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良勉強露出慘笑,說道:「可惜德珪和異度太看重家族了,不願助明公一臂之力,不然我亦能安心了。」
劉表皺起眉頭。
雖說在官渡之後,蔡瑁和蒯越對於希望他要求歸附朝廷的態度已經緩和了許多,但還是不支持他自立,因而雙方關係也遠不如他和蒯良那樣深厚。
董卓之亂后,天下戰亂紛爭,關中、河南遷移至南陽的人口不計其數。
劉表來了興趣,問賈詡道:「我欲再興漢室,承高祖光武之業,文和可否教我?」
其他諸侯就算想攻打他,也沒有理由。
消滅曹操稱王之後,各路諸侯也沒有理由攻打他,他就可以從汝南、江夏、長沙數路同時進攻江東,先滅近在咫尺的孫權。
「明公……」
蒯良輕聲說道:「文和先生有匡扶宇宙之智,良遠不及也,若明公得先生,如高祖得留侯,必能為明公建立一番偉業。」
而在沈晨這邊為諸葛亮慶祝婚禮的時候,劉表這邊的事情,卻不是很順利。
蒯良面無血色,嘴唇發白,艱難說道:「良……良恐怕已不能再服侍明公了。」
這個戰略被否決之後,蒯良就給出了另外一條戰略。那就是先北上攻打曹操,如果能消滅曹操,順便讓小皇帝暴斃,劉表就可以以天下無主,劉姓當立的名義稱帝。
「將軍謬讚。」
畢竟當初張綉幾次背叛,就是賈詡在背後唆使,所以劉表對用他保持懷疑的態度。
去年張綉和賈詡被迫將家眷送到了襄陽,還有大量西涼軍的家眷,以此為人質,這才控制住了他們。
張家在涅陽也是大族,有二百多人口,結果因為這種名叫傷寒的疫病而死了三分之二。
「荊州人畏懼者,多是和-圖-書
將軍稱帝之志。」
可沒想到蒯良的病情並未好轉,惡化的非常快。
等到今年過年之後,賈詡就非常低調地進了襄陽城裡,與他的妻子兒女住在一起。
蒯良和蒯越其實並不是親兄弟,而是同一家族出身。就好像荀彧和荀攸也不是親叔侄,而是同一家族的遠房叔侄一樣。
「嗯。」
提起蔡瑁和蒯越,劉表一聲嘆息。
賈詡微微躬身道:「以前詡不識天數,得罪將軍,還請海涵。」
但張仲景如今不知所蹤了。
「哦?」
蒯良已是非常虛弱,不斷地咳嗽。
原本劉表是定於三月份暮春時節,于郊外祭祀天地。
劉表高興不已,握住賈詡的手說道:「若我成大業之時,必厚待先生。」
賈詡拱手說道:「稟將軍,子柔的策略其實很好,並無大礙。」
到四月份,已是奄奄一息。
至於劉璋和關中可以不用搭理。
「多謝將軍。」
「賈詡。」
高祖白馬之盟,非劉姓不得稱王。
劉表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但他的謀主蒯良病倒之後,讓他有些失了方寸,只好先暫停了祭祀,等待蒯良病愈。
最重要的是這個法子比較快。
劉表走到病榻前,關切問道:「你覺得如何?好些了嗎?」
不過蒯良也提出了一旦稱帝,各路諸侯肯定會集火攻打他。所以到時候劉表面臨的壓力會很大,這也讓劉表當時候非常猶豫。
因為劉表並沒有違反白馬之盟的條約,唯一的問題就在於不是劉協冊封,缺少了一定合法性。
賈詡道:「不錯,曹操雖傷,然傷虎猶可吃人,不可小覷於他,因而今年將軍準備充足之後,可北上入潁川,與其對峙,曹操糧www.hetubook.com.com少,不能久持,必急於決戰,將軍待其急躁之時,再一舉將他擊敗,然可擊敗而不能殲滅,將軍敗曹操之後,以君臨天下之威望,則回荊州可以立即稱王。」
蒯良艱難說道:「良想為明公舉薦一人,若有他在,大事可成……」
「唔。」
蔡瑁也差不多,而且他跟曹操還是朋友,知道曹操的能力,也知道劉表的年齡。
大夫束手無策,此時已經回天乏術。
這個策略其實跟蒯良與劉表商議的戰略差不多。
建安六年二月底,諸葛亮結婚了,沈晨又多了個長輩……
劉表眯起了眼睛,微微點頭。
他可以一邊遣使向劉協稟報,一邊以衣帶詔之名,昭告天下說天子被曹操挾持,政令不出宮門,所以他被迫稱王,以振作漢室,再北上伐曹,奉迎天子。
我劉表魯恭王之後,名副其實的漢室宗親,如今天下漢室頹傾,劉姓不振,我站出來先稱王,振臂一呼,合情合理。
建安六年四月二日,蒯良的府邸內。
劉表想到這裏,只頓時覺得豁然開朗,未來前途一片光明,當即大喜道:「先生之言,甚合我心呀。」
劉璋在益州實力遠不如他,到時只需要在大江布置防線防止他來襲就行。
因此綜合種種,哪怕官渡之戰後曹袁兩敗俱傷,可由於劉協依舊掌控在曹操手裡,讓他們對劉表自立的行為,仍舊持保留意見,不像黃祖和蒯良是他的堅定支持者。
這讓張機傷心不已,於是決定四處行醫,研究傷寒瘟疫,此時並不在南陽。
「子柔……」
這些流民不僅給南陽帶來了一定治安上的問題,還把因北方殘酷戰亂而誕生的流行瘟疫帶來了南陽和-圖-書。
這可比蒯良和沈晨建議的穩妥之策要強得多。
只是賈詡在劉表眼裡並不可信。
稱王?
