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荊州風雨
第七十八章 孫權屈辱結盟

雖說這個盟約孫權確實挺憋屈的,但這也是最好的結果。
一旁周瑜全程沒有說話,只是冷眼旁觀。
孫權盤膝跪坐在中廳外面的廊下,低頭看著院子里匯聚成溪流的雨水往低處流淌,目光中閃爍過一絲默然。
孫乾雙手一攤道。
「我自然明白。」
孫乾就說道:「既然如此,那吳侯又該如何才能答應結盟之事呢?」
當孫乾抵達江東,找到張昭作為說客之後,他就明白孫權肯定不會答應,所以就差人告訴了周瑜和魯肅,二人商議過後,與孫權談了很久,最終孫權才勉為其難答應。
周瑜又咳嗽了兩聲,建安十年黟縣之戰,他被洪水沖走,雖然僥倖不死,可留下了後遺症,因溺水肺部受到損傷,到現在還未痊癒。
孫權勉強笑了笑,問道:「孫從事來我江東,有何貴幹?」
後世的廣東、廣西以及大半部分越南。
周瑜勸道:「荊州內訌,這是我們吞併荊州最好的機會。如果現在進攻黃祖,我們就是在幫劉琮掃除障礙,黃祖死,則江夏水師覆滅,到時候就是我們面對劉琮的十余萬大軍,恐怕難以維繫,為江東大業,吳侯應當先隱忍一番。」
這確實是一個既能吞併江夏,藉此窺視荊州,也能掌握大義名分的好辦法。
交州是什麼地方?
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柴桑縣衙的中廳屋檐上,雨水順著斗拱飛檐滑落,噼里啪啦地打在庭院內,再流入旁邊的排水渠,向著屋外流去。
「我會寫下兩份,屆時江東可派人隨我去秭歸,由左將軍蓋上官印,再帶回江東即可。」
「此事一來我做不得主,二來黃將軍是江夏水軍之主,因黃將軍鼎力支持,長公子這才能與劉琮相抗,相信長公子也不會答應。」
孫乾嘆息道:「那長公子便也只能退守荊南了,這江夏便讓給吳侯也無妨,到時候我主與長公子據守長沙,便坐看吳侯與二公子交戰便是。」
孫乾轉過身拱手道:「不知校尉還有何事?」
孫乾立即說道:「如今南方大亂,西川張魯噬主,我主念及同宗之誼,決定去往西川相助,奈何中途又遇到長公子之事,不得已停留于秭歸。若吳侯有意,長公子已經答應,只要等他打敗了劉琮,交州便讓與吳侯。」
孫權佯裝大怒道:「黃祖老兒我勢必殺他,為我父親報仇!」
盟約簽訂之後,江東按兵不動,觀望局勢。
「是啊。」
「再是失望,總歸也比不能報殺父之仇要好。」
「那便這樣吧。」
「哦?」
「哼。」
就是後世的武漢市。
「嗯。m•hetubook.com•com
除非劉琮傻到不派兵到江夏來,或者他撤兵退往安慶,否則兩邊勢力完全接壤,且孫權就在襄陽從漢水南下進攻荊南的道路右側,雙方肯定免不了一戰。
然而這個時候孫權卻默不作聲,眼中快要噴出火來。
「吳侯莫要動怒。」
孫權狐疑道:「既是如此,也未見左將軍在劉表在世之時起兵,此時卻要插手荊州之事?莫非左將軍是打算趁機吞併荊州?」
想到這裏,孫乾決定以一招以退為進,便起身拱手說道:「既是如此,那我也只能回去稟報左將軍,讓他書信與長公子,讓長公子先退守荊南,我主此時就出兵西川,襄助益州牧去了。」
三個人說話間,外面就有侍從進來說道:「吳侯,左將軍使者到了。」
果然不出曉卿所料,他來的時候沈晨就告訴了他孫權一定會抓住報父仇這件事不放,看來孫權確實想攫取更大的利益。
孫乾反倒是不急了,微笑地點點頭道:「我回去之後便寫下盟書,到時候還請吳侯蓋上印璽,我也好歹回去交予左將軍交差。」
「這樣最好,那便如此吧。」
所以這樣分配,跟侮辱孫權沒什麼區別了。
這三個地方呈三角鼎足之勢,一旦劉琦撤離江夏,退往荊南,那麼孫權的軍隊就要正面與襄陽劉琮的軍隊接壤。
「我知道。」
孫權眉頭緊鎖,嘴上這麼說,但心裏肯定還是很不情願。
孫乾微微點頭道:「這倒也是,若長公子得了荊州,到時候吳侯還要進攻江夏,殺黃將軍為父報仇的話,確實也是天經地義,既然如此,那便以此為盟,締結盟約,吳侯以為如何?」
而劉琦和劉琮就打得你死我活,等到雙方兩敗俱傷之際,他們也有個借口出兵,這樣對於江東來說,已經是利益最大化。
魯肅頗為遺憾地說道:「反正劉琮與劉琦交戰,損害的是荊州而已,江東自是坐山觀虎鬥即可,等劉琦敗亡之後,即便我們不出兵,劉琮也不會放過黃祖,有人為烏程侯報仇,我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孫權一甩袖離開,這個盟結的,讓他真是倍感屈辱。
到時候劉備順利奪取益州,他們就只能在江東眼巴巴地看著,豈不是最壞的結局?
