有人欺負我……」
「管用么?」
李欽載欣然笑道:「薛叔好悟性,舉一反三。」
「薛叔既然來了,愚侄不得不跟您說個壞消息……」
李欽載冷冷道:「那不管了,我就認定這件事是吳郡顧氏在背後指使。」
薛仁貴仰天長笑,隨即鐵青著臉道:「賢侄且溫酒一壺,老夫去去便來!」
不得不佩服望族的手段,製造這種被自盡的命案信手拈來,江南這塊地面上,他們果真如土皇帝一般,掌握著所有人的生死。
出手便是活生生的人命,八個小地主,說死就死,偏偏還特么是自盡。
「當地官吏真的故意增添了田畝數嗎?」李欽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