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也說了,曹操手裡有劉協,就相當於有個王炸。
六月盛夏時節,天朗氣清,萬里無雲。上午食時剛過,眭亭就變得十分熱鬧。
所以他們必然要派人來阻止。
另外這次他也派人過來,從事鄧洪,從事劉先,都過來幫沈晨站場子。
這導致劉表大為惱火,鄧義棄官跑路,韓嵩遭到迫害,劉觀被殺,中下層官員棄官者不計其數,就是在這段時間發生。
此刻宅院大門打開,門外陸陸續續已經過來很多鄉民來看。即便是沒有帶孩子過來的,也因為好奇而想圍觀一下,因此周邊不少百姓聚集了過來,遠遠地圍觀。
因為他們是在建安十三年,也就是公元208年劉表死後才投降的曹操。
自從去年年底,他陰結袁紹之後,手底下勸他與袁紹斷開關係,依附於曹操的人不計其數。
一旦把曹操得罪死,那麼荊州世家大族想要當高官的美夢,自然也就破滅。
「嗯。」
或者即便家中貧困,卻知道知識改變命運,因而咬咬牙,寧願自己受點苦,也要把孩子送過來學點知識。
然後附近就是鄉民百姓的居住地,村莊錯落分佈,規模不如後世的鎮子,只是比村莊稍大。
胡尚點點頭道:「朝廷派曹司空南下征討張綉,此人卻率領鄉民劫殺司空大軍,殺大將曹仁樂進,違抗朝廷,為眾人不喜。」
但眭亭不一樣,它除了是個亭以外,同時還是隆中鄉的治所,也就是鄉鎮府所在地。
於是到了六月初四,聽聞最近沈晨打算在隆中鄉周邊的一個叫眭亭的地方,就有不少士子,以踏青的名義前來。
文夏點點頭:「那你們這是打算讓他不能教書嗎?」
所以如今應該稱之為荊州所謂的「保皇派」,這些人在政治立場上,跟沈晨有極大的差別。
但蔡瑁蒯越奈何不了他。
這段時間沈晨跑遍了周邊鄉野,襄陽正西、西南、西北方,隆中周邊鄉野百姓都知道他的名字。
沈晨購置的那套房子在眭亭亭西,離諸葛亮所在的隆中山谷就只有三四里,從諸葛亮家的山和圖書
坡上幾乎能夠看到這處宅院。
現在他們宣稱自己是忠於朝廷,跟曹操沒什麼關係。
因此眭亭的規模要比普通的鄉村、亭舍大不少,道路兩側有一些房屋,連綿一二百米,街面都有門店,亭東有集市,甚至還有一間飯館。
但官方層面肯定不行。
不得不說,即便是物資匱乏的漢代,也依舊阻擋不了鄉民們的八卦之魂。
鄉承擔的意義要比亭大很多,百姓要購置農具、衣物、油鹽,販賣自己手工製作品、山裡打的獵物、養殖的豬牛羊、存下來的餘糧,都要來鄉里趕集販賣。
「趙郎兄,許久不見,令尊身體怎麼樣?」
雖然家族中有趙咨去了東吳,但不代表人人都像他那樣會選擇在東吳出仕,擁有官方正統的許都朝廷還是更吸引他們。
整個荊州上下都在鼓吹忠誠朝廷,讓劉表依附曹操的時候,沈晨跑出來勸劉表和曹操作對,他不死誰死?