「這是自然。」
孫乾嘆息道:「我主拳拳之心,還望吳侯知曉啊。」
要真按這個方向走,那麼劉琦退去荊南,以荊南易守難攻,又有洞庭湖險峻,依靠江夏水師,劉琮怕是三五年內都打不下長沙。
而荊州他顯然是想讓劉琦得到,這和-圖-書樣南方就是益州歸他劉備,荊州為親密盟友劉琦,他孫權就繼續在江東。
「我主並非是背棄朝廷。」
但天性學會隱忍的孫權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如果真這麼做的話,一旦盟約談崩,事情就有可能向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孫權魯肅周瑜三人頓時心中一沉。
畢竟對於劉琮來說,劉琦是要搶他位置的人,而江東則要滅亡他的人,都是矛盾不可化解的死敵,肯定會發生直接衝突。
更重要的是,面對襄陽和江東的兩面夾擊,劉琦很有可能直接放棄江夏,要麼投奔劉備,要麼跑去荊南。
孫乾沉吟著沒有說話,江東要是狠下心來,退兵回安慶,劉琮感覺到沒有了威脅,確實不可能派追兵去,所以他們也不是沒有坐山觀虎鬥的機會。
「你!」
「若是如此,那就無從談起了。」
孫權淡淡地說道:「還是那句話,我勢要殺黃祖,為人子不能報父仇,別說交州,就算把荊南給我又如何?」
更何況明面上劉琦還把交州給了他們,哪怕交州像個雞肋,沒什麼用處,但聊勝於無嘛。
魯肅沉聲道:「還望貴使明白我主之決心。」
「讓他進來吧。」
「唔……」
這種情形就像是一條狗被扔了一塊骨頭,很是令人不爽。
「難道左將軍真打算看著長公子被我們與劉琮夾擊敗逃?」
孫權冷哼一聲道:「要想讓我放棄父仇,至少也該拿出誠意來,三言兩句就想讓我退兵,豈有此理?」
「呵。」
孫乾一時遲疑,片刻后說道:「那按照校尉的意思,江東打算撤兵至安慶,看著長公子與劉琮相鬥嗎?荊南易守難攻,又有青草湖之險,以江夏水師之能,恐怕得讓吳侯失望了。」
武漢市、荊州市、襄陽市。
所以就是兩難局面。
孫權周瑜魯肅三個人對視一眼,心裏都想發笑。
「吳侯。」
聽上去不錯,可在漢末的時候,交州就是鳥不拉屎的地方。
開戰的話坐山觀虎鬥的就變成了劉琦和劉備。
魯肅看向孫乾說道:「貴使的意思,我們都明白,不過還望貴使知道,荊州內亂,本就與江東無關。我主志在殺死黃祖,為父親報仇,即便劉琦撤出江夏又能如何?我們罷兵回安慶,難道劉琮還會追到豫章來不成?所以最終免不了劉琮與劉琦決一死戰。」
不開戰的話也由不得孫權,人家劉琮不一定不會主動派人進攻他。
魯肅點點頭。
周瑜沉聲道:「所以我們決不能讓劉備得逞,我們在側,劉備和劉琦就不敢放開手腳與劉琮決戰,我們答應與之會盟,等他們和_圖_書鷸蚌相爭之際,便是我們漁翁得利之時。」
「我是不甘心啊。」
「唔……」
江夏在哪裡?