作為劉表最大的謀主,蒯良如果真的病死,對於他來說,亦是個沉痛的打擊。
「哈哈哈哈。」
蒯良認為,如果緩圖的話,當然是先讓袁曹二虎相爭,他們先破江東,再取益州,得整個南方,然後北上席捲關中之地,如此就能得天下五分之三,而袁曹又內鬥,等到劉表定了天下之後,他們差不多也分出勝負,到時候劉表坐山觀虎鬥,成為最後的贏家。
現在賈詡提出的戰略就很完美,稱帝不行可以先稱王啊。
按照賈詡的建議,曹操現在衰敗,趁他病要他命,今年就能消滅了曹操,然後明年再破孫權。
曹操生病的時候每次都想起華佗,逼華佗去給他醫治,最後還殺了華佗,等曹沖病死才後悔莫及。
劉表微微皺眉,既然子柔的謀划很好,那我還要你做什麼?
他面帶微笑地看著劉表,彎腰行禮。
賈詡就又說道:「只是還有些細節要補充,將軍若想要有稱霸之志,就不可操之過急,袁術前車覆,後車戒,因而需要緩圖之?」
賈詡繼續道:「且曹操疲弱,孫權年幼,袁紹官渡一役精銳盡失,而將軍佔據荊州,民強州富,兵馬何止十萬?此時北上,一戰可破曹操,再遣一大將鎮守河南,防備袁紹。其餘兵馬俱破揚州,江東內憂外患,不出半年即可平定,最多兩年,將軍的對手,便只剩下袁紹矣。」
關中早就十室九空,二百萬人口十不存一,韓遂馬騰之流也不過是見風使舵之輩,等他定鼎關東之後,估計也會望風而降。
劉表大笑道:「此等小事,豈有怪罪之理?和*圖*書」
蒯良病倒了。
賈詡道:「若將軍直接稱帝,必有袁術之憂,因而此事應當緩圖。可先祭祀天地,昭告天下討曹,再以高祖白馬之盟為例,效仿光武稱楚王!則如此無稱帝造成的名望之壞,又能海內人望加持于身,便可興展大業也。」
「緩圖之?」
「文和見過將軍。」
卧房內,蒯良躺在木塌上,也不知道是什麼病,他的臉色已是十分蒼白。
「咳咳咳。」
他有的時候他也會拜訪劉表,但絕大多數時間都是老老實實待在家中。
蒯良得的並不是傳染病,因為病了一月有餘,也沒有傳染給家人。
「子柔。」
便在此時,屋內屏風后,一個乾瘦的身影走了出來。
當時北方除了華佗以外,南方也有位神醫,叫做張機,字仲景,南陽涅縣人。
他腦子裡確實有稱帝的意思,可阻力很大,也讓他十分猶豫。
「誰?」
劉表只覺得悲傷不已,握住蒯良的手,淚如雨下。
但這個也無妨。
歸根到底,還是雙方有著嚴重的立場和利益衝突。
劉表擦了擦淚水,拍著蒯良的手,手忙腳亂關心道:「子柔,你怎麼樣了子柔?」
賈詡雙手籠在袖子里,彎腰向著劉表拱手行禮,誰也沒有注意到,他面帶微笑的眼眸當中,已是透露著森然陰冷。
萬一劉表稱帝沒多久就死了,到時候蒯家就會很尷尬,變成亂臣賊子,家族名聲和名譽都要丟得一乾二淨。
「稱王之後,將軍便可北伐曹操,若得河南,再數路同時進攻揚州,覆滅江東,最後再上消滅袁紹,如此就只剩下關中及益州,大事可成矣。當年高祖年近五十起兵,七年便定了江山。光武單騎入河北,征戰十二載得了天下。如今將www.hetubook.com•com軍之始,比之高祖光武強得太多,又有何不能為之呢?」
現在劉表則連神醫都找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謀主蒯良病倒。
旁邊桌案焚香四溢,卻遮掩不住屋內濃厚的藥草味道。
劉表的眉頭就皺得更深了,這是他最不想聽到的建議。
最重要的是現在蒯良病倒,隨時可能會病死,一旦失去了蒯良,少了謀主,他就未必能想出萬全之策。
「良……最大的遺憾,就是未能輔佐明公大業。」
所以雙方並沒有形成共識。
而賈詡的建議,卻非常好。一步一步,先攻打曹操積攢威望,然後回荊州稱王。
劉表親自來探視。
現在看來,顯然這段時間蒯良和他接觸過,如今蒯良重病,就打算把賈詡推薦給他為謀主。
「我得先生,確實如子柔之言,如得留侯。」
這樣他就得了荊州、交州、揚州、豫州四州之地,再北上席捲兗州、徐州及司隸,對袁紹形成包圍之勢。
「明公……」
只是劉表等不了那麼久,因為袁曹內鬥肯定是十年之內分不出勝負,但他破江東取益州再席捲關中,那也不是十年之內能做到的呀。他現在已經五十八歲了,還能不能活十年都是問題,因此這樣穩妥的辦法,劉表只能摒棄。
蒯越更注重家族利益,由於天子在許都,他是最不希望劉表自立的人。因為劉表年齡太大了,一旦自立,他還能活幾年都是問題。
賈詡微微一笑:「稱帝之事當緩圖,將軍可先於今年祭祀天地,自稱楚公,將軍為劉姓,漢室苗裔,天下人亦不敢有何微詞,待北伐了曹操,便可稱王了,此謂之步步登高也!」
兩年消滅兩個諸侯將黃河以南全部佔據,那他剩下的對手就只有袁紹。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