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調出兩萬神策軍殺向徐州,這支兵馬當然是帝國為數不多的幾支精銳之一,無論是裝備還是戰鬥力都不是地方州軍能夠相提並論。
但也正如夫子所說,天下已經出現了動亂之狀,如果京都軍咬住徐州,雙方在徐州又無法迅速分出勝負,陷入僵局之中,其他各州未必不會趁機發展壯大,時間拖得越久,天下大亂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招兵買馬,訓練士卒,打造兵器積蓄糧草,這都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完成的事情,除非京都徹底失去了對各州的控制,任由各州發展成勢,否則天下還不至於出現大規模的刀兵之災。
秦逍一怔,猶豫一下,才搖頭道:「幼主當國,權臣當道,也許天下依然不會太平。」
夫子微一沉吟,才道:「你該明白,該讓你知道的事情,老夫自然會讓你知曉。令狐長樂死在京都,原因複雜,即使你現在知道,對你也並無好處。不過老夫答應你,等你回到京都,老夫會在書院等你,告知你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憑心而論,秦逍很清楚,相比而言,長孫元鑫其實更適合主持徐州之戰。
京都之變后,天下各州確實有不少蠢蠢欲動,但因為京都之變撲朔迷離,很多情況並沒有明朗,所以即使有些州軍存在野心勃勃之輩,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而且夫子有句話一針見血,那便是因為京都之變的撲朔迷離,各方勢力其實還沒有形成大勢。
秦逍從www.hetubook.com.com出生開始,一路上波折不斷,荊棘遍地,但卻還是一步步走過來。
秦逍聞言,忽然間明白了夫子的一番苦心。
倒是各部兵馬的將官,無論是誰被提拔指揮此戰,恐怕都會遭受非議。
其他各州尚未太大動作。
秦逍心中清楚,如果自己不是去了東北那塊連朝廷都難以掌控的土地,如果不是自己擁有練兵的名號,想要在東北發展壯大,擁有如今一支強悍的兵馬,那是比登天還難的事情。
秦逍皺眉道:「如此說來,劍神之死,與夫子也有關係?」
「老夫知道你想知道什麼。」夫子嘆道:「只是他身死京都,雖不能說是咎由自取,卻也是不得不為之。」
天下萬民有了希望,大唐才能夠再次輝煌。
「老夫在場。」夫子點頭道。
幸好自己來的及時,在夫子等人的幫助下,破敗了李承慶的陰謀,乾脆利落地解決了一個最大的威脅。
秦逍此行徐州,本來就是擔心麝月被李承慶所控制,繼而李承慶會利用麝月控制徐州甚至是江南,一旦那樣,自己又將多出一個極為強大的對手。
秦逍低頭沉吟,終是道:「夫子的心思,我明白了!」
這樣的皇子,當然比在宮裡成長起來的皇子要強得多。
希望!
不過秦逍也明白,澹臺懸夜的兵馬隨時都會殺入徐州,根本不可能再給徐州這邊太多準備的時間。
「你說!」
夏侯
和_圖_書一黨如今的勢力依然很強,至少當前面對的澹臺懸夜就不是善於之輩。
「夫子是否會留在徐州?」許久之後,秦逍才終於問道。
自己有軍功在身,而且在將士們眼中又是麝月公主的心腹部將,祭祀會場上,更是讓將士們見識了自己超乎尋常的實力,所以麝月如果下令由自己來主持徐州之戰,自然不會讓將士們反對。
對方沒有輕敵之心,而是步步為營,這本身就證明神策軍不是容易對付的敵手。
天下動蕩,卻還沒有完全大亂起來。
「為什麼?」秦逍追問道:「你們為何要殺他?」
這樣的結果,雖然導致大唐帝國沒有太多訓練有素的精銳兵馬,除了京畿和幾支邊軍,帝國欲要用兵就會顯得捉襟見肘,但也確實讓地方上無法形成威脅到朝廷的軍事力量。
不錯!