魯肅道:「不過盟約只此一份,怕是不行吧。」
在漢代分別為夏口、江陵、襄陽。
孫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道:「左將軍卻是『仁義』。」
孫乾說道。
孫權冷笑道:「劉表老賊不是已經稱帝了嗎?當年陛下還親口稱左將軍為皇叔,怎麼左將軍莫非是要背棄朝廷?」
「唉。」
一旦劉琦逃跑,江東進駐江夏,那麼他們將要面臨襄陽的正面壓力。
「吳侯真乃至孝呀。」
「那這結盟跟沒結又有何區別?」
「吳侯是答應結盟了嗎?」
聽到魯肅的話,孫權微微點頭。
這豈是孫權想要的?
魯肅忽然說道:「貴使者不要忘記,我主只想殺黃祖,劉琮也肯定很願意與我主結盟,到時候他得荊南,我主要黃祖人頭,誰都不虧。」
孫乾眉頭皺起來。
孫乾聽出了孫權在內涵,但故作不知道:「如今左將軍已經表長公子為荊州牧,向朝廷說明事情原委,譴劉琮為叛逆朝廷的偽帝,便可見我主之心。吳侯若還心向漢室,就應該罷兵休戰,不再進攻江夏。」
他一走,魯肅就略微帶著一絲歉意地說道:「我主一直志在殺死黃祖,希望貴使者能明白我主為父報仇的孝心。」
「劉備不會不知道這一點吧。」
過了片刻,孫乾從側面的走廊下款款而來,此刻孫權三人已經進入中廳,他進入廳內見到主位上的青年便知道是孫權,於是向他拱手說道:「左將軍從事中郎孫乾,拜見吳侯。」
因此劉備顯然是拿捏住了孫權,知道他一定會答應結盟,頗有些有恃無恐的意味。
劉琮肯定會派大軍接替江夏水師,他雖然兵馬眾多,可一來荊南不好打,二來還得分兵防禦江東,那別說吞併荊州,就連殺黃祖報仇這件事,都得遙遙無期了。
而為了有一個合理合法的借口,與劉備結盟的時候,就提前說明江東與黃祖之間的仇恨不可化解,等到他們擊敗劉琮之後,他們就會立即進攻江夏。
孫權長嘆了一口氣:「父親被黃祖所殺,兄長多年夙願眼看即將在我手中完成,結果一而再再而三要放過黃祖,我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孫乾感嘆道:「為報父仇,連交州都不願意要。」
孫乾說道:「因荊州之主病故,二公子劉琮與長公子劉琦相爭,我主左將軍深明大義,決定襄助於長公子,希望能與吳侯結為盟友,互不攻伐。」
「到時候,就看誰手段了。」
本來他應該好https://m.hetubook.com•com好休養身體,但現在是孫權能否奪得南方的關鍵,周瑜也只能強撐著體魄,繼續作戰了。
那個時候反倒是劉琦靠著長江和洞庭湖,與荊州北部隔開,與劉琮交戰就沒那麼容易。
孫權眯起眼睛,雖然心裏很不情願,但為了更大的利益,也只能暫時把黃祖的項上人頭繼續存著,等它日再報!
他答應結盟,很難受,感覺受到了侮辱。
等他走後,周瑜才輕聲道:「這劉備,怕是存了吞併荊州之心啊。」
「呵呵。」
孫乾問道。
交州?