胡尚說道:「荊州上下,唯有劉使君等少數人割據抗衡朝廷,大部分人都是心向朝廷的忠義之士,大家表面不能對使君說,但私底下,卻是要防止那些蠱惑使君繼續陰結袁紹,抗衡朝廷的人勢大,此次過來,就是要讓大家知道,這沈晨不過是個徒有虛名之輩,並無真才實學,以防止鄉民們受他蠱惑。」
這些人在他們打擊下,越來越少,像後來的劉備還差點被他們殺掉。
劉表不蠢。
究其原因,還是在於劉表去年年末,于天子遷都許昌之後,一邊上書供奉,一邊派人陰結袁紹。
而且不只有小家族,還有一些名士的學生徒弟,譬如名士穎容門生上千,劉表曾經徵辟他,他發現劉表陰結袁紹,於是斷然不去,這次也派了幾個學生過來看看情況。
而現在沈晨不僅把曹操打得落花流水,還砍了他的幾個大將,和曹操結下死仇。
一行互相見禮,隊伍漸漸壯大,很快就有二三十人之多。
荊州投降派,或者說也不能把他們稱為投降派。
而那些馬車上下來的人則一個個穿著錦布羅衣和*圖*書,腰間懸劍,還未滿二十歲者頭上包了絲綢布巾,滿了二十歲者則戴上了禮冠,有些甚至還戴著玉佩,即便不是頂尖世家大族,至少也是一縣豪強家庭。
而現在又冒出個沈晨跟曹操作對。
如鄧義、韓嵩、劉觀等人,就是明確反對劉表與袁紹勾結,希望劉表上書朝廷,歸附曹操。
當然,這未嘗不是後面有家族慫恿的緣故。
因此整個荊州上下,都不想跟曹操鬧翻。
本身這也沒什麼,荊州士林年輕後輩如雨後春筍一樣冒,後來的曹魏尚書,如今劉表治下賓客傅巽,就時常評論荊州後輩,言稱荊州多有才俊。
文夏說道:「前幾日我剛剛回襄陽,師君說最近峴山書院出了位名聲漸起的後生,說是經義上連仲子先生都自愧弗如,聞知他要開書院講學,因此讓我來看看,不過我聽說他……是真的嗎?」
但架不住基礎數量大。
甚至不止是沈晨。
除此安眾趙氏以外,還有襄陽傅氏、襄陽胡氏、鄧縣廖氏、樊城周氏、宜城張氏、零陵熊氏、茶陵文氏等等十多個縣裡豪強家族的子弟。
這使得當時很多荊州名士不滿,連劉表治下的官員也有大批離職。
這裏面多是襄陽、鄧縣、樊城本地大族,但談不上襄陽頂尖世家,頂多是縣裡豪強。
「噓,小聲點。」
「起居尚可,我與傅郎兄也有一年未見了,沒想到你也來了。」
其中最重量級的應該是襄陽胡氏,因為這胡氏的家主名叫胡政,為鎮南將軍府從事,是蔡瑁的心腹,胡氏過來人,也隱隱代表了蔡瑁的態度。
亭在古代承擔的意義有點像鄉鎮,但它沒有太多建築,就只有一個亭舍,裏面會有幾個公務人員,負責周邊村落治安。
現在沈晨公然抗爭曹操,在他們看來就是在抗爭朝廷。
如果是別人打聽,胡尚不會說,但文夏是他至交好友,便低聲道:「不錯,先生也是心向朝廷的,奈何劉使君……這話你別說出去,若是任由這沈晨做大,恐怕對大家都不好。」
除了他們以外,更遠hetubook.com.com的地方,還有一些人。亭東的牲畜集市外現在停了不少馬車,從馬車上下來,一個個都是十多歲,二十歲上下的青年。
在打算開設學堂,傳播他那「逆子賊臣」的思想。
文夏試探問道。
所以他們極力與沈晨撇清關係。
比如裏面有安眾趙氏,後來入東吳為仕的趙咨,以及峴山書院的名士趙夔,都是出自於這個家族。
因此雖然這次開學,來的縣裡大族很多,但基本上全是來者不善。
當時因董卓之亂來荊州避禍的名士可謂過江之鯽,各地世家大族的精英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他們卻拒絕劉表徵辟,而這些人將來都出仕于曹魏。
劉表心懷不軌,後來也曾經私底下祭祀天地,出行都類比天子,有過稱帝的夢想。
因此誰都怕曹操因此遷怒於荊州士林,屆時朝廷不徵辟他們入朝為官,導致他們的家族權勢不能繼續。
胡氏來的人是胡政的兒子,叫做胡尚,字伯喜,人群當中,有一個他的至交好友,名字叫做文夏,字季冬,是茶陵文氏的子弟,就學於一位汝南名士王俊,與胡尚同門。
正所謂十里一亭,十亭一鄉。
即便是稍微有點農閑的時候,也得每天做事,斬豬草挖野菜放牛羊之類,再不濟也能下河捉捉魚蝦減少點家庭負擔。
可他的統治基礎就是八大世家,想要動他們肯定不行,因而只能忍著。
更何況他還需要沈晨來當抗曹派的主力,以方便自己割據,所以他絕不會看著那些大族對沈晨產生人身安全上的威脅。
武的不能來,那就先來文的。
所以聽說他打算設學堂講學,就有不少荊州名門世家想要出來搓一搓他的銳氣,以免「誤人子弟」。
所以亭可以看做是後世的一個鄉村派出所。
想要官府派人來抓他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胡賢弟,沒想到你會來,莫非蔡……」
世家大族要想維護自己家族利益,就必須在朝廷當上高官,以此攫取權力。
那些人是什麼想法,劉表清楚的很。
沈晨原本在荊州小有名氣,他hetubook•com.com時年九歲進峴山書院,苦讀三年之後,與王粲結伴拜訪大量荊州名士,宋忠王粲邯鄲淳等名士皆稱讚於他,遂有些許才名。
雖然大部分百姓都沒有這麼做,原因之前也說了,貧民家庭出身的孩子幾歲就要成為家庭半個勞動力。
只是服不服氣另說,他的言論卻是讓荊州很多「保皇派」世家大族不爽,因而最近有不少荊州晚輩放出話來,要找沈晨辯論一番。
「喲,孫郎兄,令師派你來了?」
宅院不大,佔地約兩畝,前院種了幾棵樹,進門就能看到前廳,這廳堂裝設不是大戶人家那種會客廳,而是類似於教室,四四方方,極為空曠,裏面整整齊齊擺放了三十多張桌案和席子。
荊州八大世家一個沒來,世家大族也分三六九等,他們這些只是縣裡大族,充其量家族當中出個六百石縣令或者祖上曾經出過二千石,因此地位較低,乃是底層小家族,派他們來打頭陣最適合。
更重要的是,沈晨現在在幹嘛?