神策軍沒有意氣用事直接殺到徐州,而是很老練地在豫州做好部署,秦逍就知道對方肯定是在做好穩固後方的準備,保障一旦大軍一旦殺入徐州,後勤順暢無虞。
所以當今天下雖然有動蕩之態,但短時間內各州還無法成勢。
秦逍想了一下,才道:「確實有一件事情想請教夫子。」
僅僅是江南軍,就分為江南三州兵馬,並非一體,各自都是獨立,在戰場上實際上也沒有真正進行過聯合作戰,如今直接面對神策軍,在戰場上是否能夠同生共死,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雖然只是推和*圖*書算,但老夫也以為大唐或許只會愈加衰敗。」夫子正色道:「國之衰敗,受苦的總是天下百姓。當年老夫答應二十年之約,除了希望保住你的性命,也是希望你坐上那張椅子的時候,不只是一位承平之君。鳳凰涅槃,浴火重生,再造大唐,不只是嘴上喊幾句就能做到。你在民間長大,知曉民間疾苦,登基之後,自然能夠知曉百姓需要什麼。而且從血與火中再造大唐,你才有威望和實力剷除大唐的諸多弊端,真正的振興大唐。」
如果這樣一位經過鐵血淬鍊,從民間走出來的英雄人物成為大唐的君主,而且擁有著純正的李唐血統,自然會受到天下人的擁戴,也會讓天下人充滿期待與希望。
秦逍知道夫子這番話並沒有錯。
他不但見識到了人間疾苦,更是淬鍊出堅韌的意志,而且在血與火之中,也擁有了殺伐果斷的品質。
可是長孫元鑫卻死在李承慶手裡,這對徐州戰事來說卻是巨大的損失。
「老夫此行,該說的已經說了,該為你做的也已經做了。老夫只是一介腐儒,沒有治國安邦之才,也沒有行軍打仗之能,所以能幫你的也不多。」夫子柔聲道:「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夫子撫須道:「承平之君在天下人心中的威望,總是及不上開國之君。大唐已經承續了兩百年,許多問題積重難返,其實先帝在位之時,大唐就已經有衰敗的氣象。當年老夫就想過,如果沒有慶王和夏侯hetubook.com•com之亂,先帝駕崩后,你順利登基,這天下是否會更好?」
要讓地方上那些野心家趁早打消念頭,自然是儘早有李唐法統的新君登記上位,如此天下恢復太平,各州豪強自然也就不敢在存有反叛之心。
要打到京都,當然不是容易的事情,首先就是要過了澹臺懸夜這一關。
夫子一心打造出來的秦逍,不只是為了給天下百姓一個皇帝,而是要給大唐萬民一個希望。
長孫元鑫坐鎮徐州的時間雖然也不算很長,但日夜用心軍務,對各部兵馬以及城防部署都是清楚得很,相比而言,秦逍對這幾萬兵馬卻很是陌生,甚至根本沒有任何的感情。
地方各州郡的兵馬有限,而且受到嚴格的兵力限制,還有從京都派出的監軍注意地方州軍的一舉一動,這就讓地方上要形成反叛力量顯得異常艱難。
能否打下京都,秦逍知道目前還不是考慮此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要做好應對澹臺懸夜的準備。
「令狐長樂!」秦逍凝視夫子道:「據我所知,劍神令狐長樂當年身死京都,但他的死因卻是撲朔迷離,至今我都不清楚其中真相。」頓了一下,才道:「夫子一直隱居於京都,當年劍神之死,夫子是否參与其中?」
真正出現刀兵之爭的,除了東北,也只有徐州之地。
秦逍有些失望,心想這老夫子還真是愛賣關子,不過他既然表示不會現在告知,自己多問也無益。
夏侯登基之後,三州七郡叛和*圖*書亂,雖然京都竭力平定,但也因此讓夏侯對地方力量產生忌憚,臨朝之初的數年時間,實際上一直都在削減地方兵馬編製,而且效果明顯。
雖然唐軍以軍功為榮耀,秦逍有著赫赫戰功,足以讓這裏的將士們對他心存敬畏,不過比起長孫元鑫已經形成的威望,秦逍終究還是欠缺不少。
長孫元鑫對江南軍的情況最為熟悉,而且豫州軍、兗州軍甚至徐州軍先後效忠麝月之後,都是統一由長孫元鑫統帥。
「這條路需要你自己走下去。」夫子凝視秦逍,正色道:「如果你連京都都無法踏足進去,連篡國大盜都無法親手誅滅,又怎能夠給天下萬民以希望,又怎能再造大唐?」
徐州雖然也有數萬之眾,但卻是各地州軍湊起來,固然都效命于李唐的旗號下,但要在短時間內讓這幾支州軍達成默契,融合成一支進退有序的兵馬,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夫子的意思也很清楚,只有等自己領兵攻破京都,誅滅夏侯,他才會告知劍神之死的真相。
但他又明白,長孫元鑫遇害之後,當下也許只有自己能夠擔起主持徐州戰事的重擔。
夫子想看到的皇帝,不是一位在宮裡錦衣玉食享受榮華富貴成長起來的君王,他將秦逍帶出京都,隱匿在民間,固然是為了躲避夏侯的追殺,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則是希望淬鍊出一位真正的有為之君。
當今天下,知道其中真相的人寥寥無幾,看來自己要搞清楚真相,也只能等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