魯肅笑道:「至少在劉琮進攻江夏的時候我們不會出兵,如果劉琦打敗了劉琮,得了荊州,那麼左將軍也沒有道理再要求吳侯不出兵報父仇才對。」
但想要讓孫權不出兵顯然得給點甜頭,而給他交州,自然就成為了那點利益。
這件事上他確實比較憋屈。
孫乾和魯肅又聊了一些其它事情,便告辭離開,回去準備盟書去了。
孫權冷聲道:「我若是不答應呢?」
孫乾據理力爭道:「皇叔也從未向楚王臣服。」
江東雖然大敗黃祖,可襄陽對於他們來說依舊是個龐然大物,所以江東利益最大化的選擇就是坐山觀虎鬥,等到劉琮與劉備劉琦聯軍打得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出來撿便宜。
孫權扭過頭去。
孫乾斷然拒絕道:「吳侯若是想讓長公子獻上黃將軍,恐怕是不行的。」
劉備的意思很簡單,現在張魯要消滅劉璋,他打算去幫助,但大抵也就是等張魯滅掉了劉璋之後,再以幫扶同宗的名義攻打張魯,佔據益州。
「哼。」
「這是自然,我主仁義之名遠播四海,荊州之事,便是我主希望能夠止干戈而化玉帛,勸服二公子放棄繼承偽帝之位,臣服於朝廷。」
現在荊州局勢一團亂麻,如果江東再摻和進來,攻打江夏的話,那劉琦肯定必敗。
孫乾正色道:「我主絕無此意,當年未起兵是因楚王畢竟對我主有恩,他雖然背棄了朝廷,擅自稱帝,但我主念及同宗情誼,最終還是沒有出兵相據。今日扶持長公子,也是因長公子素來反對楚王稱帝,願意襄助長公子奪回荊州。」
到時雙方開不開戰?
一旁魯肅笑著說道:「吳侯也不用擔心不能為烏程侯報仇,此次劉琦雖然聯合劉備一同對付劉琮,可劉琦也肯定不會好過。一旦戰事接近尾聲,我們再突襲江夏即可。」
這就準備走了?
不答應吧,就更難受。
而他不說話,自然有手下代勞,魯肅連忙起身說道:「貴使慢走。」
人家給他一個交州,聽上去不錯,可交州的重要www.hetubook.com.com性還不如江夏一郡之地。
豫章柴桑縣,正是四月底,長江中下游的汛期雨季。
因為劉琦勢力撤出江夏,江夏的真空期勢必被劉琮的軍隊補上,到時候他與劉琮就得開打。
這兩種情況對於江東來說,都是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魯肅說道:「使者來的時候,吳侯可以佯裝勉強應下此事,但一定要堅持只是與劉備為盟,絕非與劉琦黃祖為盟,並且要說明等他們擊敗劉琮之後,我們一定會進攻黃祖,為烏程侯報仇,這樣既有借口插手荊州事宜,也不算背棄盟約。」
周瑜笑道:「他自然知道,但他又有什麼辦法?我們不退兵,劉琦面對我們與劉琮之間的夾擊必敗,所以只能選擇討好我們。」
魯肅和周瑜對視一眼,說道:「一,交州必須歸江東。二,江東不會出兵進攻江夏,但這隻是暫時的,一旦事情有變,我們還是會出兵。」
這樣一來,他們就有借口入局荊州,同時也不能算是違背盟約。畢竟他們是與劉備簽約,並沒有與劉琦簽約不攻打江夏。
孫權問。
就在此時,魯肅站出來勸道:「且容卑問問使者。」
「嗯。」
魯肅繼續道:「不過正因為我主只想要黃祖人頭,為父報仇,這事也不是不能談。除了交州以外,若劉琦獻上黃祖,將他捆綁送入江東,我主不僅不會進攻江夏,反而會出兵相助劉琦奪回荊州,貴使者以為如何?」
孫權對於魯肅提出的背盟沒有任何意見,反而說道:「只是我擔心劉備,此人豪傑也,比之劉琮劉琦強不知多少。他說是幫助劉琦複位,實際上恐是想奪荊州罷了,若他得荊州,這可如何是好。」
「這是自然。」
魯肅看著孫乾離去的背影,輕聲道:「若他真只想得西川,現在就可以去益州了,還留在荊州做什麼?無非是怕劉琦被劉琮吞併,回頭難以得荊州罷了,這劉備,不容小覷啊。」
孫權一時被動,更加憤怒。
所以此時他只能選擇咬牙不說話。
孫權反而首當其衝地擋在了劉琮南下擊敗劉琦,收復荊南的路上。
因為到了那個地步,江東也沒法進攻江夏。
此刻孫權坐在廊下,臉上頗有些不甘,旁邊周瑜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咳嗽了兩聲,說道:「孫乾今日就該到柴桑了,吳侯還在想這件事情嗎?」
這其實也是現在江東被迫要答應結盟的主要原因。
「父仇豈能就此罷休?」
孫權都給氣笑了,樂呵呵地道:「左將軍和劉琦倒是大方,將交州讓與我。」
他現在其實很惱火,腦子裡本來有種想下令讓左右抓住孫乾,以刀斧威逼他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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