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下樊騎副統領廖忠,前來迎候中郎將。」那人拱手道:「奉統領之命,前來為中郎將帶路。」抬手向西南方向指過去:「樊騎營地據此還有四十里地,統領和全營上下正在等候中郎將大駕光臨。」
「大公子下落不明。」秦逍輕聲道:「他可能以為老侯爺被伏擊是將軍派人所為,如果真是這樣,大公子必將視將軍為殺父仇人,很可能會犯下不應該犯的錯。」
「秦騎校,你跟我一起去樊騎那邊。」蘇長雨向秦逍吩咐一聲,也不廢話,徑自|拍馬向樊騎營地過去,秦逍心想這次你可別在樊騎營地又擺下擂台,一抖馬韁繩,跟在了後面。
將軍令中郎將蘇長雨統兵西進,白掌柜則是跟隨一同前往。
蘇長雨帶著夜鴉面具,微點頭,聲音淡定:「我是蘇長雨。」
其實他心裏很清楚,白掌柜最後那兩句話,實際上就是希望自己以後不必再向他詢問關於唐蓉的消息,即使他知道什麼,顯然也不會再向秦逍透露一個字。
如果換作是從前,他或許會讓全營將士休息兩天,家眷在附近的會讓他們回去看一看,但如今白虎營歸將軍統帥,袁尚羽知道將軍軍規森嚴,自然不敢下這道命令。
將軍回到西陵練兵,最終的目的是要在西陵構築防線,應對兀陀人可能的東進。
「將軍經過無數風雨,這些難題,將軍總會處理好。」白掌柜道:「反倒是我,這種時候最好不要去多說話和*圖*書
,也不要去多做事,躲在這裏釣魚就好。宇文家恨我不忠,而其他世家也未必對我有什麼好印象。我協助將軍讓西陵回到朝廷之手,這事兒瞞不住,那些世家豪族都會覺得我是吃裡爬外的叛徒,也許現在就有很多人想要殺我而後快。」
袁尚羽自然知道白虎營此番前往樊郡,是要與樊騎混編在一起,他心裏也清楚,到最後西陵三騎只怕都要編製在一起,而且最終的駐地,很可能就在樊郡。
蘇長雨也不廢話,只是點頭,廖忠當下回到自己的馬邊,上馬領著隊伍向樊騎營地過去。
白掌柜淡淡笑道:「天下人都可以去向他解釋,唯獨只有我不能。」看了秦逍一眼,道:「我是宇文家的家臣,卻幫助朝廷將宇文家拉下馬,也因此老侯爺才會進京請罪,如果一切順利倒也罷了,可是老侯爺在途中遇刺,大公子自然也會將這筆賬算在我這邊一份。」輕嘆道:「大公子也許覺得,老侯爺是死在我和將軍兩人的手上。」
樊郡地處西陵最西邊,戰事一開,也就是最前線,將軍自然會以樊郡作為抵禦兀陀人的第一道防線。
是以白虎營的這位統領很清楚,這次前往樊郡,或許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甚至等到兀陀人殺過來之前,白虎營的將士也都沒有機會再回去看望家眷。
秦逍心想樊騎得到消息,自然是蘇長雨事先派出的兩名夜鴉見到了樊子期,爾後https://m.hetubook.com.com告知了將軍的整編將領,樊子期又令人迅速告知樊騎,讓樊騎做好被收編的準備。
出發只是,白掌柜依然是乘坐馬車,只是在他身邊,卻再無唐蓉的身影。
秦逍心想白掌柜這樣的擔憂倒也不無道理。
想到當初初見宇文承朝,眾人在酒樓對著那群世家紈絝子弟大打出手,如今宇文承朝卻不知下落,甚至很可能與視將軍為仇敵,秦逍心下頗有些黯然。
「中郎將,那便是小彌山。」廖忠在邊上指著樊騎營地後面的那座山道:「山下就是樊騎駐營之處。統領得到消息,中郎將率領白虎營前來,是以在這邊特地選了一處營地……!」指了指邊上大片草地道:「若是中郎將沒有異議,白虎營可以暫時駐紮在這裏,待兩營整編之後,再由中郎將選擇更好的營地,一切遵從中郎將吩咐。」
秦逍甚至想過,如果讓袁尚羽在將軍和宇文家之間做出選擇,袁尚羽很可能會遵從宇文承朝之令。
隊伍開拔之後,秦逍其實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回到這邊。
胖魚等人在老侯爺離開奉甘府城后,就一直在待在軍中,老侯爺被伏擊的消息,自然不會在營中散播,實際上將軍對此十分在意,暗中下令,絕不可在營中提及老侯爺被殺的消息。
白掌柜只是面帶微笑,不置可否。
隊伍在途中沒有絲毫的耽擱,進入樊郡之後,蘇長雨令隨著自己一同前來的兩名https://m.hetubook.com.com
