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追出了二十余里地,他們就停了下來。
不過村莊和田地倒是很多,還有一些溝渠和小河。
張綉沉思片刻,對身周將士說道:「叔父現在正在猛攻城池,事關咱們的生死存亡,此時絕不能半途而廢,被敵人援軍襲擾。」
然而荊州軍確實不如西涼軍出生入死多年那麼勇猛不假,可他們畢竟三倍于敵人,劉威那邊見狀一邊派人收攏鄧濟的潰卒,一邊開始向著張綉側翼發動襲擊。
正在此時,忽然身後似有千軍萬馬襲來,胡車兒怒吼道:「將軍,胡車兒來了!」
作為西涼軍中專業的斥候,他們找個丘陵高處遠望,一眼就就能知道對方大概人數。
張綉笑道:「他們已經被我們殺破了膽,短時間內肯定不會來。」
張綉此刻正在城南率領一部分人馬給城內製造壓力,一支斥候小隊飛速趕來向他稟報。
遠方忽然來了數名騎兵,還未靠近,就大喊道:「將軍,驃騎將軍中流矢身亡了!」
「他們快抵擋不住了?」
「唯。」
雙方各自後撤,張綉這邊出動了四千人,死傷了一千多。
一個是不知道前方情況,另外一個則是有心算無心,這場戰鬥自然也沒什麼懸念。
鄧濟和劉威、王介三人幾乎是在昨天接到命令之後,同一時間出發。
這場戰鬥僅僅只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大部分時間都是張綉在對鄧濟進行追殺。
所以到現在鄧濟甚至不知道那邊的情況,還在悶頭往穰城趕。
張綉搖搖頭道:「我軍已經力竭,追不動了。」
現在只能固守城池,等待援軍那邊的消息。
而張允所在的樊城則要遠不少,直線距離有80多公里,約二百漢里,路程剛好兩天。
張濟的軍隊數量不多,堪堪不過一萬人,跟李傕郭汜各自三四萬相比,實力有限。
劉威點點頭,遠眺道:「他們直衝官道而來,我們可以從左右曠野繞道殺過去。」
「報,從南方過來了劉表援軍。」
一旁的胡車兒說道:「將軍,你說怎麼辦吧,我們都聽你的。」
他才砍翻hetubook•com•com
了兩名荊州軍,刀刃上的血還未擦乾淨,正準備繼續迎接惡戰,卻發現周圍敵人十分畏懼,頓時獰笑了起來。
「可萬一他們追過來怎麼辦?」
張綉大笑著對胡車兒道:「你此番立下大功,等破了穰城,必有賞賜,城裡女人金銀隨便你挑。」
士兵領命而去。
如果是別人的話肯定是不行,但張濟沒有子嗣,一直把張綉當作兒子一樣看待,這就意味著張綉在軍中的地位屬於接班人的地位,所以完全能夠調得動軍隊。
斥候隊長翻身下馬,向此時正在城南督戰的張綉彙報了這事。
「啊?」
因此這個時候出城,死路一條。
張綉就沖在第一個。
因此在這支西涼軍當中,是僅次於張濟的存在,要不然後來他也不會成為這支西涼軍的統領。
從北門和東門的西涼軍迅速往張綉那邊的南門靠攏,而他們的動向也很快被穰城各城門的守兵向文聘報告。
「殺啊!」
前軍和中軍一起作為突擊隊往城牆上進攻,后軍大概有兩千人,作為接應部隊,一旦前方的戰事不順,要撤退的時候為了防止敵人追擊,就可以由后軍上來斷後掩護前軍。
悍勇的西涼人雖然以寡敵眾,但氣勢十分勇猛,毫不畏懼地向著荊州軍發起了一輪又一輪的猛攻。
聽到他的話,胡車兒當即說道:「將軍,那還等什麼,殺吧。」
隨著初期的勢頭被阻攔住,張繡的軍隊也漸漸失去了衝勁,鐵人也有倒下的時候,何況他們已經追殺了鄧濟很久,體力有些不支。
兩個人遠遠的就已經看到了鄧濟大敗,互相對視一眼,劉威冷笑道:「鄧濟仗著自己獨立領軍,向來不把我們放眼裡,還以為他有多大本事,呸。」
胡車兒快馬趕到后軍,用張繡的命令抽調走了一千的兵力。
「援軍到了,殺!」
路上胡車兒對張綉說道:「將軍,咱們不趁勝追擊了嗎?」
