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恭喜,恭喜!」
大腦,一片空白。
真誠而專註地側耳傾聽。
「艾米,嘿,請問一下,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你明天前來觀看我的比賽呢?當然,還有你的監護人。」
幸福,幾乎就要漫溢出來。
儘管和計劃不同,但話語終於說了出來。
她記得,現場球迷不斷歡呼不斷尖叫,好不熱鬧。
「高文,我終於能夠當面恭喜你贏得澳網冠軍了。」
她記得,自己又重新站立起來,追上高文和迪米特洛夫,因為她忘記所要簽名與合照了,他們並不介意,停下腳步,在她的球衣、帽子和網球之上分別簽名——
「明天,中心球場,你直接前往售票處,以你的名字,還有你的這張臉,向售票員取票,就可以了。」
如此真摯,如此溫柔,又如此濃烈。
這些全部都是她用積攢的零用錢購買的,來自耐克的高文系列,現在,這些系列又被賦予了不同意義。
有些燙手,有些酥麻,卻更多是滿滿的溫暖和幸福。
高文解釋得非常詳細,而且,擔心索薩https://m.hetubook.com•com的英語理解不好,他還強調了一次,確定索薩連連點頭表示肯定之後,他才稍稍放鬆下來。
她還記得……
她記得,重新轉身回到球迷區的時候,現場還有安保人員過來,詢問她的狀況,看看是否需要前往醫院檢查,他們都是迪米特洛夫呼喊過來的。
當他們站在恢弘浩瀚的茫茫宇宙中,化作渺小卑微的一粒塵埃,然後就能夠意識到,他們互相成就彼此。
真誠,濃烈,毫無保留地將滿腔真心擺在高文面前。
高文再次說了一遍,儘管已經重複了不止一次,但錯綜複雜的情感全部凝聚於此,這一句就已經足夠。
接下來的這一句,則是西班牙語。
索薩的心臟快速跳動起來,掙脫束縛的撞擊幾乎就要衝出胸腔,她不由自主地張開嘴巴,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然後,高文張開雙臂,再次給了眼前的女孩一個擁抱,在她耳邊輕聲說到。
磕磕絆絆的話語,語法和用詞都並不准確,發音更是一塌糊https://m.hetubook.com.com塗,但恰恰是這樣的話語,卻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力量。
「謝謝。」
後面的事情,對索薩來說,一切都是模糊的,如同一場夢境一般,她隱隱約約記得一些瑣碎片段,卻無法確定,那些事情是否真實發生,亦或者只是自己的幻想。
最後,她只是輕輕點頭,然後,再用力點頭,一遍又一遍地點頭,唯恐自己的動作不夠,回應可能不夠清晰。
索薩有些著急。
「你配得上那個冠軍!」
「我的名字叫做高文,很高興認識你。」
「現在,我和格里戈爾還需要前往訓練。哦,對了,今天能夠見到你,真好。」
「艾米-索薩,很高興……真的很高興認識你。真的!」
「謝謝你願意和我分享你的故事,謝謝你願意讓我成為你世界的一部分。今天的你,也將成為我世界里的一道光芒,指引著我繼續前進繼續戰鬥繼續挑戰,謝謝你願意陪伴著我並肩作戰。謝謝你來到我的面前。」
高文鬆開懷抱,再次面對面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兒https://www•hetubook•com.com,神色已經恢復正常,重新展露那個熟悉的笑容。
女孩微微愣了愣,一陣心潮澎湃,看著高文伸出來的右手,遲疑了一下,也遲疑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謝謝你成為我青春里的一道光,照亮我的世界。」
「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們忘記自我介紹了——」
「謝謝。」
她記得,迪米特洛夫也過來打招呼了,還和她擁抱了。
「我只是想要當面告訴你,恭喜,還有,謝謝。」
「謝謝。」
索薩,看著近在咫尺的高文,滿腦子堆滿的情緒和話語,卻全部亂作一團,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這樣的見面,並且將自己準備說的話語全部化作文字,反反覆復地溫習著,倒背如流,但現在全部被打亂。
那些記憶碎片全部洶湧而上,似真似假,美好得宛若一個夢境,如果這真的是夢,她可以永遠不要醒來嗎?
「我看到你了。」
一直到握住高文的右手,感受到掌心的溫熱和滾燙,這才意識到自己無法意識地顫抖著,連帶著聲音也跟著顫抖。
他的命運,和*圖*書正在和千千萬萬普通人的命運維繫在一起,他們改變他的人生,同樣,他也改變他們的人生。
「很好,那麼,明天見。」
索薩連連點頭。
索薩真心以為,自己可能看不到高文了,她明天就必須回去了,她的儲蓄已經全部耗盡,沒有辦法在印第安維爾斯繼續停留。
比賽?
言語的力量在音節與音節的碰撞之中完全迸發,儘管索薩無法完全聽懂,她的英語還是有些跟不上,但是,那股力量卻在腦海里炸裂開來,轉眼就充盈四肢,身體似乎掙脫地心引力的束縛,乘風翱翔。
看著索薩如同點頭娃娃一般,高文直接輕笑出了聲。
「謝謝。」高文說,站在女孩面前,話語也變得蒼白無力起來,最後,千言萬語也就化作最簡單的一句話。
高文也沒有預料到,自己的鼻頭微微發酸,彷彿能夠真正觸碰到眼前女孩的真心,感受著滾燙的溫度。
一字一句,情真意切。
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高文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視線就已經悄然模糊,但他還是展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透過淚光看向女孩。和-圖-書
「那個晚上,我真的哭了很久很久,幾乎哭了整個晚上,因為你值得,你讓我相信生活還有更多可能。」
索薩的心臟微微顫抖起來,沐浴在高文的視線里,她的雙手開始微微發燙,本來就凌亂的思緒更是無法控制地混亂起來。
於是,重複一遍,再重複一遍。
高文的胸腔就如同吹氣球一般膨脹起來,洋溢著幸福和感動,一種語言難以描述的情緒正在悄然滋生。
「謝謝你站在球場上,謝謝你選擇網球,謝謝你一直戰鬥到最後一刻,謝謝你始終不曾放棄拒絕投降。」
看著女孩嘴角的笑容,高文的笑容也跟著上揚起來。
高文輕輕頜首,他能夠深深感受到那份純粹而真摯的情感,卻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站在眼前的女孩面前,高文感受到自己的微不足道,同時也感受到自己的恢弘壯闊——
誰能夠想到,她終究還是親眼見到了高文,哪怕狼狽哪怕窘迫,她也已經不在意,因為她已經圓滿了。
如此簡單又如此樸素的一句話,卻迸發出如此強大如此洶湧的能量,剎那間,就連陽光也都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