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叔父?」
因此在他們眼中,諸葛玄無異於親生父親,他的病危,不管是對諸葛亮還是諸葛均亦或者已經嫁出去的諸葛姐妹來說,都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一瞬間彷彿天塌了一般,令人無處依靠。
諸葛玄苦笑一聲,艱難說道:「生死自有天命,我豈能不知道大限已至?我沒之後,你便沒有長輩,自是及冠,當取表字。」
後來諸葛亮與荊州各大世家都有關係,如八面玲瓏一般在其中穿針引線,到處做說客幫助劉備在荊州立足,又勸孫權聯合一起抗曹,未嘗不是因為這個時期諸葛玄給他們留下的政治遺產在起作用。
「嗯。」
諸葛玄露出了笑臉。
「嗯。」
便看到木塌上的諸葛玄幽幽醒來,臉色也不似之前那麼蒼白,看到身邊的諸葛亮,勉強露出笑臉艱難道:「阿亮,阿均……」
「叔父不要輕言生死,你會好起來的。」
現在諸葛玄病死,自然也要開始喪事。
作為一家之主,他必須承擔起這個責任來。
沈晨嘆了口氣,古代這醫療情況,即便是肺炎都是絕症,華佗和張仲景都治不好的那種,也只能看天意了。
唯有諸葛亮紅著眼睛,擦乾淚水垂頭悲傷道:「伯父說的沒錯,叔父病逝,為人子侄,應當先為叔父操辦後事。」
如龐統的父親,蒯家的蒯良,黃家的黃承彥甚至蔡家的蔡瓚和蔡琰都在這裏。
其實大家都已經料到了這一步,不然的話諸葛家也不會通知眾人過來,因此早就有所準備。
自此之後,他就是姓諸葛,名亮,字孔明。
https://www•hetubook.com.com「嗚嗚嗚嗚嗚。」
諸葛玄應了聲,輕聲咳嗽道:「咳咳,我怕是活不過今晚,兩個侄女都嫁了出去,今生沒有什麼遺憾,唯獨不放心兩個侄兒,阿亮,我死以後,你當負起照顧幼弟之任,明白嗎?」
比如在諸葛玄接諸葛家族來荊州之前,諸葛珪病逝,諸葛亮同父異母的兄長諸葛瑾就要侍奉繼母,撫養諸葛亮諸葛均等兄弟姐妹,所以他十五歲時就已經取表字子瑜,成為了諸葛家家主。
聽聞諸葛玄病危的消息,他在荊州的諸多好友紛紛前來探視。沈晨到的時候,院外停了很多馬車,大約有十多輛,後面也還有馬車正在過來。
鄧洪應了聲。
西城外雜草叢生,遠處山巒起伏,山腳有一些村莊田園,更遠的地方,就是如黑龍背脊般高聳入雲的秦嶺山脈。
諸葛大姐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頭摁在了諸葛玄的脈搏上,隨即哇的一聲,嚎啕大哭了起來。
當下諸葛亮起身,去吩咐奴僕將原本準備好的東西開始布置。
諸葛玄最後勉強露了個笑臉,然後頭慢慢地從枕頭上滑落。
諸葛亮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強忍著淚水道:「你醒了?」
「阿奴,伯父如何?」
「唉,我進去看看吧。」
鄧洪說道:「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羅貫中寫《三國演義》的時候虛構了蔡家兩人為蔡中蔡和,但實際上蔡瑁的堂兄弟真實名字叫蔡琰和蔡瓚。
沈晨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過了片刻鄧洪和劉先過來了,看到沈晨點點頭,便進入和圖書廳內,諸葛亮等人便向他們行禮,二人看望了諸葛玄,見他還在昏迷,便也沒打擾,看了兩眼就出來,大家都在院子里等著。
「阿晨。」
諸葛亮其實看到了他,但此時他不能離開叔父身邊,便微微向他點頭示意,沈晨也同樣點頭示意,都沒有說話。
沈晨下了馬車,第一時間詢問情況。
作為一位風雅士人,諸葛玄交友廣泛,像蔡家、蒯家、龐家、黃家等荊州各大世家都有他的朋友。
很快到了傍晚,院子里就來了三四十多位,大家看望了一下還處於昏迷狀態的諸葛玄,向諸葛亮等人表示遺憾之後,就都坐在席間等著。
周圍諸葛亮、諸葛均還有諸葛姐妹以及她們的丈夫蒯祺、龐山民都在。
過了一會兒,諸葛玄與諸多好友們都艱難地打了招呼,躺在木塌上,繼續和眾人閑聊,算是給自己的人生畫一個句號,與大家道別離開。
「說是可能熬不過今天晚上。」
諸葛亮諸葛均諸葛姐妹忙不迭撲上來。
那就是長輩都死光了,留下的子女當中,年齡最大的男丁就必須提前及冠繼承家業。
這也是諸葛玄的遺言,他能夠感覺到大限將至,所以讓諸葛亮買了一些素布,同時讓他派人去通知好友前來。
諸葛兄弟姐妹三人依舊哭泣。
「今生無憾矣。」
「叔父!嗚嗚嗚嗚嗚……」
其中裏面這位蔡琰並不是那位蔡文姬,而是蔡瑁的堂兄弟。
「孔明多謝叔父賜字。」
「大夫怎麼說?」
但也有例外。
諸葛家就在其中,並不是那種普通的農家小院,而是漢代和*圖*書士族常見的瓦院,談不上頂尖豪門的水榭樓台,但也算是頗有門第,外面用圍牆圈著,裏面瓦屋四五間。
他氣息漸漸微弱,看著諸葛亮跪倒在自己面前,輕聲說道:「你的字我早已經想好,便字孔明吧。」
「叔祖,宗始先生。」