那邊張綉很快集結了三千人,向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因此一路上都沒有時間m.hetubook.com.com讓他準備攻城器械,就這些雲梯還是這兩日在冠軍縣休整時臨時造的。
張綉頓時精神一振,鼓起殘勇奮力砍殺,又刺死了兩名想來突襲他的敵人。
「驃騎將軍還在進攻穰城,他們快抵擋不住了。」
當下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進行左右包抄。
雙方的戰鬥一下子進入到了白熱化。
王介也冷冷一笑道:「就只有兩三千人就把他打得大敗,真是無能之輩。」
「你說得對。」
胡車兒當即領命而去,疾馳著戰馬跑得飛快。
雖說西涼軍也不全都是騎兵,不過張綉還是有一千多騎兵部隊,幾輪攻勢之下,鄧濟大軍幾乎被殺散。
「胡車兒,我叔父那邊怎麼樣了?」
見眾人士氣可用,張綉環顧一周道:「敵人匆匆趕來,必然不會料到我們會主動進攻,所以不如聚集死士,對他們進行迎頭痛擊,諸位以為如何?」
王介想了想道:「鄧濟不過是個廢物,死了就死了,但若是大軍覆沒可就不好了,如果能夠擊敗敵人,救下潰兵,豈不是大功一件?」
「是啊將軍,你說吧。」
箭雨之後,雙方迅速短兵相接。
一直要到今年下半年,賈詡感覺段煨在猜忌自己,才受張繡的邀請來南陽。
「明白!」
見到對方又有一股援軍到來,人數還比之前得更多,張綉亦是心中一驚,但此時已經來不及他做出別的選擇,只能咬牙指著右邊道:「跑則死盡矣,分而擊之,跟我先往那邊殺!」
而攻城需要的士兵數量就更多,除了在其餘城門各安排了一千左右的兵力施加壓力以外,其餘主力皆在西門,向著穰城猛攻。
張綉臉色瞬間發白,整個人身軀微微搖晃,像是要從馬上栽倒下去。
之所以選擇右邊是因為左邊是個村莊,有大量田地和阻礙物,西涼軍中大部分是步卒,可還是有一部分騎兵。
那邊正是王介的部隊,他哪裡見識過西涼軍野戰打法?剛一碰面,就被那幾輪箭雨給射懵。
很快之前發生的一切再次展開,張濟順利地和圖書進攻到了城下。
他派出去的人在野外就被西涼軍斥候截殺,還沒等到回信,他的部隊就已經被西涼軍斥候們發現,回去稟報給了張綉。
但湖陽離穰城近一些,往西北過了新野縣就到了,直線距離只有60公里,大概一百五十漢里的樣子。
文聘低頭看著下方城池如螞蟻般向著城牆上湧來的西涼軍,深感敵人的強大。
胡車兒有些擔心。
漢代的騎兵沒有馬鐙,所以他們的用處並不是在正面戰場,而是當游騎以及兩翼包抄從側面切割敵人陣型的作用。
這是一個很常規的戰術布置,后軍除了接應作用以外,還有督戰作用,因此都是十分精銳的老兵。
只是正因為視野十分遼闊,他們能夠看到遠方的情況,張綉同樣看得到。
這個時候其實賈詡並不在張綉身邊。
荊州多年沒有發生過戰事,這些士兵顯然不如西涼軍臨戰勇猛,當即怒吼一聲再次撲了過去。
張綉命令士兵藏在從新野到穰城的官道左右兩側林間和丘陵里,當鄧濟大軍還在以正常行軍前進的時候,忽然左右兩翼就有敵人殺了出來。
官道其實就是溝通附近鄉亭的道路,並不是很寬闊,因此實際上想要在官道上對戰很難,只能從兩側曠野迂迴過去。
「殺,殺,殺!」
鄧濟原本是想著先停留在外圍,派斥候去看看穰城那邊的情況。
若是出城野外鏖戰,根本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
張綉不僅本人頗為勇武,且早年為祖厲長劉雋報仇,刺殺了對方的仇人而被大家稱讚義氣,從此成為涼州豪傑素有威望。
所以張綉沒辦法找賈詡商量計策,不過他自己也不是庸人,跟隨張濟征戰多年,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打仗呢?
