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其他官員也都是目瞪口呆,有人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只以為自己眼花。
今日大家過來,不就是為了祭拜老大人?
「宋大人,軍令的內容可有誤?」崔長恭不理會黃奎,只是看著宋清道:「軍令可是讓我召集城防軍的諸位將領,帶他們前來刺史府?」
眾人心中嘆息,暗想崔長恭這一承認,就是自找死路了。
「我承認是以長史大人的佩劍將他們帶來,但卻並非欺騙。」崔長恭倒是顯得頗為鎮定。
他這樣一說,便等於是說此次行刺事件胡云是主謀,他沒有任何干係。
「邱統領,你這是什麼意思?」黃奎見得邱翼,沒有慌亂,反倒十分鎮定,沉聲道:「諸位大人都在這裏,你帶兵闖入,是何緣故?」
黃奎一臉詫異道:「胡參將帶人襲擊你?這……這怎麼可能?」
但大家心裏已然明白,崔長恭拿出這顆首級,分明是在質問黃奎。
沒有確鑿證據,誰敢輕易將這樣的罪名扣在幽州長史的頭上。
刺史大人早在十天前就已經當眾昏倒,至死都沒有再醒轉過來,他怎麼可能給崔長恭下達軍令?
眾人都是看著崔長恭,心知崔長恭如果拿不出軍令,黃奎肯定是饒不了,看眼前架勢,黃奎馬上就要下令抓人。
黃奎顯然也感受到眾官員異樣的目光,心裏還真有些發虛,不過想到崔長恭孤身一人,城中的局勢也在自己掌握之中,頓時又有了底氣,冷m.hetubook•com.com冷道:「如果真是胡云帶隊行刺,本官也絕不會包庇。林大人,此案由你們知府衙門徹查,定要查清楚胡云是何時召集了這幫刺客,又為何要行刺崔統領。」
廳內一片死寂,只等著朱丹陽走進廳內,有官員反應過來,雖然一時間也鬧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卻還是立刻跪倒在地,參拜老大人。
黃奎先是臉色驟變,但馬上想到其中關竅,笑道:「宋大人,你再仔細看看,這道令函是什麼時候簽發?」
刺史大人的令函?
「老夫人說過,刺史大人自那日昏迷之後,就一直不曾醒轉。」黃奎顯出得意之色,緩緩道:「凌晨時分,刺史大人過世,難道刺史大人離世之後,還能簽下軍令?」
黃奎卻已經不再廢話,沉聲道:「擅自調兵,偽造軍令,意欲謀反,來人,將他拿下了!」
「軍令?」黃奎忍不住大笑道:「刺史大人過世,本官沒有給你任何軍令,難道你是奉了兵部的軍令?」伸出手,冷笑道:「既然你說有軍令,拿來我看。崔統領,你是一員虎將,本官對你也十分欽佩,可是你若擅自調兵,在這裏胡言亂語,可就別怪本官不留情面。」向邊上幾名將領使了個眼色,幾名將領心領神會,挪動腳步,已經將崔長恭圍在了中間。
宋清這才扭過頭來,「啊」了一聲,崔長恭卻起身來,幾名將官上前一步,包和_圖_書圍圈收縮,崔長恭冷笑一聲,看著面前那人,厲聲道:「閃開!」
其他官員都是變色,心想這事兒可就越鬧越大,不少人看向別駕宋清,尋思這裏除了黃奎之外,就屬你的官職最高,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這位別駕大人也該出來勸說一下,可不能讓事態再惡化下去。
「還算條漢子,敢作敢當。」黃奎一聽崔長恭承認,鬆了口氣,坐了下去,道:「你是行伍中人,應該知道這是什麼罪。沒有刺史大人和本官的軍令,你從城防軍調人,這就不只是越權,而是謀反了。」
那人被崔長恭威勢所驚,竟真的側身閃開,崔長恭這才走過去,將手中紙函遞給別駕宋清,宋清猶豫一下,伸手接過,掃了幾眼,點頭道:「不錯,這是刺史大人的令函……!」
這怎麼可能。
黃奎已經驟然變色,搶上一步,盯住首級厲聲道:「崔長恭,你……你竟然殺了胡參將?你要謀反嗎?」
眾人聞言,又是一驚。
崔長恭沒有絲毫慌張,笑道:「如果是我擅自調兵,自然是謀反,罪不可赦。」環顧一周,淡淡道:「可我若是有軍令在手,又該如何?」
孰知崔長恭伸手到懷中,去了一道紙函出來,黃奎臉色微變,伸手便要拿過來,崔長恭卻抬手擋住,搖頭道:「先讓別駕大人過目吧。」看向了宋清。
長史府主薄侯博也在人群中,自朱丹陽出現的那一刻起,他雙目就發直
https://m.hetubook.com.com,就像見到鬼一樣,臉色慘白無比。
「胡云!」
「崔統領手下幾位弟兄戰死,本官也感到遺憾,必當從重撫恤。」黃奎倒是異常鎮定,緩緩道:「林大人辦案經驗豐富,相信一定能查出真相,給崔統領一個交代。」說到這裏,語氣卻突然一冷,道:「不過有件事情,還需要崔統領給大家解釋一下。」