這造成了蔡瑁蒯越等人沒辦法直接派官府力量來動手。
比如汝南名士王俊,陳國名士穎容,關中名士隗禧,冀州名士李儼,豫州名士和洽,潁川名士杜襲等等。
最終造成的結果就是,等到公元208年,劉表死後,曹操大軍南下,荊州十多萬兵馬,毫無阻礙地投降了曹操。
「我也是。」
因此從這裏就能看出來所謂的「保皇派」,以及那些要求劉表歸附朝廷,依附曹操的勢力到底有多大。
從建安二年四月,一直到六月,沈晨走遍了隆中周邊鄉聚,他要講學的事情,也自然傳播開來。
這還得了?
但年初由於跟師長同門政見不和,于峴山書院辯論,就連宋忠都說沈晨經義已經勝過於他,自此名揚四方,也讓荊州諸多後輩不太服氣。
之前文夏回了趟茶陵,師兄弟也有大半年未見了,此時見到,頗為欣喜,胡尚上前問道:「季冬,你怎麼來了?」
所以真正願意送來的其實很少。
就連後來拿著衣帶詔南下投奔劉表的劉備,也差點在宴會上被蔡瑁https://m.hetubook.com.com和蒯越設計給謀害。
所以這次就派了人過來。
因而到了六月初四,沈晨在距離隆中以東約四里的眭亭買下一棟別院,向周邊鄉聚百姓通知的時候,就已經有二三十多位家長帶著學生過來。
他們打算讓人去現場和沈晨辯論,只要證明沈晨沒有真才實學,只是個花架子,臭名傳出去,自然也就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他們下來之後,互相見禮,言談間一個個都認識。
他們連劉表都覺得是亂臣賊子,很多人對於劉表的徵辟,根本不搭理。
這就是目前沈晨和荊州那些世家產生矛盾的根本原因。
沈晨有劉表罩著。
「是啊,家父讓我來看看。」
而蔡瑁和蒯越又是堅定不移的投降派主力軍,因此他們派人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
「你來的話,莫非是蔡……先生的意思?」
這些人從穿著上就比附近鄉民好得太多,鄉民們多穿麻布製作的合檔犢鼻褲,有些人上面穿件麻布短衣,大部分人窮得連衣服都穿不起,甚至有些人僅有的褲子都是破破爛爛的,一個個也來好奇觀望。
畢竟惹不起劉表,還惹不起你沈晨嗎?
比如周邊數個鄉亭上萬百姓,總有幾家富農願意讓孩子讀讀書的。
其他「忠誠」于朝廷的人,也奈何不了他。
在五月份農忙時節過去之後,這些鄉聚的百姓也聽說了有位小郎願意免費給子弟授學,因而趁著農閑的時候,紛紛將自家的子弟送來讀書。
主要也是現在天子身邊就曹操這根獨苗撐著,那些世家大族,都認為天子要靠曹操才能征服四方。且曹操目前把持朝政,要想入京為官,擔任三公九卿振興家族,就得巴結曹氏。
「嗯。」
雖說因為鄧洪娶了蔡瓚的女兒,沈晨和蔡瑁也有拐彎抹角的親戚,但這種親戚關係只能說是跟沒有沒什麼區別。
所以他們就必須打擊其他那些慫恿劉表割據荊州的人。
還有王俊穎容隗禧等人,也曾上表反對。
而沈晨顯然是他的支持者,並且極為聰慧,幫他出了幾次計策,是他非常看重要全力培養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