這二人早年都在外地為官,蔡琰曾經是巴郡太守,蔡瓚則為郿縣縣令,董卓之亂后都棄官歸鄉,現在並未出仕,同時蔡瓚也是鄧洪老婆蔡氏的父親。
隆中其實在山裡,左右兩邊是兩處不高的山頭,山腳下方的山坳有大片農田耕地,順著山頭上下鱗次櫛比建造了一些房屋。
諸葛玄在臨死之前賜字給諸葛亮,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古代的一種傳承秩序。
「請叔父賜字。」
聽到叔父臨死之前依舊放心不下他們,一旁的諸葛亮和諸葛均肅穆而立,但眼中淚水卻無聲流下,早已經成為了淚人。
「嗚嗚嗚嗚,叔父。」
古代男子一般是二十歲成年,稱之為及冠,代表自此之後就長大成人,從此以後要開始承擔起家族責任,甚至分家成為一家之主。
此時諸葛亮臉色凝重,諸葛均雙眼通紅,諸葛姐妹跪坐在旁邊席上無聲地擦著眼淚,蒯祺和龐山民則站在他們的夫人身邊,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沈晨則依舊盤膝坐在廊下。
等到天色漸晚的時候,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臉上原本稍稍變好的氣色也開始泛白,然後好似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嘴巴微微張著,像是有無數的話要說,可是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等他為諸葛亮賜字之後,後面諸多好和*圖*書友便上來探視。
馬車順著滿是黃泥的道路緩緩駛過阿頭山,前面不遠的地方就是隆中,能看到不少馬車已經停在那裡。
現在諸葛玄又死了,諸葛瑾已經分家離開,琅琊諸葛氏家主的重擔,自然就要落在諸葛亮的頭上。
進入院內,穿過前廳到了中庭,看到庭間有不少人,有些認識有些不認識,向認識的見禮后便到了中廳,此時諸葛玄正躺在木塌上,蓋了條絲綢被,眼睛緊閉,臉色發白。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諸葛玄艱難拖著病軀向友人們交代後事,其實就是在利用自己最後的一點影響力,拜託生前的諸位好友,請求他們可以將來幫助諸葛亮諸葛均兄弟。
因遠近親疏,位置不同,最裡面的就是諸葛亮諸葛均等親屬,其次是鄧洪劉先等好友,然後才是其餘同僚友人,沈晨就在人群里,靠著牆邊觀望。
諸葛亮諸葛均等人頓時止不住淚水痛哭。
一是為了看最後一面,二也是為了眾人能夠在他死後給諸葛亮有個幫襯。
其中不少人眼淚下來,他的生前好友皆悲傷流淚。
因此在那個時候諸葛瑾就屬於離家自主創業,琅琊諸葛家的家主就變成了諸葛玄,那麼諸葛亮就不需要取表字繼承家業。
所以諸葛玄對諸葛亮他們的恩情,真的是如山海一樣高,讓四個兄弟姐妹止不住的流淚,又怕驚擾了叔父和諸多客人,就只能捂著嘴,用袖子將臉掩住,低聲抽咽。
鄧洪點點頭道:「聽說你下山了?」
周圍眾人頓時意識到諸葛玄病逝了,一個個臉色悲戚,嘆息不已。
就在這個時候,裏面https://www.hetubook.com.com屋裡忽然傳出一聲「叔父」,眾人頓時心中一凜,連忙蜂擁往屋裡去。
門口有小童在迎接,沈晨算是常客了,見他過來,小童便說道:「沈小郎。」
說話間外面又來了幾人,都是大家在州牧府邸的同僚,互相之間便打了聲招呼聊起來。
「下山也好。」
諸葛亮撩起長袍,跪倒在諸葛玄面前。
「嗯。」
諸多諸葛玄的好友都一一上前慰問,諸葛玄拖著病軀與他們一一交談,一是與他們話別,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交代遺言,拜託他們在自己死後,能夠對諸葛亮兄弟照拂一二。
大夫說可能熬不過今晚,所以大家沒有人走。
劉先用寬大的袖袍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走上前勸道:「孔明,阿均,如今最要緊的是為你們叔父辦理後事。」
諸葛亮磕頭行禮。
雖然諸葛玄只是諸葛亮他們的叔父,但諸葛珪病逝得早,所以諸葛亮的兄弟姐妹一開始幾年是由長兄諸葛瑾撫養,在曹操屠徐州的時候,諸葛玄去泰山把諸葛家族接來了荊州,這之後就是由諸葛玄將他們養大。
三月襄陽午後的陽光耀眼,氣溫不算高,可能也就二十多度。
小童搖搖頭道:「現在昏迷了,大郎和少郎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沈晨苦笑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叔父。」
沈晨想了想道:「還是繼續做學問吧,學無止境。」
諸葛亮沉聲安慰道。
後來諸葛亮和諸葛均的親生母親,諸葛瑾的繼母死後,諸葛玄來接他們去荊州,但諸葛瑾沒去,在這個時候與諸葛亮他們分家,獨自一人去了江東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