這六名將官都是黃奎提拔之人,對黃奎自然是唯命是從,黃奎一聲令下后,也不猶豫,便要衝上前去,也就在此時,卻聽得門外一聲厲喝:「誰敢在刺史府撒野?」隨即聽得甲戈聲響,從門外迅速衝進一隊甲士,正是刺史府的護衛,二十多名甲士衝進來,眨眼間就環繞飯廳一圈,將眾人圍在了當中。
永平知府只能拱手道:「下官遵令!」
本來大家就很奇怪,城防軍的將領為何會突然全都過來,而且還隨著幽州大營統領而來,這事兒本就蹊蹺,此時聽黃奎一說,才知道崔長恭竟然是擅調兵將。
「刺……刺史大人!」黃奎張大眼睛,不敢置信。
眾官員驚駭之間,從門外走進一人,卻正是刺史府侍衛統領邱翼。
一名被崔長恭帶來的校尉卻是立時認出那首級,大驚失色,失聲道:「那……那不是胡參將?」
這怎麼可能。
在場眾人都是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崔長恭,心想這位統領大人看來是腦子出問題了,竟然聲稱一個死人給他簽發
m.hetubook.com.com了軍令,簡直是匪夷所思。
那聲音傳過來,本來還坐著的官員幾乎是蹦起來,所有人都是大驚失色,全都看向門外,隨即便看到一名家僕攙扶著一位錦衣老者出現在門外,年過五旬,身材魁梧,身板也挺直,但氣色不是很好,看上去頗有些虛弱,不過一雙眼眸卻是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他親自觸碰過朱丹陽的屍首,鼻尖冰冷,氣息全無,那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一個明明確定死亡的人,現在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眼前,在場雖然所有人都感到吃驚,但卻無人能比侯博更為震驚,他此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見鬼了,眼前這人,肯定是鬼魂,自己是睜眼見鬼。
「長史大人似乎沒聽清楚,我說過,這顆首級是從那群刺客之中取來。」崔長恭冷冷道:「原來長史大人認得是胡云。胡云帶人襲擊本將,所為何故?」
「崔統領是幽州大營的統領,如果受命調動幽州大營的兵馬,那自然沒錯。」黃奎盯著崔長恭道:「只是本官實在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資格調動城防軍的兵馬?」
「不錯。」黃奎冷著臉道:「他們是城防軍的人,直接受本官轄制,你拿著本官的佩劍,竟然將城防軍的將領騙過來,你可承認?」
邱翼卻根本沒有理會,側身站到一邊,隨即聽到外面傳來一個聲音道:「府中有賊,老夫調兵抓賊而已!」
宋清點頭道:「軍令確實沒錯,只不過……!」
https://m•hetubook.com.com別駕宋清只是坐在桌邊,就像沒看見一眼,很悠閑地在飲茶,似乎一切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莫說一下子帶來六名將官,就算只是調動一人,也是職權之外,軍法追究起來,崔長恭難逃其罪。
「我也覺得不可能,但這確實是胡云。」崔長恭將首級丟在地上,坐了下去,道:「我與他素來沒有仇怨,所以我很奇怪,他為何要帶人襲擊我,欲置我于死地?」
大多數官員腦中都是一片空白,如在夢中,見有人下跪參拜,也都紛紛跪下。
「就是今天。」宋清湊上去嗅了嗅,道:「新鮮的墨跡,蓋著刺史大人的印符,不會有錯。」
雖然眾人懷疑此次襲擊與黃奎可能有關係,畢竟是胡云帶隊,不過也不能因為胡云是黃奎的人,就認定背後一定是黃奎指使。
有人更是尋思,你調動城防軍將領,已經被黃奎抓住了把柄,如今又拿出偽造的軍令,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胡云是黃奎手下心腹參將,襲擊崔長恭的人既然是胡云帶隊,那麼自然而然與黃奎脫不了干係。
已經有官員道:「刺史大人凌晨過世,怎麼可能簽下軍令?」
崔長恭淡然道:「何事?」
在場官員神色各異,有人看著崔長恭,有人則是偷看黃奎。
怎麼可能?
崔長恭瞥了那幾名將領一眼,問道:「長史大人是說他們幾個?」
刺史大人這是死而復生?
眾人頓時都面面相覷。
刺史大人還活著?
難怪崔長恭今日對黃奎態度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