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蒼雲東卷血色宴
第九十九章 刀魔

「我是誰?」老瘋子一愣,想了一想,忽然抓著自己的頭髮,顯出痛苦之色:「我是誰?鄭千秋……鄭千秋是誰?」用力揪著自己的頭髮,竟然扯下不少,秦逍看著都疼,似乎自己的頭皮也在被撕扯,猛見老瘋子湊近過來,抓住秦逍衣襟,雙目變得如同野獸一樣,厲聲道:「鄭千秋是誰?我……我是誰?快說,我是誰?」
沒過多久,聽到鄭千秋髮出呼嚕聲,似乎已經沉睡,秦逍深吸一口氣,身體緩緩向山洞外挪過去,才挪動幾步,就見鄭千秋忽然坐起來,秦逍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挪回來,只見鄭千秋直勾勾看著自己。
老瘋子想了一下,道:「不錯,慢慢想,總會想起來。徒弟,你是不是一直在照顧我?」
「那是自然。」秦逍嘆道:「師傅生病的時候,我寸步不離,端茶倒水,天天盼著你好起來。」
「那是當然。」秦逍忙道:「師傅要找天刀,我自然相陪。」
秦逍連連點頭,道:「對對,你是鄭千秋,你是高人。」
秦逍覺得老瘋子已經離不開自己了。
除了刀法出神入化,人們對鄭千秋印象最深的,自然就是他獨上崑崙,與劍神一戰。
「我是鄭千秋,你是小火神,你是我徒弟。」老瘋子若有所思:「我好像……好像記起來了,我……我是鄭千秋,我要在人間找天刀。」歪頭道:「可是……我記不起你了。」
他想著這老瘋子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和-圖-書住,這腦子一定是出了大大的問題,以前的記憶一定是支離破碎,自己若說是他徒弟,他也未必知道是真是假。
血魔老祖鄭千秋是兀陀百年一遇的奇才,刀法堪稱天下第一,後來挑戰劍神,這才落敗失去了音訊。
但此刻老瘋子幾句話,卻猛地讓秦逍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刀魔鄭千秋。
這荒郊野外,幾個月也不見一個人影經過,誰能想到自己會被老瘋子困在這邊。
昨日還有剩下的綿羊,秦逍烤了肉給他,他吃飽喝足,也不再多言,又去坐著發獃。
「高人?」老瘋子道:「有多高?」
「我是血魔老祖?」老瘋子歪著頭:「我是鄭千秋?」
次日這老傢伙又獃獃坐在石壁前,半日才說了句「我餓了」,那意思自然是讓秦逍給他烤肉。
秦逍對這個名字實在是再熟悉不過,如果當初不是冒用了大火神的名頭,要對付乞伏善那實在是困難重重。
如今自己假冒是他徒弟,只要這老瘋子相信,自己時時提醒,這老瘋子總不會對自己的徒弟下手。
秦逍心中暗暗叫苦。
兀陀人對大火神奉若神明,秦逍也知道,大火神刀法出神入化,甚至被中原武林給了一個血魔老祖的綽號。
老瘋子立刻道:「我沒有真刀,所以敗在劍下,我要找到天刀,就可以擊敗那把劍。」很認真道:「不錯,那把劍……就是那把劍和圖書,我要擊敗那把劍,就天下無敵,哈哈哈哈……!」
「對對對,咱們一定要找到天刀,擊敗那把劍。」秦逍心想老瘋子恐怕都記住劍神的名字,只是想著那把劍,順著他的話說:「大爺,你再想想,你是不是鄭千秋?你自己是誰?」
鄭千秋卻一言不發,忽然又倒頭睡了下去。
老瘋子鬆開手,坐在地上,直勾勾看著秦逍,秦逍被看的全身發毛。
秦逍尋思難道自己要在這裏一直陪著這老傢伙呆下去?