夜鴉提前趕往黑陽城,向樊家告知將軍的命令。
他的反應,自然表示他已經知曉宇文老侯爺被伏擊。
白虎營剛剛被收編為都護軍,實際上還沒有適應官兵的角色。
雖然有些詫異,但白虎營如今隸屬於都護府,是正式的帝國兵馬,將軍有令,自然是遵令行事。
秦逍雖然對白掌柜所說的話每一句都不漏過,但當然不會真的都去相信老狐狸所言。
隊伍又走了兩天,距離黑陽城不過半天的路途,前方忽然出現一隊騎兵,尚未靠近,當先一人已經翻身下馬,快步迎上來,到的蘇長雨前面,躬身行禮道:「敢問可是中郎將?」
將軍顯然也是擔心宇文家對白虎營的影響,是以讓白虎營迅速前往樊郡與樊騎編製在一起,到時候兩營編成一支騎兵,宇文家對這支隊伍的影響力便會迅速削弱。
白掌柜眼角微微跳動,只是嘆了口氣,並無說話。
秦逍對白掌柜消息如此靈通倒也十分佩服,將軍也才今日剛剛得到老侯爺被伏擊的消息,白掌柜似乎知道的並不將軍晚。
秦逍心想將軍想盡辦法返回西陵,那是為了帝國江山和西陵百姓,雖說你白掌柜協助將軍也確實為帝國立下了功勞,但畢竟是宇文家的家臣,端的是宇文家的飯碗,而且深得宇文老侯爺的信任,最終卻反水出賣了宇文家,被人看成是吃裡爬外的叛徒倒也理所當然。
袁尚羽固然是宇文家的心腹愛將,胖魚和_圖_書等人更是大公子宇文承朝的心腹,營中的騎校隊正,也無不是袁尚羽一手提拔起來,即使是秦逍,當初也是因為宇文承朝的緣故才能進入白虎營。
唐蓉到底是什麼來歷,還真是成了一個謎團,想到也許以後真的再無機會見到唐蓉,秦逍心中還是有些黯然,拿了唐蓉離開時給自己留下的那隻香囊,知道唐蓉對自己多少還是有一絲情愫,否則也不會給自己留下這隻香囊。
其實他還是看不懂白掌柜現在的位置。
蘇長雨見這片草地空闊的很,作為白虎營的臨時營地倒也是個合適的地方,便即吩咐袁尚羽帶人就在此處紮營。
到半晚時分,秦逍遠遠看在前方一座山下,正有一片營地,知道那裡應該就是樊騎營地,向正西邊望去,夕陽之下,倒也隱隱瞧見那邊有一座城廓的影子,心知那就是黑陽城,這樊騎營地與黑陽城的路途倒是很近。
秦逍心知白掌柜應該是與樊家的關係還不錯,而蘇長雨不善與人打交道,所以才會讓白掌柜前往居中擔起與樊家溝通的事宜。
白掌柜道:「他確實不能犯錯,如果真的以將軍為敵,那麼很可能宇文家就會墮入萬劫不復之地。」
如果要以樊郡作為抵禦兀陀人的第一道防線,將軍勢必要讓手下的兵馬對樊郡的地形概貌清晰于胸,作為可堪重用的一支騎兵,整編過後的西陵三騎必然要在樊郡的丘陵地形上訓練。
「已經很晚了。」白掌柜顯然沒有興趣繼續談及m•hetubook•com•com宇文家的事情,將魚竿擱下,抬起一隻手臂揮了揮,從昏暗處邊有一名家僕走過來,白掌柜平靜道:「騎校,你既然已經跟隨了將軍,日後就以為國建功為念,至若宇文家還有唐蓉,這些你都不該捲入太深,對你並無太大的好處。」
突然前往,樊郡自然不可能事先給白虎營準備好營地,袁尚羽為了以防萬一,卻是將全副家當全都帶上。
按理來說,他協助將軍將宇文家拉下馬,自然是功勞不小,應該也算是將軍的人,但如果他早知道宇文老侯爺遇襲的消息,為何不第一時間去告訴將軍?又或者說,他只希望在這種時候儘可能地保持低調。
白掌柜言盡於此,秦逍自然也沒有必要多留。
所以白虎營與宇文家的關係,很難在短時間就被切斷。
袁尚羽給了白虎營全營上下兩天的準備時間,啟程之日,將帳篷都拆下裝車,便是兵器庫的兵器,也都悉數裝運上車。
「掌柜的能不能找到他?」秦逍猶豫了一下,才道:「你神通廣大,是否能找到大公子解釋清楚?」
白虎營調動前往樊郡,營中將士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對了,掌柜的可知道宇文老侯爺出事?」秦逍忽然問道。
雖然整個西陵的地貌以丘陵為主,但比起東邊的甄郡,樊郡的地形更為複雜,甄郡的平原耕地面積至少還能產出一些糧食,而樊郡丘陵起伏,便是道路也崎嶇盤繞,礦山不少,但糧田少之又少。
秦逍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