眾人紛紛喊道。
他們遇上的正是鄧濟的軍隊。
胡車兒放下心來:「那就好。」
賈詡之前依附於段煨,後來張濟的形勢不太好,他就建議張濟前往南陽,一來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二來也是他與張濟是同鄉,賣一個人情給他。
在他的安排下,除了張濟率領的五千人前軍和m.hetubook•com•com中軍以外,在北門東門的兩千施加壓力的騷擾士兵也抽調了過來。
猝不及防之下,鄧濟直接潰敗。
胡車兒大喜道:「多謝將軍。」
「現在怎麼辦?」
文聘面沉如水,西涼軍戰鬥之強悍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樣他就有三千人,再加上胡車兒調來一千后軍,即便兵力少於對方援軍,也已經足夠了。
西涼騎兵並沒有發起衝鋒,而是先列隊之後在馬背上射箭。
南陽盆地可謂是一馬平川,除了平原森林和不到二三十米高的丘陵小山坡以外,基本就沒有了其它障礙物。
不過至少擊退了敵人。
劉威問道:「救不救這廝?」
要知道打仗先射箭就是西涼羌人的傳統,鞠義便是西涼戰將出身,精通羌人戰法,在界橋之戰中以弓弩大破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就可以知道弓箭在西涼人當中的分量。
如果往左邊去的話,騎兵受到農田和村莊的限制,很難發揮出機動性。
士兵問道:「那要出城去接應援軍嗎?」
西涼軍十分悍勇,即便張綉身邊其實只帶了一千多人,也絲毫不畏懼。
經過長時間的戰鬥,時間悄然流逝,從上午食時過後,已經到了下午日昳時分,遠方的地平線上,忽然出現了無數身影。
「約有四五千人。」
劉威和王介加上鄧濟的兵馬總共一萬三千人,死傷了兩千多,鄧濟逃散的潰兵兩千多,兩邊都有很大的傷亡。
稍微休整了一個多時辰,蒼涼的號角聲音再次響起來,張濟重新組織了一波新的進攻。
「好。」
而右邊是一塊平原草地,原來可能是一片森林,被百姓砍伐了不少樹木,露出了大塊平地,正適合騎兵馳騁。
張綉大驚道:「有多少人?」
幾輪箭雨之後,西涼步兵徑直向著右側的荊州軍殺過去。
「四五千人?」
想了想,文聘又加了一句:「將其它門的弓箭也全部拿來,這個時候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很快大軍開始集結。
因此雖然都是昨天出發,可鄧濟的速度要比從樊城出發的劉威王介快得多,在第二天中午就和*圖*書抵達了戰場。
但荊州軍斥候的素質跟西涼軍斥候比起來,天差地遠。
眼下周圍的士卒一個皆一個地倒下,連張綉自己也被數十人圍攻而不得不後撤,一時他有些含恨正準備撤兵。
張綉立即率領殘部往穰城方向撤離。
「哈哈哈,看來南陽要歸我們了。」
他覺得敵人雖有援軍,可援軍也是大老遠過來,肯定頗為疲倦,因此這個時候忽然主動進攻,必然能夠打亂敵人的陣型,從而為張濟那邊爭取時間。
見到敵人不堪一擊,張綉大喜,連忙命令繼續追殺。
張綉說道:「叔父正以前軍和中軍猛攻城池,后軍接應,我們人少,怕不能盡殲其眾,我打算將北門和東門的兵馬召集過來,總數三千人。胡車兒,你再去領一千后軍來,待我們衝殺之際,從側翼殺出,務必要擊潰敵軍。」
因為劉威和王介到了。
他進攻其實比較倉促,畢竟是從關中混戰中逃出來,軍中又缺少糧食,為了儘快劫掠糧草,必須兵貴神速直奔南陽。
張綉問道。
不得不說張繡的武將直覺還是非常敏銳,短時間內就找到了以已之長攻敵之短的辦法。
正聊著。
「我看到了,對方只有不過兩三千人。」
身後如狼似虎的西涼軍迸發出恐怖的聲浪潮湧。
「將援軍到來的消息傳下去就行。」
在第一波進攻失利之後,張濟就撤兵退了回來。
他這邊其實已經損失了不少人馬,但胡車兒帶來的乃是生力軍,參与進來后很快將頹勢止住,劉威和王介見勢不妙,連忙鳴金收兵。
「這一定是我們的援軍到了,他們不得不選擇分兵迎擊。」
此時撤退下來之後,張濟催促軍中工匠,詢問他們雲梯製造的進度。得知新造出了十余架,就先讓他們送來用著。
不過雖然現在的雲梯數量不多,可張濟也一直在命令軍中的工匠在趕製,從昨日到現在,又已經過去了一夜時間,想必應該也已經有些存貨。
文聘很清楚是怎麼回事。
「再抽調各門三百人過來。」
「是的,我來的時候看到驃騎將軍已經在往城牆上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