但有一點卻可以肯定,如果眼前此人是血魔老祖,那他的武道修為可就不只是大天境那般簡單了,絕對是天下最強悍的寥寥數人之一。
老瘋子之前言行古怪,顛三倒四,秦逍就覺得有些疑惑,此刻見他如此,心下忽地想到,難道這血魔老祖竟然忘記自己是誰?忍不住問道:「你不記得自己是誰嗎?你說當年敗在一個人的手裡,可記得是敗在誰的手裡?」
你說他腦子不正常吧,他知道去找吃的,也知道生火取暖,你若說他正常吧,說話顛三倒四,有時候坐在那裡一發獃就是大半天,就像石雕一樣。
老瘋子若有所思,卻還沒有鬆手,片刻之後,盯著秦逍,問道:「我是鄭千秋,你是誰?」
「血魔老祖鄭千秋?」老瘋子歪著頭,似乎在努力地想著什麼,喃喃道:「我好像聽過,血魔老祖,唔,鄭千秋……鄭千秋……!」冥思苦想,似乎對這個名hetubook.com.com字很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
秦逍心想你他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老子又如何能夠肯定?但對這老瘋子真的忌憚,只能勉強笑道:「你……你就是鄭千秋,你就是血魔老祖。」
而且只要他認可自己是他徒弟,那麼自己回頭勸說他放自己離開,他也未必就不答應。
「是啊是啊。」秦逍連連點頭:「你幾年前見到我,就說我天賦異稟,是一塊可造之材,還說……還說你一身武功沒有傳人,如果有朝一日死了,師傅,我不是咒你,這是你自己說的話,你說你死了之後,一身武功沒有傳人,十分可惜,所以要將一身武功都傳給我。」見老瘋子兩隻眼睛睜大的如同銅鑼般,小心翼翼道:「師傅,你……你都不記得了?」
他知道自己被綁架后,蘇長雨那邊自然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被抓到了關外,恐怕還會派人滿城找尋,說不定還以為自己是擅離職守,想著以軍法處置自己。
「我?」秦逍腦筋飛轉,一咬牙,道:「我是小火神,我……我是你徒弟,師傅,你……你都不記得我了嗎?」
「師傅,你……怎麼了?」秦逍底氣不足,只擔心這老傢伙會以為自己是逃跑。
如此過了兩天,綿陽吃完,鄭千秋又帶著秦逍去搶了一頭羊回來,甚至還帶著秦逍去一片樹林弄了不少柴火回來,天氣愈寒,這老傢伙倒是害怕冷,唯恐山洞里的柴火不夠。
崑崙一戰之後,鄭和_圖_書千秋下落不明,江湖上多少人想要找尋鄭千秋的下落而不可得,而兀陀人將鄭千秋奉若神明,自然也派人找尋大火神的下落,但世人卻都覓不見血魔老祖鄭千秋半點蹤跡,是以都覺得那位名動一時的刀魔已經不在人世。
血魔刀的主人是大火神鄭千秋。
老瘋子咧嘴笑道:「你是好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我好多事情都記不起來,要在這裏好好休息,等全都想起來了,就能想到人間在哪裡,徒弟,等我好了,你就陪我去找天刀。」
瞧著鄭千秋橫躺在地上,只覺得世間之事真是無奇不有。
自己前不久還在冒充大火神的徒弟,今次就能見到大火神,這世間也未免太小了吧。
秦逍瞧這傢伙說話瘋瘋癲癲,前後矛盾,有時候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心想看來這老瘋子的腦子果然有些問題。
他幾次試探想要老瘋子讓自己離開,但自己在旁說了半天,老瘋子就像是一句話也沒有聽見,根本不搭理,可是自己一走出山洞,老瘋子就會像鬼魂一般出現在自己身邊,似乎真的擔心自己偷偷溜走。
秦逍有些詫異。
不過此等絕頂高手,眼下卻是瘋子一般,甚至茹毛飲血,秦逍實在不知道當年獨上崑崙之後,血魔老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秦逍長出一口氣。
秦逍也不知道如何去判斷。
老瘋子哈哈笑起來,道:「原來我是鄭千秋,原來我有一個徒弟,哈哈…hetubook.com.com…!」似乎很是滿意,往地上一躺,道:「我要休息好,什麼都想起來,就可以找到天刀。」閉上眼睛,不再啰嗦。
刀魔獨山崑崙挑戰劍神,世間對此事流傳極廣,但那一戰的結果,卻是眾說紛紜。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壞。
如果這老瘋子真是血魔老祖鄭千秋,那可真是匪夷所思了。
「很高很高,天那麼高。」秦逍心想拍馬屁也不要本錢,只要這老傢伙高興就好。
如果自己和他沒有任何關係,這老瘋子一旦發起瘋來,自己搞不好就性命不保。
不過兀陀人若知道自己崇拜的大火神是這樣一副瘋瘋癲癲模樣,而且如同野獸般茹毛飲血,卻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那一戰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二十多年來,江湖上再無人瞧見刀魔的蹤跡,所以大多數人都覺得,無論刀魔當年是否戰敗,但恐怕確實已經死了,這也就成了江湖上的一段逸聞傳說。
但自己竟然偏偏偶遇上這位世人覓而不得的刀魔。
有人說刀魔已經死在劍神的劍下,但傳言最多的,卻是刀魔戰敗之後,棄刀而走,自此便杳無音訊。
秦逍和顏悅色道:「師傅,你之前生病,所以忘記了一些事情,好好休息,遲早都會記起來。」
不過就算真的知道自己被抓到關外,而且派人援救,也未必能找到自己。
老瘋子詫異道:「小火神?徒弟?你是我徒弟?」
秦逍冒充他徒弟,也是為了脫身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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